郑振铎温州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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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ONG>郑振铎温州岁月</STRONG><BR>　<BR><STRONG>郑振铎身世</STRONG>
　　公元1898年，也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戊戌变法”那年的12月19日，郑振铎就诞生在温州城里乘凉桥下—座叫做“盐公堂”（一说“炮丁”）的古老宅院里。<BR>郑振铎原籍福建长乐县首占村。全村皆为郑姓。郑振铎这一房曾出了五个进士，是当地望族。他的上辈高祖郑用苍，进士出身，曾任山东盐运使、领按察使进士出身，曾任山东盐运使、领按察使衔、二品顶戴。曾祖郑宏博是贡生，授瓯宁学训导修职郎，曾祖母是湖北巡抚柏荫的女儿。祖父郑允屏跟随一个在浙江任道台的表亲当幕僚。当时，家道已中落，祖父只身从长乐来到温州任职。当道台的表亲有意照顾，多次委任他为海防官吏及税官、盐官一类的差事，虽只是个九品的芝麻小官，倒也算是肥差。于是，几年后他便把家眷都由长乐接到温州定居下来。因此，郑振铎在他的一篇自白中说道：“我是出生在温州的福建人”。<BR>　　当郑振铎出生的时候，他的祖父郑允屏正在担任当地盐官。这“盐公堂”就是主管盐务的衙署。院子相当大，前面是审案子的公堂，后面是住宅。据说，他的祖父在公堂审案子时，常命衙役用“冰火棍”打犯人的屁股，他的祖母、母亲等女眷便躲在屏风后面看热闹。祖母生有二男三女（第三个女儿很小便送给人家当了养女，因为当时认为女儿多了是赔钱的），郑振铎的父亲是长子，郑振铎自然成了对家族很重要的长孙。当他呱呱落地时，盐公堂上下如逢大典，祖父整天捻着胡须高兴得合不拢嘴。“三朝”那天，请了算命先生来，说是公子将来大富大贵，只是命相上“五行缺木”。祖父略一思索，便给他起了个“木官”的小名，大名为振铎，有“摇铃发出号召，一呼百应”的意思，总之是希望他将来干一番大事业。周岁那天，盐公堂里摆满酒席，宾客如云。“小木官”身穿“百家衣”，由奶妈抱着出来见客。只见他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亲友们都啧喷赞叹“好福相”！祖父更是陶陶然有些飘飘欲仙。
<STRONG>郑振铎的童年</STRONG>
　　郑振铎的幼年是在祖父母和母亲的钟爱中度过的。瓯江潮起潮落，一晃便是六七年。但是，命运无情。在他约七岁那年，在扬州知府衙门任职的父亲突发急病回温州治疗，自此一病不起，不久便告别人世。这时，郑振铎的大妹不过三岁，小妹尚在襁褓中……而祖父因痛失长子，从此一蹶不振，常常郁郁不乐，借酒浇愁，不久也去世了。从此，家中如同倒了顶梁柱，一家四口只得依靠亲友接济及母亲给人做些针线活，如纳鞋底之类来度日。过端午节时，母亲便包些粽子，做些小布老虎，交给附近小杂货店去寄售，借此贴补家用。<BR>　　郑振铎八九岁时，母亲便把他送到县里城隍潭的一家私塾去读四书五经。这时候，家中日趋贫困，他到了冬天也是一身单薄的衣衫。日久天长，他便患了慢性鼻炎，两行鼻涕常常不由自主地从鼻孔中挂下来。同学们嘲笑他，看不起他，给他起了个“鼻涕佛”的绰号。多数同学都不和他玩，只有夏承焘成了他的知已。郑振铎渐渐变得沉默寡言。大家在玩时，他总是独自默默地坐在一个角落里读书。只有夏承焘有时硬拉着他—起去池塘边捞蝌蚪，或是去古坟堆里逮蟋蟀。这时，他才又像是个孩子，脸上暂时有了一丝微笑。<BR>　　夜间的生活是很寂寞的。母亲坐在油灯下做着针线，郑振铎便依偎在她怀里，听她讲《蛇龙哥》等许多福州家乡流传的美丽动听的民间故事。母亲还给他唱很多福州长乐的歌谣，其中—首是这样的：月光光，照河塘。骑竹马，过横塘。横横水深不得过，娘子牵船来接郎。问郎长，问郎短，问郎此去何时返。<BR>　　郑振铎虽然听不懂什么意思，但母亲甜润的歌喉像是催眠曲。听着听着，他便在母亲的怀里进入梦乡，脸上含着—天中少有的微笑……
<STRONG>郑振铎读书时期</STRONG>
　　郑振铎十二三岁时，母亲又把他送进了三官殿巷的永嘉第一高等小学（即今温州广场路小学）。这时，同一私塾的许多同学也都转到了这里。大家依然看不起他，“鼻涕佛”的绰号又带到了这里。但是，使他欣慰的是他遇到一位好老师——黄小泉。这是一位和蔼、忠厚、热心而又十分开明的老师。从未见他责罚过学生。对犯错误的学生，他总是循循善诱，并耐心加以开导。对破衣烂衫的郑振铎，他从不轻视，相反却独具慧眼，有时对这个被众人瞧不起的学生还格外爱护一些。逢到假日，他还常常带着郑振铎和夏承焘等人去春草池、飞霞洞等处游玩。<BR>　　郑振铎最爱听黄小泉先生的国文课。枯燥乏味的《古文观止》等，到了他嘴里就成了十分有趣的故事。他讲起来生动活泼，有声有色。后来，郑振铎在《记黄小泉先生》一文中写道：“假如我对文章有什么一得之见的话，小泉先生便是我真正的‘启蒙先生’，真正的指导者。”年终的时候，“鼻涕佛”名列前茅。那些平时看不起他的同学，虽是忌妒，却也不得不从此对他刮目相看。<BR>　　桂花不知开了几遍。他在永嘉第一高等小学毕业后，考进了浙江省第十中学（即今温州中学）。尽管他常常因交不起学费而被迫停学，但还是以优异的成绩最终读完了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