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振家故事之骑自行车通州师范去上班 和李主任北平六中再联手（文化资料）

佟家风

骑自行车通州师范去上班 和李主任北平六中再联手

在第五章《五-6》节的末尾，佟振家先生怀着感激、庆幸、脱险、新生的复杂心情乘火车驰返北平。

他父亲佟庆隆先生一路上讲述北平家里母亲、妻子和孩子们的情况，亲人们那时虽然担惊受怕，却还抱有希望，一家人在坚挺着。考虑返回北平后，日本侵略军仍在占领着、践踏着，气焰依然嚣张，一切必须谨慎从事。佟庆隆先生同儿子佟振家反复讨论，最后定出往后生活和做事的准则。

佟庆隆老先生在火车上归纳说：“你已经有五个孩子啦，不能只是让他们吃饱长大，当然那也够咱们爷儿俩辛辛苦苦地挣钱维持，咱们还有责任保护他们的安全，别让他们遭受任何意外祸害。要这样的话，回家后，你住监狱的事不能跟孩子提起，就当没有发生过。大人也少议论，更不可当着孩子面议论。仇恨记在心里。为家里人的平安生活，为孩子们的正常成长，忍下这口气！不可因一时考虑不全，再次惹下灾祸，更不可牵连孩子们。只有国家光复了，我们个人家庭才有出头，才可扬眉吐气！

佟振家先生边专注地听着边会意地点着头，连连答应。

一路上望着车窗外的土地，已经有些返青，露出了新一年的生机。

佟振家先生猛然想起，离开滦县师范学校仓促间什么东西也没有带。孩子们见面叫爸爸时，那能双手空空？母亲？妻子？也应该带礼物。赶紧跟父亲商量：“爸爸，走得匆忙，现在我才想起，没给家里带任何东西。”

佟庆隆老先生笑着说：“还不错！你还记得这个！你妈，你媳妇儿，大人好说。倒是孩子们，爸爸回来，又叫又亲热，光着俩手什么都没带，不好意思！下车在前门车站外面买点水果糖、鸭梨苹果什么的。”

佟振家先生回答一声“好！”瞧了一会车窗外面，又想着话说：“回到北平我得赶紧托朋友托人找工作。不能净叫您一个人在外面挣钱养家。”

佟庆隆老先生假露愠色说道：“看你说的！你这才一个月，你又受了不少罪，多休息两天没事儿。咱们家不是太富，也还算过得去。去接你之前，你们校长跟我说，你不干了，你的工作成绩不能抹杀；他明天上班时让财务室给你寄三个月薪水。还说以后有困难，随时来信或亲自来，都将尽力帮助。”

佟振家先生感激地说：“校长是位好人，同李主任我们三个人把滦县师范学校办得有声有色。这一下子让日本......（刚要说“日本鬼子”，觉不妥，看看周围，改了口）这下子三个少了俩，工作会困难。没办法，我们也帮不上忙了。”

佟庆隆老先生也跟着叹了两口气，又想起什么说：“对了，李主任回北平后到故宫来找过我一次。在故宫院子里过道上聊了一会便走了。他说，滦县师范学校可能也难办好了，皇军不喜欢。再有，他回北平后也在积极找工作。亲友，特别老同学都肯帮忙。张罗得有点眉目。李主任是位讲义气的人。他说跟你拜把兄弟啦。是吗？”

佟振家先生答：“两人特别说得来，家又都在北平，工作上彼此支持，跟拜把兄弟一样，甚至还好些！”

佟庆隆老先生满意地点点头。

傍晚时分到了北平市前门火车站。出了站，在店子里买了一包什锦水果糖，一篮水果，一盒点心。叫了两辆人力车坐上去，半个多钟头到了米粮库胡同五号。

佟振家先生按下电铃。不一会儿，门打开，是长子先跑出来，后面跟着长女，齐声喊：“爷爷、爸爸您回来啦！快进来。奶奶、妈妈等着哪。我们拿东西。”

佟振家先生把东西递给孩子。妹妹提着一包先跑进去通知。哥哥退后让爷爷、爸爸前面走，随后关门跟进来。

长女边跑进月亮门，边喊：“奶奶，爷爷爸爸都回来啦！还买了好几包吃的哪。您看，哥哥后面还有！”

陈氏少夫人抱着个满月的婴儿从北房堂屋跨门槛下台阶迎出来。先是眼睁睁地盯着佟振家先生上下看，过了一会儿像醒过来一样，含羞带笑说：“爸爸，妈妈在东屋等着哪！”待佟庆隆老先生上台阶进了屋，才又细声问：“你还好吧？”眼中情不自禁渗出泪花，把新生四子送过来。

这时他的二子、三子也围上来喊：“爸爸，爸爸。”

佟振家先生赶紧答应：“哎！哎！”一边亲吻四子的胖脸蛋，一边劝慰自己夫人说：“别掉眼泪！又让你一个人生孩子受累，我不能伴在身边。这回回来不再走啦！在北平找工作，一家人不再离开。好不好？”

陈氏少夫人抹掉眼泪，赶快说：“快进去看看妈。前一阵子一直不好！听你回来，又高兴又伤心。坐在炕上等哪！”

佟振家先生紧走几步，进了东屋，朝着炕上的刘氏老夫人沉声唤道：“妈！儿子叫您惦记啦！现在回来不再走啦！在您身边照顾您！”伸手捧住刘氏老夫人满是皱纹的双手。

刘氏老夫人颤微微地说：“对！不要再走了。北平工作钱少点没关系，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可以互相照应，大家老少都无病无灾就是幸福美满。”看了看儿子的脸，摸了摸儿子的手，然后招呼儿媳妇儿：“那谁！你把小四儿给我。给他们准备晚饭吧！”

一家人围着堂屋八仙桌，欢欢喜喜吃起丰盛的晚餐。

一夜不表。第二天佟庆隆老先生不再请假，继续到故宫上班。佟振家先生拜访近处的友人。晚上父子相见。佟庆隆老先生转告：“上班我打电话给李主任，告诉你回来了。他要来。我说你可能出去。下午他打电话约你去“翠华楼”，为你接风。另多邀几位。明天早十点来接你。李主任真热心！”母亲和妻子也赞叹是“桃园三结义”呀。

次日李主任到家邀请。李主任依然那么爽朗。

在“翠华楼”已先定了桌子。七个校友早到在等。李主任坐主席，致欢迎词，主要说：佟振家先生不负众望，在滦县师范学校做出成绩，深受师生爱戴。遭遇“危难”不低头，一片热诚令人敬佩。如今返回北平，企望同校友们在教育界再做贡献。敬希多予关注、支持。

佟振家先生致答词表谢意，约说：做了该做的事，不值得学兄们挂齿。父母年迈，子女渐多，家庭重担必须挑起，需在北平谋个职务。尚请学兄们利用方便之路，提携为荷。借酒献佛，虚心相谢。

校友们举杯一一表示敬幕之心，钦羡智勇双全。许诺寻找机会，早日安顿下来，共兴教育事业。

坐在对面的校友激动地说：“这可能是机缘。我兄长在通州师范学校当校长。上星期在家父处我们兄弟相碰。他说他那里缺一个训育主任，问我去不去。我推说帮他找位更好的。没想到这不是老天就给送来了吗？不知佟老师是否愿意屈就？通州师范在通州镇中心，路不太好走。坐长途班车当天来回。若会骑自行车，稍微方便自由些。”

大家一听，纷纷说好，主张定下来，以后再往城里换。

经过几天联系安排，佟振家先生又是通州师范学校新聘训育主任。工作熟悉几天便走上正轨。最大问题是日本占领时期学生少，城里青年不愿去，教育局划拨经费也不足，办学困难，教师薪水较城里少。

他父亲佟庆隆老先生通达慈爱，认为留在北平就好，暂时困难一家人慢慢消化掉。

几个月工作后，暑假再开学时，佟振家主任买辆自行车。本就学过，骑几回，便马路上飞奔。出朝阳门去通州的碎石公路上，满路尘土，骑不快，还费劲，不过两个多钟头也到了。

佟振家主任工作驾轻路熟，同校长、教务主任三驾马车齐心合力。老师们看在眼里，印在心上，促使教学格外努力，教学质量不断提高。学生社会活动多起来。一年过后，通州师范学校在北平同类学校中小有名气。

40年9月新学期开始，佟振家主任的长子已上小学五年级，长女上小学三年级，次子刚上小学一年级，三子学前期，四子在襁褓中。佟振家主任骑自行车来去方便多了。对子女教育培养时间也多了。一家人其乐融融。

41年春节后出了一件不幸！刘氏老夫人小坡庄娘家人来北平拜年。客人带孩子去逛北海公园。在永安寺前坪约两丈高假山石处，佟振家先生次子失足栽下，头破血流，招致后来几个星期昏迷不醒。刘氏老夫人便从此把二孙子放在自己东屋睡了。刘氏老夫人觉得连年灾祸，经受不起刺激，身体更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