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氏阅读安业《关于走访桂滇农侬氏研究资深老前辈的报告》复信

农访祠

安业贤侄：

函件收悉，所见略有异同，捐弃前嫌，这很好，早该如此。我也有所偏执，才造成伤感情的争论，但不打不相识，相论未必相投，平心静气讨论是很有必要的。此次相逢，你很坦诚，我甚感动。只有这样，才好讨论本族本家的事。你返程我不在邕，联系不上，失约了，对不起。我无手机，无电脑，是科盲，还是老一套，看问题还是旧眼光，不会电脑打字，落后到这种程度，难怪跟不上新时代了。你的走访报告，是一篇游历综述，概括族内不同观点的分歧所在，提出了自己的处理意见，体现了以和为贵的坦率胸怀，这是良好的开端。依我看，你的态度是诚恳的，不究前嫌，表现了团结的意愿，这是十分可贵的。但对本族本家的问题，特别是本族的源流问题，既然有了争论，就应该有个统一的认识，如果撇开这个问题不谈而掩盖矛盾，片面追求团结和谐，这种的团结基础是不牢固的，这种的和谐气氛也是不能持久的。你的融合观点有一定的代表性，排除了侬农的土客之别，这是分歧的焦点。农振溪先生提出的三点思考问题值得探讨。姓氏来源只有一源，没有多源，侬姓是土著，农氏是外来姓氏，十分清楚，毫不含糊。侬姓始见于唐代，是西原蛮侬氏，农姓起源早，源于雁门，以炎帝神农为宗。因侬智高反宋失败，株连侬族，被迫改为农姓（即原来的侬姓）同汉族农姓（根本与侬无缘）同用一个农字，导致形同而实异，久而久之，后人误为同源，究其原因，完全归咎于《百家姓》的误导。《百家姓》有农无侬，在汉文化的影响下，由侬改农的土著农姓也照搬炎帝神农为宗，以雁门为郡望，如此相沿，就成了以农代侬的现状。据此，我认为侬农是异源异流，姓氏同形而不同宗。因为壮族没有文字，照用汉字姓氏，才造成异源同流的假象，但这是在侬智高反宋后才出现的现象，在此之前，亦即侬氏未改农氏之前，侬农是有区别的，由侬改农之后，土农与汉农在书写时同形，掩盖了内在的不同实质，加上《百家姓》的误导，遂演绎成合二而一的同祖共宗了。农振溪先生提出的三个思考题，有历史根源，也有现实意义。你的融合观点实际上也是这样来的，这种的融合，不是血统的融合，而是文字书写的巧合。历史和现状不是截然分开的，也不能截然割断的。直到现在，桂西滇南的侬农读音是不一样的。侬读nong(平音)，农读nong(第二音)，广西官话读nong(第三音)，这是区别的主要标志。再一点是，侬是西原蛮侬氏，后来是广源蛮侬氏，一脉相承，地域不变。农是汉姓，现在的桂平、横县、宾阳、南宁有汉族农姓，而桂西，具体地说是宁明、凭祥、龙州、大新、天等、靖西、德保、那坡及越南北部一带的农姓最多，其地就是西原州和广源州的故地，是西原蛮侬氏的家园，其子孙就是侬姓的后代，因为由侬改农，才与汉农巧合，把土农视为与汉农同源是人为的攀附，把侬姓与农氏视为同源是有悖于历史真实的操作，抹煞了民族的差别和姓氏的差异，是一种牵强附会的解释。事实上，炎黄时期，南方就有骆越民族生存，骆越先民与炎黄民族是同时存在并双向发展的，并不是炎帝支系南迁才有南方的骆越居民，更不能说骆越是炎黄的后代，或说侬农是炎帝的子孙。把南方的姓氏都归结为祖宗从中原来，似乎南迁的都是男性，而南方则是女人国，说得通吗？南宁顶狮山贝丘遗址，左江扶绥县的贝丘遗址，百色右江古人类遗址，靖西宾山原始人遗址，与北方的山顶洞人、仰韶文化同期。骆越民族被侮为狸獠南蛮，倍受歧视并不与炎黄子孙同等对待。那时候的侬族无疑也被列入异类之列，有何平等可言呢？只是由侬被迫改为农氏之后，被迫改姓的土农，因农字的同形而产生变异，以神农为宗，攀附之风蔓延。这是我的看法，信不信由你。你的神农根源很牢固，王大有和何光岳之见是你侬农同源的根据，我的观点被你斥责为异类，以浓、脓代之，我不在乎，也不怪你，这种争论常见，不能以观点不同而视为仇敌。你来邕主动找我，相见时以礼相待，表现了你的谦让态度，给我留下了好感，叔侄关系并不恶化。原定你重返邕时再会，我很想同你交换这方面的意见，可惜我不在家，失了良机，在此只好用文字表达，仅供参考，并不强加你接受。

农德润先生的观点，我不敢苟同。他的“三不分”就是不谈源流，不分民族，不分国度，这样包容天下农氏，我想不通。第一，汉族与壮族同用农氏，同是农姓，但民族成分不同，就意味着不同族源，不同血统。第二，外国的农姓是不是与炎帝有缘？越南农曾是中国的侬，姑且不论，其他国家的农氏是不是同中国的农氏有关？如柬埔寨的农谢，是不是神农之后裔？第三，最关键的一点是侬智高，南宁安吉的农姓，宾(阳)、横、桂（平）的一部分是汉姓，他们不承认侬智高是他们的祖宗，怎样对待这个问题？第四，广南侬姓自古至今一直沿用侬姓，是地道的土著侬姓，也是狄青平蛮的劫后余生的正宗侬氏，这支侬氏与雁门郡望、与神农炎帝是不相干的，但与由侬改农的土农是同源同流，怎么要他（们）依附汉农？第五，既然，中国是多民族国家，许多少数民族都采用汉姓，不同民族用同一个汉姓是不是同祖共宗呢？广西的李兆焯是壮族，李振潜是汉族，是不是同源的宗族？张声震先生在广西民族学院作报告时曾经举过类似的例子。他说，广西的张姓要写族谱，一个宾阳的张姓和一个柳州地区的张姓来找他，叫他参加编纂工作。张老问宾阳的张姓是什么民族，对方答道：是汉族。又问柳州张姓是什么民族？（对方）说是壮族。张老说，不同民族用同一个张姓，联合来编一部族谱就不真实。他表态，“我是壮族张姓，不是汉族张姓，民族成分不同，这样的族谱我不参加写。”你曾经说过张老以权势压人的话，想找时间同他辩论，不知你对他的这种看法和说法如何理解，我是照实对你反映这件事的，你可以找他争论。再说，不分区域，不分国家和省份，只要同姓就包容，那么，马克思也可以同中国的马姓联系了？外国小说家莫泊桑也可以同中国莫姓拉宗族关系了？农姓外国太少，欧美似乎未曾发现，如果有，也可以到横县寻根拜祖了。诸如此类，倘（尚）能照办，可以说是天下大同了。你认为对吗？

你说要从现在做起，不要在意族源问题了，还是融合的好。如果族源不提，那么，德保农谱做到了没有呢？我没有德保农谱的任何版本，只见于《侬智高研究资料集》中的摘录部分，这部分以侬猷为宗，以神农为祖，这就不是骆越的支系了。农姓外来，为什么都集中在桂西？而（与）由侬改农同属一个地域？侬芸青原来也说农姓外来。秦始皇征岭南有个农大将军落籍广东，后到广西改为侬姓，所以桂西的农是其后代。这个说法，载入梁福昌德《姓氏典故》，公开发行。后来他改变了这个观点，改为侬是土著，后来又写了一篇《侬农是异源同流兄弟》，说狄青平蛮，滥杀侬姓，外来农保护了土侬，侬改农是对外来农怀恩，称为异源同流兄弟。登中央刊物，获了大奖。这个说法侬鼎升不同意，土侬内部也产生了分歧。你和农博学是主张融合，倾向外来的，说侬农同源，所以炎帝是高压线。我不好再说什么了。《族源研究》一到四辑反复说明，不赘述了。农贤生的外来论更具典型，他说他是侬智高的38代孙，不知有何依据？要谈就要谈源流都谈，不能只能谈侬智高以来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