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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运用族谱对冼夫人进行研究,已不是新鲜事,许多史学专家已在这方面进行过很好的研究。但我发现有些运用族谱来研究冼夫人的史学专家,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时,忽略了族谱学中的许多重要理论,使用了族谱学中的许多已公认的可信度很低的史料,而抛弃族谱学中有真实价值的史料,至使许多隋唐的本地历史得不到真实的反映。现我把这些问题提出来和大家一起探讨。
前 言
冼夫人是古高凉人,冼姓在南北朝至隋间是粤西的巨族大姓,现粤西冼姓主要集中在广东省高州市的东北部和广东省的吴川市。据他们的族谱记载,他们都说自己在唐代来自于福建省莆田珠玑巷,没有一地的冼姓族谱说自己是古高凉土生土长的。
据我对粤西族谱的调查,粤西的族谱,没有一本说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其大体情形是这样:迁来粤西的时间上限是宋代,明代是多数,迁来的地点或说是福建省,或说是南雄玑珠巷……就是没有说是隋唐间的本地土豪大族。
再看看粤西外的珠江三角洲地区,其情形亦与粤西差不多,宋之前的土著豪族亦找不到踪影。就是那里的蛋民族谱亦说自己是来自于南雄珠玑巷,还笑别人从珠玑巷南下时不像他们那样有船坐,要赶路,因而走到小脚趾分叉,而他们没有。(王鹤鸣、马远良、王世伟主编,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中国谱牒研究》中的刘志伟的《附会、传说与历史真实——珠江三角洲族谱中宗族历史的叙事结构及其意义》一文)
广东省的是这样,如果把眼光再放广一些,去看省外广西的族谱,亦会发现,广西的情形与广东的相似。“农(侬)氏早在唐宋间即是壮族的大姓之一,称侬峒,人多势强。宋皇佑间,族人随其首领侬智高反宋,后为宋将狄青所败,改侬为农,农姓应为正牌壮人无疑,但在某些农氏家谱之中,竟有‘先祖随狄(青)自山东南来’之类的说法。农姓壮人先于狄青‘征蛮’而存在,何以后于狄青而南来?实在谬误离奇。韦姓亦是壮族大姓之一,遍居于桂西各地,然其家谱也和汉代的名将韩信攀亲,说韦姓出于韩信之后,因韩信被他人诬告谋反,为吕后所杀,其族人(或说韩子)出逃至广西落户,为求性命计,遂隐去韩字左边,取韦为姓。‘韦姓韩裔’之说谬误亦多,仅以人口繁衍之速度而言,若以韩信之一二后人,决无可能造成人口如此众多的韦姓壮人。其他如莫、黄等壮族大姓,早在唐宋时期,即分别掘起于桂西北、桂西南一带,人数众多,势力亦盛。然而在后代编就的莫、黄家谱中也多伪称其先祖为来自内地各省者。另外,据正史、野史、方志及家谱、族谱的记载,广西土司官中的岑氏、李氏、许氏、莫氏、黄氏等,竟无一家可列为土著壮人,这当然与史实相左。”(见范宏贵、顾有识编的《壮族论稿•汉人入桂及壮汉人口比例消长考略——兼论壮汉之互为同化》,广西人民出版社1989年5月第1版)
岭南是百越人的聚居地,岭南人之中,应有许多人是由古越族人汉化而来的,但两广难找出一本的族谱能反映上面这情况。为什么会出现以上这些情况呢?
一、全面地了解族谱的发展史
我们要找出岭南族谱出现以上情形的原因,就要先弄清族谱的发展史。
唐代以前,人们讲究门第,族谱的政治作用比较明显,选官、婚姻、人际交往都依据它。为了保证族谱的权威性,族谱由政府纂修,由政府设置专门的机构(谱局)保存,以备必要时查验。
族谱首次受到大的冲击是在唐代,这是因为庶族在唐朝的崛起和唐朝成熟的科举制度所致。
很长时间以来,崔、卢、王、谢是以前的大户,一直被列为一等。在唐初修订氏族志时,崔氏仍是第一,唐太宗看后很生气,认为崔姓早已衰弱,李氏贵为天子还怎还比不上崔姓?于是重修,李氏为第一,皇后望族长孙为第二,崔氏为第三。这一方面体现族谱在唐以前的权威性,其曾连皇帝亦不给面子;另一方面又体现出在唐代,族谱受到大的冲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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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以后,族谱的政治作用削弱。这是因为,自唐以来,官员的选拔越来越多地依据科举制,凭门第选官至宋已难以实现。而另一方面,宋代商贾崛起,对人们的婚姻和人际交往的观念产生很大的冲击。于是,族谱的政治作用不再突出,政府对族谱的管理亦随之放松,故宋代的族谱除了皇帝的家谱玉牒为政府所修、政府收藏之外,宋代以后的族谱均由私人修撰,政府不再干预,也不负责收藏保管,私家修谱遂自宋代兴起,经元、明的发展,至清朝中期达到鼎盛,入民国后仍延绵不断。
宋代兴起私家修族谱,族谱的政治作用被削弱的同时,封建士大夫的理学思想却在族谱中急增。这一来是宋代理学勃起,影响着社会文化的各个领域,族谱亦难“独善其身”;二来是大批士大夫,如苏轼、欧阳修和王安石等亦参与修族谱的行列中来,这促使士大夫的理学思想在族谱之中占了主导地位。故宋以后的族谱,封建理学思想很浓厚,在记录家族历史,纯洁家族血统的同时,用理学思想团结约束家族成员,用理学思想教育家族后人以及提高本家族在社会生活中的声望、地位的作用大大增强。
由族谱的发展史我们可知,唐以前私家不能著族谱,宋以后才可,而粤西的则更迟,在明清才较多出现。由此可知,粤西明清以后著的族谱有关宋以前的历史,大都是无谱可依的(因那时私家不能著家谱),他们大多不知自己家族隋唐以前的历史。故岭南族谱,其找寻祖先的上限最多只在宋,不能到唐,其有关隋唐的历史多是编者受理学等士大夫的思想影响而编的,历史的真实性很低。这是岭南族谱的一个普遍现象。
又由于宋之后的家谱的作用很大程度受理学思想的影响,是为了用理学思想来教育后人,是为了提高本家族在社会生活中的声望、地位的作用,又加上无政府监管。因此,各族人为达编族谱提高本家族在社会生活中的声望和地位这目的,编者在编造自己并不清楚的隋唐以前的历史时,便有了许多附会不当的东西。在民族这内容上,全说自己是中原华胄,这其中,有许多确是不了解自己的古越族历史的,但亦有些是了解而不愿说的。
不愿说自己的家族来源于隋唐时的古越族,其原因主要有以下二点。
第一,在思想文化上,古越人长期处于被压迫的状态,民族意识受到严重的扭曲,不自觉地产生对本民族的自悲感。
一直以年,封建王朝对古越族实行羁縻政策,这些官职均由古越族的豪酋担任,并得以世袭其位。但宋之后,随着汉人在古越族地区的人口增多,中央政府相继实行改土官为流官的统治政策,州县的长官多从外省调入。一般来说,在改土归流前,进入古越族地区的汉人基本上同化于古越族之中,最明显的例子便是南朝梁代的冯业一家,他的子孙冯盎至隋和杨广谈话时,已被杨广称作“蛮夷”,冯智戴在未央宫吟诗时,已被唐太宗称作“越”,(见《新唐书•冯盎传》)唐宰相许敬宗嫁女给冯子游时,已被认为嫁女给“蛮夷”(见《新唐书•许敬宗传》。改土归流后,入居的汉人亦有部分越化,但大的趋势是古越族人被汉化。这是因为,改土官为流官前,地方上的社会力量是越强汉弱,中央对古越族的征剿镇压,汉人所起的作用有限,很大程度上,这种征剿镇压是古越族人之间的争夺战,对越人的文化思想和风俗没有实质的冲击,只是另换一位首领罢了。改土官为流官后,地方上的社会力量已是汉强越弱了,中央对古越族的征剿镇压,很大程度上,是汉人对古越族人的征剿镇压,这对越人的文化思想和风俗有了实质性的冲击,古越人自此长期处于被压迫的状态,民族意识受到严重的扭曲。这在许多方面有很好的体现,例如,封建统治者在对古越人的种种称谓均一律加上犬旁,称古越人的语言为“鸟言兽语”,侮其人为“人如禽兽”,古越族的风俗习惯、文化特点,多被历代统治者斥为“伤风败俗”之东西。这严重阻碍了古越族人的民族意识的发展,使他们对本民族的文化产生隔阂,渐渐以自己民族的文化为耻,于是产生对本民族的自卑感,对封建思想产生仰慕之情。这为编造“遥遥华胄”家史提供了肥沃的土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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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在经济上,明代在体现经济地位的差役等方面的不平等,也是造成冼氏等许多岭南族谱出现以上情况的重要原因。
当时岭南汉人称民户,古越族人称军户,军户“承担的差役负担沉重,社会地位也相对低下,故明人一般以脱离军籍为幸。”(王鹤鸣、马远良、王世伟主编,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中国谱牒研究》中的刘志伟的《附会、传说与历史真实——珠江三角洲族谱中宗族历史的叙事结构及其意义》一文),这在广东省各地方志所记录的战争多有“狼猺兵”或“狼兵”可证。海南的苗族便是明代大陆苗兵的后裔。明代浙江一带有倭患,调去那里支援的军队却是千里之外的广西“狼兵”。这差役等体现经济地位的不平等,也使古越族人在族谱上不愿说自己是土著,因而说自己来自于“中原华胄”。
第三,在教育制度上,后来的封建统治者,严格规定岭南少数民族的子弟不得参加科举考试,从教育制度角度排诉岭南少数民族。于是,出于生存发展的需要,岭南古越人的上层人士便把自己的族谱依附于汉人编造的族谱上,以求获得科举入士的资格。这样,我们今天所能见到的岭南族谱几乎都说自己是“中原华胄”了。
在以上三方面的情形下,以提高自己家族的地位和声誉为目的,以“脱离军籍”为幸,以求获得科举入士资格的冼氏等岭南古越族后裔的族谱,编族谱者在编自己并不清楚,无谱可依的隋唐以前的历史时,在别人都编说自己来自于中原大族的情况下(这已是当时文人的积习),便说自己也是中原大族了。试想,当时哪村编本说自己是“人如禽兽”,没有科举资格的古越族后裔的族谱,那是多么羞愧之事。所以,对编族谱一事,要么便不编,要编就是“遥遥华胄”。这最终使岭南没一家的族谱说自己是古越族人,这是岭南族谱的一大通病。
当时的情形大致这样——在宋代,修族谱开禁,符合条件的达官显贵为提高本族的地位,私家修了族谱,如苏轼、欧阳修等人。一百几十年后,又有许多后起的苏姓、欧姓大族,其“发达”后,为使自己家族“合法化”,亦要修族谱,在并不清楚自己家史的情况下,在富人喜欢炫耀的虚荣心的作崇下,便与一些名人家族攀亲,已衰弱的名人家族无论承认与否,几十年后,这事便成事实。随着时间的推移,修族谱之风越来越盛,攀亲的人越来越多,就是弱势家族,为不被欺负,使自己“合法化”,亦加入名人后裔之后(如高州大坡谢氏等),这个雪球越滚越大,最后出现天下同姓者大多是宋之前历史名人的后裔的现象。如王姓大多与王安石有关,苏姓大多与苏轼有关,而周姓大多与周敦儒有关等等。而与这些名人同时代的千百万的人,似乎都绝了后。而事实上,这些人之中,许多并不是名人后裔,有不少实是汉化的古越人后裔。而没有现成族谱可攀亲的广东冼姓和广西农姓等岭南大姓,也曲曲折折地与中原华胄攀亲。冼姓说其来源于沈姓(其错误我下文有分析),没有族谱承认自己与隋朝俚族英雄冼夫人有关系;农姓不承认自己与北宋壮族英雄侬智高有关系,去掉单人旁说自己姓“农”不是姓“侬”,来自于山东,祖先是随耿青平定侬智高而来广西的;广西壮族大姓韦姓亦不甘心落后,说自己是汉名将韩信之后,避难到广西而去掉“韩”字一半改姓为韦。
其实,对族谱为了达到提高本家族在社会生活中的地位,为“脱离军籍”,为求获得科举入士资格这目的而造假的现像,早在南宋末年,文天祥就很明确地指出过,其说家谱“凿凿精实,百无二三”。(见文天祥的《庐陵文丞相全集·卷八·跋李氏谱》),钱大昕亦说“宋元以后,私家之谱,不登于朝,于是支离傅会,纷纭踳驳,私造官阶,倒置年代,遥遥华胄,徒为有识者喷饭之助矣。” (见钱大昕的《潜研堂文集·卷二六·钜鹿姚氏族谱序》)谭其骧更是偏激,其在《湖南人由来考·近代湖南人之蛮族血统·长水集(上)》(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年)一书中亦不信湖南人没有土著民族的后裔,总是中原血统,认为族谱是“天下最不可信之文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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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们用族谱来研究历史,尤其是有关宋以前的历史和家族内任官职的名人的问题,应批判地使用,严格甄别真伪,抛弃其不真实的,使用其真实的。但本地的冼夫人研究,许多人对冼氏的利用恰恰是弃其真实的东西,使用其不真实的东西,致使许多隋唐时代的历史问题得不到真实的反映。
二、珠江三角洲的冼氏族谱考——冼姓来源于沈子国?
珠江三角洲的冼氏族谱多说冼姓出自于沈姓,是一名沈汭的人秦末随赵佗来南越,定居南雄珠玑巷,然后在宋代由珠玑巷分居珠江三角洲各地。具体过程如《岭南冼氏宗谱》所说:“冼氏之先,盖出沈子国,亦周之苗裔。在秦,居真定郡(原注:今直隶正定府)。有名汭者,以义侠闻,为仇家所持,因秦法严,改今姓。始皇三十三年,遣赵佗将谪卒五十万人戍五岭,汭与佗同里,且有旧,往投其帐。至岭南,遂家焉。是为冼姓入粤之始。 …… 自是子孙蕃衍于岭南。有居广西者,不甚显著,今镇南关内有冼村,亦俨然一都会也。以广东为大宗,分为二支:居广州者为南海冼氏;居高州者为高凉冼氏。虽郡望不同,乃汭公之后。”
族谱中的这一内容,许多人研究冼夫人时,常以为然。殊不知这早已为谱牒学家所唾弃。
对此说法的批判,王兴瑞在其《冼夫人与冯氏家族》一书中这样否定它:“据我个人的见识所及,所谓沈汭之事,并未见于历史文献,疑为编者所杜撰。在过去封建社会里,杜撰族史以相炫耀,久成文人积习。尤其是岭南巨姓,为表明本族原为‘华夏贵胄’,源远流长,不同‘蛮族’,其族谱几无一不附会于中原的王侯世家,从中找个‘光荣’的祖宗。此谱编者,恐难免俗。其所以杜撰沈汭,想系冼、沈两字音、形相近之故。而且沈氏在古代中原为显姓,汉应劭,《风俗通•姓氏篇下》云:‘沈氏:周文王第十子蚺季,食采于沈,即汝南平舆沈亭是也。子孙以国为氏。’据此,自然可以说,‘洗氏之先,盖出沈子国,亦周之苗裔。’一点也不费力。”
另外,唐代刘恂的《岭南录异》的记述亦体现沈子国说不可信,该书有这样的一段记述,其云:“洗氏,高州保宁人。身长七尺,多智谋,有三人之力。两乳长二尺余,或冒热远行,两乳搭在肩上。秦末,五岭丧乱,洗氏点集军丁,固护乡里,蛮夷酋长不敢侵轶。及赵佗称王,遍霸岭南,洗氏乃赍军装物用二百担入觐,赵陀大慰悦,与之言时政及论兵法,智辩纵横,陀竟不能折, 委其治高梁。恩威振物,邻郡赖之。今南道多洗姓,多其枝流也。”《粤中见闻》亦有相似的记述,道光《广东通志》的编者认为此段记事“语既荒诞,事别无证”。但我认为,这种荒诞,是封建社会常见的对古代人物的形体所作的夸张造成的,并不奇怪。
从“秦末,五岭丧乱,洗氏点集军丁,固护乡里,蛮夷酋长不敢侵轶”一句可知,冼氏“入见”前,已是“点集军丁”的首领,早已是岭南的首领。
另又从文字显示此位冼夫人已是成年人,若沈子国之说成立,那在秦末,沈 不会有如此成年的女儿。
最后,从文字的内容来看,二人之前似乎也并未认识,其与赵佗的关系似乎并非是上级与下级的关系。钟万全先生把此冼夫人看作沈汭之妻,但欠妥。一者各地冼氏族谱所记沈汭之妻为董氏;二者我国历来没有西方以丈夫之姓作妻子之姓之风俗;三者此说未见别的文献有记载;四者二人似乎之前并不相识,也非上下级之关系,与沈汭和赵佗的关系不符。
凡此种种,都说明冼姓不是沈汭随赵佗征岭南而来,冼姓来源于沈子国之说不成立。而冼姓之所以说自己来自于沈子国,正是想追认隋唐以前的“帝王圣贤泽被后世,文章节义昭垂史册,为后儒仰宗”的古人为始祖的岭南族谱的通病。
三、冼氏族谱考
粤西的冼氏族谱以《广东吴川冼氏族谱》为代表,论及迁移过程,其与珠江三角洲的冼氏族谱不同,其不说自己是冼汭之后,而说自己是在唐代时来自于福建莆田珠玑巷。其族谱记载其祖先迁移的过程是这样的:始祖叫冼劲,本福建莆田珠玑巷人,唐太宗时出任南海县知县,任满后,冼劲“因桑梓情深,痛念先人庐墓在闽……遂偕夫人卢氏及次子、三子回闽居住”,而长子冼镇在唐高宗朝任广州参军,任满后居南海三山村,始为南海冼氏之始;唐玄宗时,冼镇的孙冼祥出任高州都司,任满后居高凉城,传了三代,冼祥的曾孙冼达乾在宋初迁石龙(今化州)北岸村,为化州冼氏始祖;明永乐间,冼达乾之第五代孙冼道明任高州府中军,明成化间,冼道明的长子冼印迁茂名雷洞,此为雷洞冼姓始祖;次子冼沃迁电白县旧院,四子冼镳迁信宜碗窑村;三子冼祁是郡庠生,迁吴川塘莲黎村,成为吴川冼姓始祖,冼祁的长子冼动是化州庠生,迁吴阳马兆村,立籍北五都四甲,次子冼静是国子监,迁米收村,此两人的子孙又再分迁冼村、独寿、下马和米冼等村居住。在清康熙戊午年(1678年),吴阳马兆等地的冼氏又迁廉江田头屋,遂溪平山洋、大埠头、九间屋、冼屋、后湖、北寨、竹叶塘和风朗,湛江北郊的南三麻弄、南二邓屋、南头塘、米粘新村、南灶窖、米稔下莫村和东海瓜杓岭等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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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说亦为一些冼夫人研究的学者所认同。要知“尽信书不如无书”。其实此说疑点颇多,“支离傅会,纷纭踳驳,私造官阶,倒置年代”之处不少,远不足信。
疑点一、粤西冼姓来自于福建?
粤西的冼氏族谱都说自己是来源于唐初的福建莆田珠玑巷,此说为一些冼夫人研究的学者所认同,但深入一研究,便发觉此说欠妥。
一,珠玑巷之说最早亦是在宋代才有,其不会早于五代时期,更不会出现在唐初,一般认为其得名于宋开封城的珠玑巷,即“而旧谓(河南)祥符(县)有珠玑巷,宋南渡时诸朝臣从驾入岭,至止南雄,不忘枌榆所自,亦号其地为珠玑巷,如汉之新颖,以志故乡之思也。”(见黄慈博的《珠玑巷民族南迁记》第72页,南雄县县志办公室翻印。1985年。未见原书,从司徒尚纪的《广东文化地理》)而粤西冼氏却说自己是来自初唐(唐太宗时期)的莆田珠玑巷,这是不可能之事,可见其不可信。况且,珠玑巷之事本身亦为史学界所质疑。
二、福建省自古至今都没冼姓大族的记载,冼姓在那里至今还是“游兵散勇”,且都是从广东迁去的,此亦可见此说不可靠。
鉴江流域的冼姓之所以说自己来自于福建省,这是因为鉴江流域大部份人的族谱都说自己是来自于中原华胄,自北方一站一站地迁移,最后一次迁移多是始自福建。因此,冼姓人亦跟随别人这样说,语外之意是自己也和别人一样是中原的华胄;不这样说,便被别人认为是土著居民,这是他们不愿面对的现实。所以,说冼姓来自于福建,与说冼姓来自于沈姓一样,都是不可信的,是岭南族谱“遥遥华胄”这通病的另一种表现方式,与沈子国说的本质是一样的。(我在此不就此冼劲与《广东考古辑要》所记的晋代的冼劲的关系展开讨论,因与我所要谈的内容关系不大。粤西冼姓族谱所说的冼劲极有可能是借晋代的冼劲而编造出来的。)
疑点二——化州冼氏是否来自于冼祥?
下面,我们来看看化州的冼姓是否是来自于《广东吴川冼氏族谱》所记的唐代冼劲曾孙冼镇的孙冼祥。按《广东吴川冼氏族谱》,冼祥于唐玄宗时任高州都司,任满后居高凉城,其子孙即是现茂名市各地的冼姓居民。此说亦为一些冼夫人研究的学者所认同。但我认为,此说疑点亦颇多,亦不足信。
一、粤西冼氏族谱说,冼祥在唐玄宗朝任高州都司,但是,唐武官职位中,没“都司”一职,“都司”乃是明朝才出现的官职。“明朝的军事建制比较特殊, 它没有采用前朝如《水浒传》中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所在的那种‘禁军’制,也没有采用更早时候的‘左、右军’或‘三军’那种军制形式。朱元璋创立了一种将屯田与防卫相兼的新军事体制,史称‘卫所’制。……卫所之上设都指挥使司,通称‘都司’;明初全国共设17个都司和3个行都司。”(见靳恩全的《铁岭历史与文化》。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明清时,省以下的武将官阶从上至下为:提督、总兵(镇台)、副将(协台)、参将、游击、都司、守备、千总、把总、外季(副把总),最底层的卫所的武官称千户或百户,“都司”在“守备”之上,“游击”之下,属中层武官。既然这样,焉有唐玄宗时的人(即冼祥)任明代武职之理?此外,就是在明代,高州府亦没设有都司一职。足见其正是钱大昕所说的“私造官阶,倒置年代”之事,并不可信。
二、查《高州府志•官职表》,并没冼祥其人,亦未见别的历史文献有记载。
三、该谱说冼祥之曾孙冼达乾于宋初由高州迁石龙(今化州)北岸村遂为化州冼氏始祖亦不合常理。古人早婚,寿命较短,一般90多岁即可四世同堂。而冼祥在盛唐玄宗朝到高州,历中唐、晚唐和后来的五代十六国时期而到宋,最少也有240多年,这240多年才传三代,难合常理。
由此可见,冼祥其人并不可信。粤西冼氏族谱说自己是唐玄宗时的高州都司冼祥之后,其本质是想说明自己是“品官之家”。他们为何要这样说,实有苦衷,我下面有这方面的分析。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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