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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 戎:(生卒年待考),晋国人,栾盈之臣,著名大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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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3-2 23:54:5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督 戎:(生卒年待考),晋国人,栾盈之臣,著名大力士。

战国初期,晋国发生了君权旁落、六卿内斗的悲哀局面,对中原的控制也就因此走向颓势。从此诸侯间的战事消停了。其实早在晋景公、晋厉公执政时期就已出现了这个苗头。晋景公灭赵氏,晋厉公灭三闾,就是维护君权的举措,但没触动分封制的根本。卿大夫家族势力的膨胀,不是靠几次灭族,就能打压下去的。

周天子分封了诸侯,诸侯又分封了卿大夫。国君封给自己太子以外的子嗣一些封地,就形成了卿大夫家族。另外,国君派卿大夫带兵出去兼并一个邻居小国,得手以后,国君一定要把新得土地的一部分或者本土的一些良田,封给卿大夫作为嘉奖。于是,这些受封者越来越多,各自拥有大片土地和土地上的军队,就成为所谓的卿大夫家族。有的家族思想进步,实行新式的实物地租,这比国君一族沿用传统的“劳役地租”(井田制)更能调动农民的积极性。因为农民很容易忽视公田,尽力于自己的自留地,而让公田荒芜。

劳役地租制的使用以及其他一些好的用人措施,使得卿大夫家族经济发展很快,可以养出更多的家族军队,独霸一方,拥兵作乱。但是国君又要靠这些家族保卫社稷、管理地方,所以也不能尽灭卿大夫家族。于是卿大夫家族与诸侯国君(公族)之间的冲突就多起来了。卿大夫家族向上侵蚀国君权力,国君也进行了残酷反扑,就发生了晋景公时期的“赵氏灭族案”、晋厉公时期的“三灭”等血案。

晋景公、晋厉公时期还有能力反扑,诛灭了赵氏以维护君权。到了晋悼公,鉴于晋厉公自己也未得好死,就不得不主动让一些利益给卿大夫家族,善待卿大夫家族,这是不得已的。当晋悼公死后,把位置传给了儿子晋平公,却没把权力传下来,权力都滞留在卿大夫家族(六卿)手里了。卿大夫家族累代积累,羽翼十分丰满,晋平公无论如何只能等着受气了。

后来晋平公的廷堂成了大臣们打架的战场,根本不拿君主当回事。有一次叔向跟不同政见者吵起来了,撩起衣服就要动手,还在在殿堂上拔剑。晋平公还挺乐:“臣子为国事如此认真,责心蛮强嘛!”谋臣师旷在旁边冷笑说:“敢当着您的面在这么神圣的朝堂上打架,恐怕您要靠边站了。大臣们不是斗智而是斗力,六卿之间就要内讧了。”师旷说的不错,晋平公正在失去驾驭各大家族的权柄与威严,大家族不但要打他,而且家族之间的内讧,也拉开了帷幕。

在晋平公时期,卿大夫家族之间的斗殴是怎么开始的呢?晋国的各卿大夫家族之间势力并不平衡,其中某一家族的首脑会出任晋国整个三军的元帅兼执政官。晋国执政官从克、栾书、韩厥、智莹、中行偃、范一路下来,各领风骚五年上下,大家轮流坐庄,不搞干部终身制,这种好传统保障了晋国国力一直很强,但“轮班制”靠的是各大家族之间的默契而不是依据宪法,所以打破了默契,窝里斗是迟早的事情。如范氏与栾氏就在晋平公时期发生了生死之搏,借用孔子的话,叫做“祸起萧墙之内”。

关于范氏和栾氏之间是如何结怨的,需要回顾从前的一次对秦国的战役“迁延之战”。当时晋兵越过黄河,进入陕西去教训秦国人(因为秦国人曾协同楚国出征,帮助楚人对付晋人发起的三驾之战,还把闺女嫁给楚国),不料“西毒秦景公”在泾水上油投毒,晋军人马在泾水两岸中毒腹泻,斗志低靡。元帅中行偃没办法,向士兵发出指令:“明天起早点儿啊,鸡鸣而驾,惟余马首是瞻!”

栾姓家族的栾氏听了以后一撇嘴:“这算什么命令,到底是打还是不打?一点儿作战计划都没有。什么叫惟你马首是瞻,跟着你的马头乱走?你算什吗东西!我的马头偏要向东。”说完,栾带了自己的军队,拨转车辕开回晋国老家去了。三军看栾撤了,更泄气了,车马轰隆轰隆都掉头回家了。

但是栾氏的一个弟弟有志气,说我们晋国人从来没有无功而返过,于是叫上范家的范鞅,领着部属冒死向秦人进攻,由于寡不敌众而死。范鞅没有他那么死心眼,逃了条命回来,被失去弟弟、为人霸道的栾氏堵住了大骂:“我弟弟本来不想打仗,都是你怂恿他一起去打秦国人。结果你把他弄死了,自己活着回来,我今天非……”吓得范鞅抱头鼠窜去了外国,从此范家与栾家结下怨恨。

范鞅的父亲是范宣子(曾在鄢陵之战雄心勃勃地叫嚣“平灶填井,扩大作战回旋余地”的范),看见儿子范鞅被逐国外不得回来,心中愤怒。后来,范宣子成为晋国三军元帅兼执政官,在写完一部知名的刑法之后,范宣子开始利用职权来打击栾氏一家。

蛮横自用的栾氏此时已经死了,打击不了,但是他的儿子栾盈是栾氏的首脑。与父亲不同的是,栾盈天真纯净,肩负着拯救苍生的责任,不惜破费家资周济落魄士子,很多缺吃少穿的侠客和才子都来投奔他,成为他家的食客。因此,勤于公益、乐善好施的栾盈成了名人,知名度赶上范宣子了。

本来两家就结了怨,现在两家更加敌对了。范宣子为了维护本家族的利益,避免被栾氏压倒乃至侵吞,就不管什么国家利益了,立刻跑去找晋平公(晋悼公的儿子)造谣,说:“雪呀,一片一片在天空静静缤纷,眼看春天就要来了,而我也将不再生存。”

晋平公吓了一跳:“爱卿,不至于吧,我看你挺硬朗呀。”

范宣子说:“不是。我听说栾盈到处收买人心,乐善好施,豢养大侠,早晚不利于国君您啊。很多人都去给栾盈捧脚,栾家人指高气昂,危及您也危及我,我们赶紧想对策吧。人多少都有些坏习惯,今天这样,明天那样,怎么办?我建议,杀一儆百,不惩罚惩罚栾家,大家都想弑君啦。咱给栾盈来个调虎离山吧,让他到外地组织筑城施工去吧。”范宣子说的这些东西,有真有假,栾盈乐善好施是真的,但没有反心也是真的。

晋平公平时就无主见,都是六卿说了算。既然执政官范宣子是这个意见,晋平公也乐得看这些卿大夫们之间互相仇杀,自己坐山观虎斗,没准君权还能趁机强大起来。心想,你们愿意互相打架消耗,就消耗去吧。晋平公于是把栾盈调往外地修城。

栾盈前脚刚走,范宣子就宣布栾家罪大恶极,派出三百名甲士捕杀栾氏党人。一夜之间,栾盈手下的家臣箕遗、黄渊、羊舌虎等十一人遭受突袭,都给杀死了。范宣子将其脑袋挂在新绛城的城门上,干枯以后,吸引很多野鸟跑来筑巢。

此时的栾盈还不知道发生的事,正在外地指挥修筑城墙,却看见野鸟从空中衔来好多自己家人的脑袋。他没辙了,准备往楚国寻求政治避难。但是爷爷栾书曾指挥国鄢陵大战,砍掉过好多楚国人的脑袋,现在自己跑过去,不等于送脑袋吗?他只好横穿华北大平原,往齐国逃跑。当他路过周天子的洛阳时,洛阳郊区的一伙强盗还把他给抢了。栾盈慷慨陈词了半天,说自己是坏蛋,你们抢坏蛋的东西,是更坏的坏蛋。周天子听说了,赶紧追缴失物,抢东西是不对,特别是抢你这样坏蛋的东西就更是“效尤”。效尤这个词,就这么来的。栾盈说自己是坏蛋,乃激愤之语。因为晋国驱逐了他,视他为坏蛋,故而也自称坏蛋。其实他不坏,是个好青年,就是命苦点儿。

周天子派人护送栾盈出境,顺利到达齐国。栾盈天天思忖着反攻晋国,陷入深深的抑郁煎熬中。他在齐国坐立不安、终日不笑。

齐国的女孩儿们都说,我们国家来了一个很酷的山西人。齐国女孩终于有了帮忙的机会。江苏的吴王诸樊正在选王妃。吴、晋一贯联手,为了加强两家关系,自然吴王诸樊定下娶晋平公女儿为夫人,拿媳妇作为两国关系和桥梁的纽带。按照惯例,其他诸侯国家也要送去陪嫁,这是春秋的惯例。于是,几个漂亮的齐国女孩被齐庄公选出来了,坐车前往晋国集合,预备与晋平公的女儿一起,往江南吴国去找吴王诸樊过日子。

齐庄公打算借尸还魂,把栾盈偷着藏在姑娘的车子里,一路往晋国送过去。齐国最近灭掉了东夷最大的莱国(今山东昌邑),国土扩大一半,胃口随之大开,又有重做山东霸主之想。齐庄公倾巢出动,大军远远地跟着花车,想让栾盈当先遣队,趁栾盈先在晋国闹起来,自己跟进在后,追上来给晋国致命一击,最后称霸北方。

栾盈坐在花车里,越过中原(今河南),向北登上山西黄土高原,到达晋国曲沃,这里是栾盈从前的封地。栾盈从花轿里出来,舒展了几下坐僵了的腿,立刻召集曲沃城里的老部下开会。会上先有人发言:“我们愿不愿跟着栾盈干?”大家振臂高呼:“愿意!愿意!我们世受栾家恩德,栾家被姓范的无罪灭族,我们不服,愿意跟着他去复仇!”栾盈一看大家还忠于自己,赶紧从幕后转出来,满眼含泪:“弟兄们,我现在还活着啊!”

弟兄们都吓了一跳,十分激动。

我们栾家历代对晋国有大功,范宣子无故驱逐我们,我死如何能瞑目。如果能得到各位相助,重入新绛城,铲除朝廷坏人,死我也瞑目啦。”

大家非常感动,踊跃参军,凑出曲沃的几百辆兵车,约期出发。栾盈的队伍浩浩荡荡向西北一百里外晋南明珠新绛。战马的屁股上烙着“栾”的字眼。

栾盈比秦桧强多了,他在新绛城里有个朋友,就是魏舒(魏绛之子,魏国先人)。魏舒受过栾家恩惠,所以两家关系好,支持栾盈。魏舒现掌管新绛防卫,于是他撤掉城门守御,掩护栾盈族人在大白天轻而易举进城,并向范宣子家前进。

范宣子听说栾家武装盔明甲亮,正往这里来呢,立刻懵了,在院子里大呼小叫。家臣说:“赶紧挟持国君以令其他大夫啊。”他明白过来,飞跑进了王宫,把晋平公捞在手里,带往一个叫固宫的台殿“保护”起来,给自己垫背。

这个固宫,是重耳时代为防备恐怖分子而留下的,顾名思义,它建筑在一个高台上面,台上起宫殿,修得异常坚硬,固若金汤,内存三年粮食和全套守城工具。范宣子把各家大夫纠集到固宫里边,关上大门,既是保护他们,又是防范通敌。范宣子又派儿子范鞅,单车赶奔魏家,深入虎穴,揪拿魏舒,避免魏舒跟栾盈纠结一起。

范鞅风驰电掣赶到魏家,魏舒的私甲车队已经列阵待发,准备响应栾盈共同向范氏发难。魏舒打仗很厉害,搞过有名的“魏舒五阵”。院子里兵器寒光闪烁,魏舒站在院中,忽听外边一阵嘈杂,有人大呼:“栾盈造反,主公走避固宫。奉主公命,请魏舒过去!”

呼声未落,范鞅右手执剑抢身而入,大踏步跳在近前,揪起魏舒的腰带,不由分说,拉着他分群而出,登车叱马,绝尘而去。整个过程不到一瞬,只剩下一帮目瞪口呆的魏家兵将,省不过味儿来。魏舒就这么糊里糊涂被缴了械,光身儿一人被劫到固宫,战战兢兢,不敢多嘴。范宣子赶紧安抚,许诺把栾盈的曲沃给他——等灭掉栾盈以后。魏舒本来爱贪小便宜,一听说给个大便宜,旋即背叛栾盈,改当范宣子的手下了。

栾盈在空荡荡的大街上乱跑一气,到处找仇人范宣子,范宣子已经转移到固宫了。除了鸡飞狗叫的声音,街上什么都没有。栾盈找“内应”魏舒,但怎么也找不到了。虽说孤掌难鸣,但栾盈不准备从虎背上下来,他要做生死一搏。根据消息线索,栾盈迅速摸到固宫,将车马聚在固宫台子下面。他把自己乐善好施时期收容的大力士督戎叫来,感慨地说:“你的武力独扫千军。听你的名字,国人无不战栗,今天我们的成败性命,就系在你一人身上了。”说完,抚摩着督戎的后背。督戎眼睛湿润:“主人放心,督戎绝不独活!”说完,登车率兵攻打固宫。

督戎有万夫不挡之勇,仿佛斑斓猛虎一样,固宫下面的守御早闻其名,吓得四散奔逃。有俩将官前来过招,被督戎挥戟断喝,一戟一个拍死了。

固宫上边各家大夫,范宣子、晋平公等人,吓得缩在堞墙后面不敢出去。督戎威风凛凛站在战车上,横戟指画,教士卒抬土推石,填充壕沟,跃沟进到固宫台下。然后制作仰攻云梯,一边呐喊着让范宣子出来投降。范宣子吓得四肢发麻,可是手下谁也不敢下去,正发慌呢。这时他家一个叫斐豹的官奴,请求出战。

斐豹以前是个囚犯,因而判为奴隶。他主动向范宣子请缨,出宫跟督戎单战。范宣子打量了一下这个孔武有力的家伙,随即应诺:既然他曾是囚犯,武功应该了不得。俗话说,锤棍之将不可力敌,说明使锤的人力大无比。斐豹没经过军事训练,最简单的长锤就是他的武器。这类砸击型的兵器是钝器,对付身披犀牛甲、甲片上钉有青铜片的大力士督戎最是好用。

大力士督戎的皮甲上绘有彩画,像马蜂那样色泽耀眼,都是怪兽,令人心颤。

格斗双方呼呼怪叫,一个力比大猩猩,一个轻捷似猿猴,声声高亢的啸叫刺人双耳,兵器的猛烈撞击更是揪心震胆。双方把千钧锤、巨戟运转如飞。

督戎两膀一晃,两只手戟转动如轮,吼叫连连,声震屋瓦。

范宣子的奴隶裴豹毫不示弱,一弛一骤,腾挪推挡,斗得酣畅淋漓。

几十回合以后,奴隶斐豹毕竟无名,有力气却不会使,被督戎的戟翅上下翻飞,刮得浑身是伤,血流满全身。斐豹看看不行,干脆撒开两腿,一瘸一拐就跑。大力士督戎杀气腾腾,一声长啸,撇下战马长嘶的后队,单身追赶。追到一堵断墙后面,裴豹不见了。督戎左扭脖子右扭脖子找不着他。人哪去了?出来!正说着呢,忽觉后脖颈冷风习习,一只大锤抡圆了,“砰”的一声闷在了他的脑袋上。

督戎眼花缭乱,身子左摇右晃,大戟咣当掉地上了,人却还站着,捂着脑袋。奴隶斐豹从短墙后转出来,又上去“砰…砰砰……”抡圆了长锤补了五十多下,督戎终于软软地旋转着倒下去了,砸起了很多尘土,就像放倒了一棵大树。斐豹把督戎的脑袋割下来,发现已经被大锤给“砰”瘪了。

固宫上边一看栾盈所倚仗的骁将督戎已死,齐声欢呼,士气大振,拼命向下面的栾盈武装射击。

栾盈家军殊死进攻。族人栾乐单手执盾,攀登云梯,率先登上高台,跳进去杀出一条血路,又顺台阶下去从里边打开宫门。范鞅带领士卒赶紧阻击,栾乐毕竟人少,硬被从宫门撵了出去。

栾乐返身再攻,固宫里边大队兵甲一拥而出,迫使栾盈家军节节败退。栾乐没办法,也干脆上车,且战且走,往后撤退。但他光顾了瞄准放箭,车轮却撞在了大树根上,胳膊跌得骨折,被范鞅带领士卒用大戟扎死。

栾盈被残兵败将裹着退回曲沃,一夕三惊,终于被范鞅带领士卒攻破曲沃。栾盈被俘。栾盈的族人、党人,全部在曲沃掉了脑袋。

其实栾盈犯了什么罪?什么罪也没犯,只是威胁到了范氏家族罢了。他本是个优秀人物,乐善好施,但命运一直追逐捉弄着他。栾氏就此绝户了,如今只剩“栾书铜缶”这么一件精美文物。

“栾书铜缶”出土于晋国国都的侯马地区,是我国迄今发现的最早的具有错金工艺的青铜器,即在青铜器表面以金丝、银丝打造图案,这个技术据说失传了,后来的景泰蓝工艺有点接近它。“栾书铜缶”的主人就是栾盈的祖父栾书,曾担任过晋国的三军元帅,指挥了著名的“鄢陵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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