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南北朝时期,昌盛为渤海、平原两大郡望,这两大郡望的石氏都是石碏的后裔,他们尊石碏之裔孙石奋为开基祖。另外,石氏在北方还有三大聚居点,即武威、上党、河南三大郡望。其中上党石氏主要是十六国时期后赵国石勒的后裔,河南石氏是鲜卑乌石兰氏的后裔。平原石氏在唐元和年间以前已徙居广陵(今江苏扬州),而河南石氏也有部分在唐元和年间以前徙居虢州(今河南灵宝)。
五胡十六国时期,上党武乡(今山西榆社)的羯族人石勒,于公元319年自称赵王,建立政权,史称后赵。他于公元329年初灭前赵,取得中国北方大部分地区,在公元331年称帝,建号建平。石勒逝世后,由子石弘嗣位。不久,其侄石虎废石弘自立,在位十五年。
唐朝初期,有石氏族人自河南固始开始随大将军陈政、陈元光父子入闽开漳并落籍。唐天成四年(公元929年),石琚自安徽寿县徙居福建同安,其后裔不仅散处福建各地,而且有部分人迁入广东。
明朝初洪武年间,石氏作为洪洞大槐树迁民姓氏之一,被分迁于山东、河北、河南、北京、天津、陕西、甘肃等地。此际,有石玉全在福建南靖永丰里开基,其后子孙有许多人去台湾,进而又远播海外。
“稗史漫传曾羽化,千秋一例不平鸣!”翼王石达开,是清朝中叶太平天国运动中最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之一。他十六岁便“被访出山”,十九岁统帅千军万马,二十岁封王,英勇就义时年仅三十二岁。石达开生前用兵神出鬼没,死后仍令对手提心吊胆,甚至他身后数十年中,都不断有人打着他的旗号从事反清活动和革命运动。辛亥革命党人曾通过诗歌、小说、绘画等各种媒介宣传他的事迹以“激励民气,号召志士,鼓吹革命”。有关他的民间传说更是遍布他生前转战过的大半个中国,表现出他当年深得各地民众爱戴。
太平军的高级将领们对石达开的胆略均十分推崇,如李秀成谈及各王优劣才能时“皆云中中,而独服石王,言其谋略甚深”,陈玉成认为在太平军诸将领中“皆非将才,独冯云山石达开差可耳”。而在清朝方面,湘军统帅曾国藩则说“查贼渠以石为最悍,其诳煽莠民,张大声势,亦以石为最谲”,左宗棠也说石达开“狡悍著闻,素得群贼之心,其才智诸贼之上,而观其所为,颇以结人心,求人才为急,不甚附会邪教俚说,是贼之宗主而我之所惧也”,骆秉章说其“能以狡黠收拾人心,又能以凶威钤制其众”,是“首恶中最狡悍善战”。不只如此,石达开还赢得了众多与他敌对立场之人的敬重,如曾国藩的幕僚薛福成赞其为“绝代英物”,地主文人周洵在《蜀海丛谈》中称其为“奇男子”,清朝一位贡生在湘军军宴上甚至公开说他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在大渡河畔与他为敌丝杀的王松林、许亮儒等清军将领,亦都对他的英雄气概与仁义之风钦佩不已。直到他死去近四十年后,由清朝地主文人所撰的著作《江表忠略》之中还有这样的记叙:“至今江淮间犹称……石达开威仪器量为不可及。”
石达开于清道光十一年(公元1831年)出生于广西贵县一个富裕的农民家庭(一说地主家庭)。幼年入私塾学习,后因家道中落而失学。由于勤奋好学,能文能武,成为太平军中的一员名将、军事家。
清朝道光二十五年(公元1845年),石达开由于受到当地豪绅的欺压,愤而在广西桂平县紫荆山参加了洪秀全创立的上帝会,并响应洪秀全反清的革命号召。清道光三十年农历12月16日(公元1851年1月11日),石达开参加了洪秀全在桂平县金田村领导的反清武装起义。洪秀全建国号“太平天国”,起义军称“太平军”,十九岁的石达开被封为左军主将,和萧朝会一起为先锋,在攻克福建永安后,二十一岁的石达开被封为翼王。萧朝会战死后,石达开更是完全担负起了先锋的重担。据史书记载,自永安突围后,太平军先后经过大小数百战,其中独有“达开未挫,清军称其为‘石敢当’”。
在政治上,石达开比较讲究实际,“不甚理会俚教邪说”,如对太平天国中彻底平均赤贫的“天朝田亩制度”就敢于“抗命”,继续实行照老样的用乡绅地主为乡官、“督民造粮册,按亩输钱米”的策略,缓解了因为一味实行绝对平均主义的“天朝田亩制度”,使农民抵触情绪很强,生产没有积极性,到后来天京都要“全城食粥”,甚至在有些城市发生了百姓聚重抢粮而太平军去镇压的局面。
此外,石达开在执行“男女夫妻不得接触”这项规定上也比较开明通融,他的部队中只要不是通奸或者违背规定的男婚女嫁,他就都不严究,从没有夫妻见面被杀头这种事发生。
太平天国的宗教制度是十分严酷的,说错一句话就可能丢命,所到之处到处烧孔庙,而且凡不是太平天国刻印的书都被称为妖书,是不能看的。他们对儒家的一切都全盘否定,并且迫害不受他们的教义的知识分子,因此失去了很多读书人。曾国藩就是以“卫道”为旗帜号召天下读书人的。只有石达开从来不干烧庙烧书的事,而且非常尊重读书人。左宗堂就说,石达开“不同于其他贼”,因为他“不甚理会邪说”。
军事上,石达开赢的了对敌双方名将的高度赞扬,并取得了西征的大捷,使清朝名帅曾国藩差点殉节而死。
在有关石达开的各种历史评价中,最著名的当属美国传教士麦高文通讯录中的一段话了:“这位青年领袖,作为目前太平军的中坚人物,各种报道都把他描述成为英雄侠义的——勇敢无畏,正直耿介,无可非议,可以说是太平军中的培雅得(法国著名民族英雄)。他性情温厚,赢得万众的爱戴,即使那位颇不友好的《金陵庶谈》作者也承认这一点。该作者为了抵消上述赞扬造成的美好印象,故意贬低他的胆略。正如其他清朝官方人士以及向口述历险经过的外国水手声称的,翼王在太平军中的威望,驳斥了这种蓄意贬低的说法,不容置疑,他那意味深长的电师的头衔,正表示他在军事上的雄才大略和他的性格。他是一个有教养的人,一个敢做敢为的人”。
真正使石达开成为枯骨之心灰意冷的是”天京之变“,在这场“天父杀天兄,总归一场空”恶梦之后,“拜上帝会”很多信徒被惊醒了。而洪秀全的嫉贤妒能,自其杀杨、韦之后,再也不信任异姓了,因而石达开被逼出走以求自保。虽然是“讲合朝好文武将兵带走”(李秀成自述)。但自清咸丰七年(公元1857年)石达开出走背离太平天国政权核心后,六年间,用兵如神,勇气万分的石达开,就再也没有过大的胜仗,甚至居然连一个出色的战役都没有打过。“
从清咸丰七年~同治二年(公元1857~1863年),石达开进行了长达六年的“远征”。究竟有什么重大收获,重大建树呢?当然,在个别的战役中取得了一些小的胜利,但从总的战略目标来说,可以说是从失败到失败,从四面碰壁到分崩离析。曾国藩说他:“既钝于浙,钝于闽,入湘后又钝于永祁,钝于宝庆,裹胁这人愿从者渐少,且无老巢以为粮台,粮米须掳,子药须搬,行且自疲于山谷之间”。这个坚决镇压农民起义的老手,早已预见到石达开的穷途末日了……从另一方面看,清军的主力并没有因为石达开的“远征”而有所牵动和分散。堵截围剿石达开的多是地方兵力,二三流的将领。”曾国藩说石军“气散而不整,迥不似石往年情形。”
在这六年间,虽然表面上石达开一直奉行以“太平天国为正朔”,但实际上他已和洪秀全毫无感情和关系了,甚至还和辅王杨辅清互相攻杀过。在这里石达开没有立新旗,建新号,依旧以一个自己再也不相信的”上帝“为宗旨、为寄托,其实这就是心灰意冷、意气消沉的结果。
石达开出走后的战略,就是到处流寇作战,也就是打的下就打,守得住就守,再也不敢打玩命的硬仗。这还是心灰意冷的体现。所以石达开始终也没有重整旗鼓、恢复太平军西征时的锐气和勇气,甚至在曾经颇得人心的石达开身上也发生过多起部属出走事件,甚至自相残杀,出走累达几十万之多。其中大多投降清军、或解甲归田,还有少数人回到了洪秀全那里。因为在看不见为谁而战、为什么而战的石达开自己也说:“每思匿迹山林”。可惜“匿迹山林”不可得,难逃国家法网。而这就应了一句古话“上贼船易,下贼船难”,人难以否定自己已经付出的大半生,不到被迫关头,难得主动回头。
石达开长期的东奔西走的征战,也是无益于国家,而且是扰民害民:“回师广西后,凡是驻扎比较久的地方,如宜山,贵县,军纪都较好,并且抑豪强,济贫困,分生产资料给贫苦农民,做了许多有益的亭,深得群众拥护,人民都歌颂和怀念石达开。但是更多的时间,是兵分多路,四处流动作战,纪律松弛,无法管束。因此,有不少这样的记载:“大肄残掠,生灵涂炭,十室九空”,“大掠三日,杀害居民不可胜记”,“村落丘墟,荆榛满目,牛畜俱尽,以人犁田,五百年来,亦一大劫矣”,“通县不下敷万人,尸骸蔽江而下,杀戮之惨,莫此为甚”。”在这里有人说,这些县志的笔者,大多是清朝文人和政客,他们对太平天国极尽歪曲诬蔑之能事,这样的记载,不能信;但是如果我们把太平军北征时一些县志的记载对比来看,差异就很大。而切这是同出于清朝文人和政客之手。从这些记载就不难看出在石达开“意气消沉”、“鞭长莫及”,“不能管束”下:“军纪松弛”而害民的一些真实情况了。
石达开四处争战不利,最后在四川境内转战一年中,也屡被骆秉章所败,清同治二年(公元1863年)逃入川西,英雄莫路。就在这最后的大渡河一役中,被清军重重包围,清军派人劝降,石达开穷蹙无计之下,希望清军统帅骆秉章、唐友耕辈能“依书赴奏,请主宏施大度,胞与为怀,格外原情,宥我将士,请免诛戮,禁无欺凌,按官授职,量材擢用,愿为民者散为民,愿为军者聚为军”。
随后,石达开携带五岁的幼子石定忠,前去谈判投降,虽然石达开也对骆秉章说“求荣以事二主,忠臣不为”,但其带爱子投降,心中何尝没有侥幸?况且又已无“一主”可“忠”,或为什么而“忠”的石达开,也应还是心存一线希望的,其是望效“断头将军”严颜的故事,来个有尊严的“义释”、“投诚”。这时,石达开终于要回头是岸了。
但最终事以愿违,历史没有给石达开报效祖国的机会。也好在石达开是心里早有准备的,因此面对凌迟之屠刀,慷慨激昂的走完了英雄的最后一段,和李秀成一般地英勇就义了。
石达开慷慨悲歌的一生,爱民尊重读书人的一生,使其在牺牲后,其所经过的地方还留下了大量民间佚文轶事。人民对其总的是缅怀的,尤其是缅怀其悲壮的一生。而石达开的悲剧就是在他这一边已看不见国家的希望,也看不见自己的才智对国家还有何贡献,所以成了“每思匿迹山林”的枯骨,而最终没有早点脱离专制、野蛮、邪教、愚昧、荒淫的洪家“墓冢”,虽有很高的才智胆略,最后结果也没逃脱了“早晚必擒”的陈玉成、李秀成、洪仁玕、林凤祥、李开芳等等英雄共同的悲剧结果。
⑴.石达开活动年表:
清道光十一年农历2月(公元1831年3月),石达开出生于广西贵县那邦村。
清道光二十七年(公元1847年)秋,洪秀全、冯云山至贵县访石达开,邀其共图大事。天平天国史谓之“访石相公”,以“三顾茅庐”喻之。
清道光三十年(公元1850年)8月20日,石达开在贵县蚂蟥冲竖旗誓师,率两千人向金田村开拔。起义军在六合、卷蓬等村遭叮嘱团练截击,石达开率部“大破之”,并进展至浔江北岸军事要地白沙圩。9月率部四千人抵金田,与杨秀清、萧朝贵共同主持团营军务,负责训练士兵,兼管财务。
清咸丰元年(公元1851年)1月11日金田起义爆发,正号太平天国元年。不久,分封五军主将,石达开被封为左军主将。6月石达开在中平新寨一带大败清都统乌兰泰、周天爵所部,是为“独鳌山之战”。9月11日与萧朝贵同为“开通前路”先锋,率部自新圩突围北上。9月25日进克福建重镇永安城。此为太平军所陷的第一座城池。12月17日洪秀全在永安封王建制,石达开封翼王,“羽翼天朝”,号五千岁。
清咸丰二年(公元1852年)4月5日石达开率部于深夜出击玉龙关,全歼守敌。全军随由此突出永安。4月8日清军乌兰泰所部在龙寮口大洞山陷入石达开和萧朝贵所设重围,清总兵四员和五千清军全数被歼。6月10日太平军在全州蓑衣度遭江忠源部湘勇袭击,鏖战两昼夜,冯云山伤重殉国。9月12日萧朝贵在率部攻打长沙的战役里中炮阵亡。10月太平军大部连日攻长沙不下,陷于五万清军内外夹击之中。石达开率精锐兵渡湘江,筑联营阻敌援军,并就地打粮。10月31日石达开在水陆洲(橘子洲)设伏,清军将领向荣所部三千人全军覆没,向荣仅以身免。11月30日太平军撤围北上。12月石达开率部夺益阳,下岳州,克汉阳,取汉口。
清咸丰三年(公元1853年)1月太平军围武昌,石达开担任拒援任务,与向荣援军对峙,使其不能接近,武昌陷入遂成孤城。1月12日太平军攻克武昌。2月9日督部自武昌分水陆东下,连下黄州、九江、安庆、芜湖。3月19日率部攻克南京,迎洪秀全入城,建都“天京”。3~8月协助东王杨秀清佐理政务。9~12月出镇安庆,经略安徽。其间试行“按亩输钱米”的土地政策,不过三月,即“军用裕而百姓安”、“颂声大起”。史称“安庆易制”。
清咸丰四年(公元1854年)初,太平天国以东王北王翼王名义发布“照旧交粮纳税”政策,将‘安庆易制”全面推行,太平天国从此放弃“天朝田亩制度”。2月,石达开奉召回京,主持天京防务建设,设“望楼”制。并助东王协理军国要务。6月以东王名义复信给英国使节麦华陀等,重申太平天国在主权、宗教、通商等方面的立场。答英人所提出之三十条,并质问五十条。7月返回安庆,设厂造船,训练师。12月受命督师西征。旋赴湖口,指挥九江湖口保卫战。
清咸丰五年(公元1855年)1月,石达开将曾国藩的湘军水师肢解于内河与外江两处,阻塞湖口,大败湘军水师。2月11日夜在九江再破湘军水师,掳湘军主帅曾国藩座船。曾国藩乘舢板逃脱,期间曾绝望而投水自杀,为其部所救。此后石达开分兵三路,全线反击。4月3日太平军第三度攻克武昌,湖北省长江两岸大部为太平军所得。10月率部由安庆进援武昌,激战后占领崇阳,并欲攻湘军老巢湖南。后因协同作战的韦俊部连续受挫,遂改变计划,突然回师江西,连战皆捷,赣地内清军溃不成军。
清咸丰六年(公元1856年)3月,石达开攻克江西吉安,在樟树大败湘军周凤山部。江西十三府中的八府五十余县尽归太平军所有。其间,胡林翼被迫放松对武昌的进攻而回援江西,湘军悍将塔齐布、罗泽南皆被石达开击毙,曾国藩困守的南昌已成孤城。4月,石达开率军三万星夜驰援天京,分三路入皖境。5月连克宁国等数镇,逼近秣陵,分兵三路对湘军形成钳形攻势。6月佯攻溧水,江南大营张国梁所部尽皆出援。石达开会同秦日纲、陈玉成、李秀成部,大破江南大营。7~8月回援湖北,在洪山与攻武昌之湘军展开激战,渐将对洪山清军形成合围。9月2日韦昌辉、秦日纲等袭杀杨秀清及其部众两万余人,是为“天京事变”。9月5日石达开撤军,移营后退。10月初,石达开轻车简从回天京排解,议止杀之计,韦昌辉却欲害之,石达开缒城而出,家属及王府所部尽皆遇害。石达开至安庆后,上书天王洪秀全,请诛韦昌辉,为天王所拒,天王并下诏悬赏捉拿石达开。石达开乃号召各路,举兵靖难。是时得悉陈玉成宁国失利,皖南告急,石达开遂暂缓回京,率师以援宁国。11月韦昌辉被诛,石达开方才回京,“合朝同举翼王提理政务”,军民共上“义王”尊号,天王封之为“圣神电通军主将”。对“义王”之号,石达开谦辞不受,乃以“圣神电通军主将翼王”之职总理军政。
清咸丰七年(公元1857年)初,石达开提理政务,军事上采守江西,反攻鄂皖,局面渐渐好转。后为洪秀全所忌,先封安福二王,后连封洪氏王侯十六人以挟制翼王,乃至有加害之意。5月底,石达开率所部随从千人,愤离天京至安庆。6月9日在安徽无为张贴《五言告示》,将被迫离京苦衷召告全国,并谆谕军民“依然守本份,照旧建功名”“或随本主将,亦足标元勋。”。9月天京形势恶化,洪秀全罢安福二王,命人送义王金牌再请石达开回京,却为石达开所拒。同月,石达开上书天王,提出由自己先赴援江西巩固上游,而后兵进浙江,同时令李秀成联络捻军张乐行分扰下游,陈玉成韦俊等回师天京,以相互配合,解天京之围,为天王所允。10月石达开兵进江西,克乐平、万年。同月,洪秀全降石达开封号为“电师”(圣神电)。12月石达开率兵援吉安,在渡赣江时受挫,退回抚州。同月,洪秀全取消所授“义王”封号,改回“翼王”。
清咸丰八年(公元1858年)2月,石达开自抚州、进贤、东乡东进广信,为入浙做准备。4~5月率军入浙,克江山,所属石镇吉部占处州,大败清总兵周天受、明安泰,攻占了武义、云和。7月放弃攻浙,分兵进入福建。8月洪秀全分封五军主将,实际上已取消了石达开“通军主将’之职,石达开所部中受封的杨辅清擅自率部撤出福建。11月石达开回师江西。12月进占瑞金、南安府。
清咸丰九年(公元1859年)2月会诸将于南安,确定进图四川之大计。同月分并两路,突入湘南。5~8月与清军激战于宝庆,未克,被迫退入广西。这是石达开远征后第一次重大的军事失利。10月攻克庆远府,屯兵驻军,操练士卒。
清咸丰十年(公元1860年)5月所部彭大顺,朱衣点等六十七名将领率军二十万脱离石达开,东返天京。6月石达开撤离庆远,进占宾州、上林、武缘等地。到秋天,石达开的“通军主将”衔被洪秀全正式取消,加“开朝公忠军师”和“殿左军”虚衔。同时,“电师”封号亦被取消,改授予萧朝贵(圣神雨电)。同时,取消韦昌辉的“雷师”头衔,改授予杨秀清(圣神风雷)。
清咸丰十一年(公元1861年)初,石达开的“殿左军”头衔被洪秀全取消。7月因投效之天地会将领叛变,石达开遂放弃上林等地,退至贵县。9月离开贵县,西出横州,兼程北上,经融县、怀远冲出广西,进入湘鄂边界,直趋四川。
清同治元年(公元1862年)1月30日,石达开在湖北来凤与先期入贵州、四川的曾广依部会师,全军再次发展至十万人。2月克咸丰、利川,17日进入四川。分别三路至涪州会师。4月渡过乌江,兵临涪州(今重庆涪陵),石达开在此发布了著名的《翼王石达开告涪州城内四民谕》,被后世史家赞为“全篇革命大义与爱民精神充分表露,不作宗教宣传之语,真是蔼然仁者之言,是可传也。”后因清军有备,渡江不易,旋即放弃攻城,西进巴县。5月进攻纂江,欲借以攻重庆再渡长江。因内应暴露,清军有备,受挫后即停止攻城,渡赤水,进入川南。8月进军合江,大败湘军刘岳昭部。但因沿江清军重兵布防,遂决定绕道黔滇,至金沙江寻找渡江机会。10月长驱直入贵州,分兵两路(后成为三路),以迷惑敌军。11月石达开本部由云南镇雄入川,进驻横江。
清同治二年(公元1863年)1月开始,清军调集川滇湘军多部,欲攻占横江,以阻止太平军抢渡金沙江。15日,双方在横江激战,太平军坚守二十二天,后因再次出现叛徒倒戈而被迫撤兵,退入云南。4月石达开命分支李福猷部大张旗鼓东入贵州,各路清军误以为是其主力,纷纷追赶。
4月15日,石达开亲率本军主力四万余人从米粮坝渡过金沙江。因为这一带的清军都被李福猷部太平军所吸引,无人前来阻拦,渡江十分顺利,过江之后,沿会理侧上德昌,一路上也没有见到清军,只有地方团练略作抵抗,一击即溃。5月1日,攻克宁远所属的河西重镇,驻军樟木箐,营地纵横二十余里。5月3日,宁远清军数千人来攻,石达开设伏于安宁河畔,将清军杀得片甲无回,宁远清军死伤殆尽。
石达开驻军樟木箐时,有当地居民赖由诚来献策。石达开接见了他。他说,北上成都,必须先渡过大渡河。去大渡河的道路有二,一是大路,经越西,海棠,直到大渡河边的大树堡,二是小路,经冕宁,大桥,拖乌,铁宰宰,直到大渡河边的紫打地。大路略远,小路略近;大路较平,小路较险。上次赖裕新所率领的中旗队伍走的是大路,沿途清军与彝兵必有防备。小路虽然险窄,全未设防。这次进军,以小路为宜。石达开接受了他的意见,把他留在军中作为向导,下令从小路进军。
石达开在向紫打地进军之前,打听到这一带地方彝族很多。这些彝族居于高山,生活艰苦,性格强悍,只受土司管辖,与汉人很少来往。为了避免发生磨蹭,石达开在进军之前,便向沿途各土司发文告,说明太平军的来意。文告中说,“满清异族,荼毒中华已极,天王拔举义师,大张挞伐。天兵纪律之师,望所到之处,约束所属百姓,切勿听信谣言,滋生事端。”这样,沿途达多数土司都能听从他的劝告,双方相安无事。少数土司受清军利用,想来截夺太平军的辎重,但所发动的袭击都被击退。
5月14日清晨,太平军前锋到达波涛汹涌的大渡河畔。大渡河古称峨江,又称银河,发源于青海,两岸雪山绵亘,到了化雪季节,千里激流,倾泻而下,汹涌澎湃。既因水势凶险,难以架桥,复以水寒彻骨,不能泅渡。两岸之间交通只靠少数渡口和与铁索桥维持,自古称为天堑。太平军当时所到之处,是大渡河南岸番族(藏族)土司王应元所管辖的紫打地,这里北濒大渡河,西濒松林小河,东南两方都是崇山峻岭,是个只有几百人居住的小场。得到太平军将来的消息后,王应元采取坚壁清野的政策,强迫居民走避,粮食也都运走或烧掉,太平军到时,只剩下几个老弱居民。
石达开亲自来到大渡河边,观察地形。横亘在他面前的大渡河虽然乱石磋峨,波涛翻滚,但他还是很放心,因为眺望对岸,完全不见清军的影子。几个月来虽然没有接到赖裕新的报告,途中也还能听到一些消息,知道中旗部队已经顺利从大树堡渡过大渡河,进入四川腹地。这就会吸引敌军跟踪追击,使得自己所率领的本军可以乘虚而入,奇袭成都。他下令征集当地仅有的几只木船,立即运送几百名骑兵到北岸去,侦察沿河上下数十里内有无清军踪迹,限定当晚回营。这些骑兵回来报告说,对岸全无清军。大家这才放心。
番族土司王应元实际上已经受清军收买,所以对太平军抱着敌对的态度,他把松林小河的索桥上的木板撤了据河扼守。在太平军到达之时,他命令士兵用劈山炮轰击太平军。石达开当然不会把他放在眼里,只因自己的队伍尚未到齐,而且地形不熟,所以不和他一般见识,隔着松林小河打了一阵枪炮也就算了,并不主动出击。
当天夜里,天气突然变化,大雨滂沱。直到第二天早晨,大雨仍然不停。石达开带着赖由诚等向导多人,冒雨来到河边观察水清。只见河水逐渐上涨,到了傍晚,居然上涨数丈,不仅大渡河中波涛排山倒海,白浪滔天,连松林小河也翻翻滚滚,犹如沸水。涨水的消息传遍全军,大军都很忧虑。但据向导说,现在还未到涨水季节,只是山洪爆发,一两天就会退的。大渡河真正的涨水,还在一个月后。大家这才放心。
因为在山路上长途行军,人马都很疲乏,石达开下令休息三天,并派人征集船只,编造竹筏,作好渡河准备。5月17日,天气放晴,水势稍稳,太平军把船筏拉到河边,准备出发。但却隐约见到对岸清兵旗帜。石达开立刻下令把渡河的队伍重新编组,作好敌前抢渡的准备。
当天下午,石达开派出精锐千人,分驾船筏,沿河抢渡。清军唐友耕部刚刚到达,不明情况,为了给自己壮胆,拼命施放枪炮。大渡河河面很宽,子弹射程不远,纷纷落水,很少命中。清军的子弹根本不足畏,可惜水流过急,船筏到了河心,控制不住,难以前进。为了避免无谓损失,石达开下令收兵,准备在水势平稳的时候,集中兵力,大举渡河。
石达开率领本军轻装急进,从金沙江到大渡河还不到一个月,这是完全出乎骆秉章意料之外的。太平军到达紫打地的当天夜里如果没有涨水,第二天他们就将大举渡河,直捣成都,骆秉章也许就会成为他们的阶下囚。可惜涨水阻碍了太平军的进军,这就给骆秉章造成了布置反攻的好机会,他和刘蓉共同商定了一个计划:第一,派川军重庆总兵唐友耕,雅州知府蔡步钟率领兵勇八千防守大渡河北岸,阻止太平军渡河北上。第二,命番族土司王应元带番汉兵勇扼守松林小河,截断太平军前往泸定的道路。并以提督胡中和率领湘军三千人进驻化林坪,都司谢国泰部进驻猛虎岗,作为王应元的后援。第三,派南字营都司王松林率兵把手箫箕湾,擦罗一带,切断太平军向南退往宁远的道路。第四,派越西同知周歧源,参将杨应刚,都司庆吉带来土司岭承恩与彝汉兵勇从竹马岗北上,堵住太平军东进得道路。
骆秉章尽管布置得面面俱到,但是想要击败太平军,必须守住大渡河,如果太平军抢渡成功,不仅包围计划成为泡影,成都也将岌岌可危。他深知石达开是个极有谋略的军事家,是个不易对付的敌手,因此调兵遣将之后,仍然昼夜担心。
在大举渡河之前,石达开一再布置疑兵,迷惑敌人。他派出一些小队伍沿河上下到处流动,白天多张旌旗,夜里多大火把。清军从对岸眺望,只见太平军不断移动,既不知道主力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这些队伍要到何处去,常常自相惊扰,调整兵力,变换防地,闹得人困马乏。
5月21日,雨过天晴,江山如画,大渡河水位已经下落。石达开选定了这一天,激励将士,大举渡河。上午,除在营地担任警戒的队伍之外,全军将士都开到河边助威。经过再三挑选的五千精锐,陆续登上几十只木船与几时只竹筏。他们以盾牌护身,腰配利刃,手握钢矛,在一片呼啸声中破浪而去。岸上将士摇旗呼喊,擂鼓助威,声震山谷,惊天动地。
这些破浪而来的太平军将士,都是经过万里长征身经百战的勇士,只要登上河岸,谁也挡不住他们的去路。清军不断施放枪炮,太平军虽有伤亡,毫不气馁,仍在波涛起伏的河心奋勇前进。渡河眼见就要成功了,在岸边呐喊助威的太平军将士忍不住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想不到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河水突然暴涨。在滚滚而来的洪峰冲击下,木船打翻,竹筏冲散,将士纷纷落水,没有打翻的船筏,也被急流冲走,不知去向。这次抢渡,太平军百战精锐五千人,无一生还。
大渡河水暴涨,石达开为怕旷日持久,陷于被动,决定转移进攻方向,抢渡松林小河,准备沿大渡河南岸向泸定进军。次日即亲自督战,挥军抢渡松林小河。松林河河面虽宽,水量不大,枯水季节,行人可以涉浅过河,这时涨水,水石相激,一片浪花。既不能涉浅,又不能行船,只靠一座铁索桥维持。河对面就是番族土司王应元的驻地。他听说太平军金银无数,一心发财,所以死心塌地充当清军走狗,下令所管束四十八寨居民坚壁清野,不留一粒粮食,并强集士兵和地方团练扼守。5月22日,太平军抢渡松林河那天,王应元已经调集各族兵勇二千余人,在河西岸三十里处处设防。
石达开见对方人数不多,就决定在河口上下几里路内处处抢渡,使敌人防不胜防。这时满河都是急水漩涡,想涉水过河,简直无法下脚。将士们就手握长竹竿,三五人,七八人联在一起,互相支持,共同涉水。但是河心有道深沟,水急如箭,难以跨越,一人跌倒,相联的几人也都站立不稳。跌下深沟,撞上乱石,立刻粉身碎骨。在急流之前,就是平时渡河也危险万分,更何况是敌前抢渡。因此十之七八都冲不过那条深沟,少数过了沟的,冲到对岸已筋疲力尽,都被敌人刺倒。这一天,从早血战到晚,依然过不了河。
5月23日,石达开移兵至河口以上十里的磨坊沟抢渡,这里河床较深,河面较窄,没有乱石险滩,可以泅渡。他挑选了善于泅水的将士数百人,口衔利刃,同时泅渡。对岸防守敌人不多,只要泅渡过去的人能够抢占一段河岸,抢渡就能成功。看着泅水的将士在河中迅速前进,大家都抱着极大希望。可是河水乃雪山水汇入,冰寒彻骨,游了一段时间,手脚麻木不灵,转眼间就被急流冲走。即使费尽力气,爬上对岸,也因手脚僵硬,行动不便,立即遭到敌人的毒手。石达开又命人赶早了几只大船,于夜间放入河道,首尾用铁环扣住,作为浮桥,以此来突破敌人的河防。但河道崎岖,船只上下颠簸,铁环被冲断。抢渡仍然失败。
石达开率领大军向紫打地进军时,知道这一带粮草难筹,所以对全军需要的粮草是带够了的。他们到达紫打地时,见到王应元的土兵据险抵抗,估计抢渡时要发生战斗,就不把粮草带到紫打地,而保存于紫打地东南五里的马鞍山大营。当太平军全力抢渡大小两河时,土司岭承恩却领兵偷偷来袭击大营。
这个岭承恩从来就是太平军的敌人,当赖裕新率领中旗部队北上时,岭承恩为了发财,拦路抢劫,在白沙沟设下埋伏,用滚木擂石打死了不少太平军。他既和太平军解下了难解的仇恨,也就只好一心为清王朝效劳。当石达开全军通过铁宰宰北上后,他就率兵用巨大木石堵塞山间小径,阻断太平军的退路。太平军初到紫打地时,军锋锐不可当,岭承恩不敢来惹是生非。直到这时太平军抢渡连续失败,兵力锐减,他才大胆来抄后路。为了发财,他始终注视着太平军的马鞍山大营,因为其中存有大量军粮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