郜氏送河间太守郜公考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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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河间太守郜公考绩序

清士犹莹玉也，玉少戾瑕，连城照乘亦不足珍奇。故官箴三事最先者，清而利之，人古人直比之于腻然。夫人知之其几，在我无难而卒难焉者无本故也。俭者清之本，根清者俭之枝叶，一裘三十年所以为晏婴，无地起楼台所以为寇准。若乃屏绝馈遗，庖御则厌饫肥甘；引避尘氛，服饰则穷极靡丽；斥远声乐，后房则不胜珠翠，平揖西山高风颐金谷豪侈，自诧曰清吏人，亦曰清吏。清吏果若是乎？其或俭矣清矣。强者高自矜持虑，人有德色，不肯轻染一毫，而民情物理竟不留情。懦者畏葸自保，虑国有宪网，不敢轻谈泉货，而元憝巨恶终不敢问。为己过多，为人过少，膏屯而未光，泽壅而不流，其俭其清君子不取也。河间密迩京都，易于攀援，豪右借威贵势，武断乡曲，有位者莫敢诘。甚或资其贿以充贽，需其誉以先容，迹厕郡庭，势倾里，故俗日横，民生日蹙，龙山先生郜公以冬官大夫来守吾郡，雄才敏手百务咄嗟以办，而盐菜根宛然。为诸生时，盖不知为专城古诸侯，门无私谒，庭无宿诺，朝出理簿书，暮入绎玄史，犹若为令，关陕为州守，为别驾，齐鲁时，乃不知河间为畿内大郡。以鸡虫视得失，以蛙蝇付毁誉，以虺蛇驱豪右，以豚鱼孚民庶，乃不知境内多豪族。数月，官属肃，期年习尚移。夫子产尚多谤言，包孝肃不免刻木辈相左。古人所难，而公优为之，亦尝求其故乎？胡质清节惟恐人知，人未尝不知。杨绾俭德无与于人，人自敛戢，诚能动变泽速置邮不易之理也。迩者述职天子，天子嘉之，旌为第一良，二千石晋秩薇垣参政，今三年有成矣。村墟镇市凡熙然乐充然，饱浩然有得，冈非怀公者，部使明扬，缙绅述作。途次风谣室家相告，凡铿然、鸣群然、和洒然，有述冈非美谈于公者，万境空融鼓舞莫测。俭邪，清邪，本根邪，枝叶邪，不惟人莫能测，公亦不自知也。公真人杰也哉！公泽州人，泽州多贤哲，正德间，迟斋孟公守严州，亦以异政锡宴阙下。公复袭芳其后，传称泽潞山川环抱，人俭而用礼，地灵人杰，足知古语之不诬。而师友渊源固亦有自哉！兹循例考绩戒行有日，众咸谓东观内庭，旧价固在，乌台青琐，荐章重叠，岩廊大拜，舍公其谁？却恐顿失所天，闾阎复有愁叹之声耳。妹婿马监生师言征绪言以充行，绪未识公，而耿光大烈固已薰蒸酣醉，亦何必侍謦×、挹风度而后为识公哉？望五马之征尘，想孤鹤之行李，抑安能以无言，而况师言之恳恳也？！

——《沙溪集》卷一

〔作者简介〕：孙绪（公元1474－1547），字诚甫，号沙溪，河间府故城（今河北省故城）人。弘治十二年（1499）进士。嘉靖初起太仆卿，致仕卒。有《沙溪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