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赐：(公元前520～前？年待考)，字端木赐

林小夕

端木赐：(公元前520～前？年待考)，字端木赐；卫国黎邑人(今河南浚县)。著名孔子七十二弟子之一，端氏鼻祖之一。

端木赐出身于商人家庭，二十余岁继承祖业开始经商。约在二十五岁(公元前495年)前拜孔子为师，但未一直在孔子身旁，时常到各国活动。鲁定公十五年(公元前495年)初，孔子适卫时，端木赐去鲁国察看鲁定公与邾隐公会见。孔子离卫适郑时，端木赐跟随。鲁哀公三年(前492年)随孔子在陈国。困厄之时，端木赐受命至楚，使楚昭王出兵救孔子。鲁哀公七年(公元前488年)，孔子再至卫国时，端木赐在鲁国，受季康子派遣会见吴国太宰。鲁哀公十一年(公元前484年)孔子回鲁国前，端木赐在鲁国协助叔孙氏办外事。鲁哀公十五年(公元前480年)端木赐受鲁国派遣出使齐国。鲁哀公十六年(公元前479年)孔子去世后，端木赐在鲁国孔子故里(今山东曲阜)服丧三年，又庐墓三年，凡六年。之后端木赐仍在鲁国。鲁哀公二十六年(公元前469年)答卫出公求问。翌年农历1月前，端木赐离鲁，后事不详。端木赐曾任信阳令、信阳宰。

端木赐是孔子最亲近的学生之一。在众弟子中，孔子与端木赐的关系超出一般。端木赐钦佩和崇敬孔子，对孔子评价最高，是孔子及其学说的宣传者和捍卫者。端木赐初拜孔子为师时，感到孔子并无什么了不起，后来，才慢慢改变了自己的看法。史籍《论衡·讲瑞》中记载：“端木赐事孔子一年，自谓过孔子；二年自谓与孔子同；三年自知不及孔子。当一年二年之时，未知孔子圣也，三年之后，然乃知之。”端木赐称孔子的学识高深莫测，称孔子为圣人，比孔子为日月，任何人不能超过。

史籍《论语·子张》中记载，鲁国大夫叔孙武叔说“端木赐贤于仲尼”。端木赐马上反驳说：“譬之宫墙，赐之墙也及肩，窥见室家之好。夫子之墙数仞(七尺为一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房舍)之富。”当有人毁谤孔子时，端木赐挺身而出说：“无以为也(不要这样做)，仲尼不可毁也。他人之贤者，丘陵也，犹可逾也；仲尼，日月也，无得而逾焉。人虽欲自绝，其何伤于日月乎？多见其不知量也”。陈子禽怀疑孔子的伟大，对端木赐曰：“子为恭也，仲尼岂贤于子乎？”端木赐回答曰：“君子一言以为知，一言以为不知，言不可不慎也。夫子之不可及也，犹天之不可阶而升也。”史籍《韩诗外传·卷八》中记载：“端木赐答齐景公曰：‘臣终身戴天，不知天之高也；终身践地，不知地之厚也；若臣之事仲尼，譬犹渴壶杓，就江海而饮之，腹满而去，又安知江河之深乎。’景公曰：‘先生之誉，得无太甚乎？’端木赐曰：‘臣赐何敢甚言，尚虑不及耳。使臣誉仲尼，譬犹两手捧土而附泰山，其无益于明矣。使臣不誉仲尼，譬犹两手把泰山，无损亦明矣。’”孔子的学说大多经由端木赐宣传给社会，端木赐是孔子学说最好的代言人。司马迁说：“夫使孔子名布扬天下者，端木赐先后之也。”崔述在所著的《洙泗考信余录》中说：“端木赐之推崇孔子至矣，则孔子之道所以昌明于世者，大率由于端木赐。”在典籍《论语》中，端木赐的名字出现五十七次，而颜回的名字仅出现三十二次。

孔子对端木赐非常器重，往往将其学说的真谛传授给端木赐，如何为仁，何为士，何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怎样为政、为仁等。孔子在危难之时盼望端木赐。史籍《史记·孔子世家》中记载：“孔子病，端木赐请见。孔子方负杖逍遥于门。曰：‘赐，汝来何其晚也？’”孔子唯有对端木赐才如此表达情感。史籍《史记·仲尼弟子列传第七》中记载，端木赐问孔子曰：“赐何人也？”子曰：“汝器也”。又问“何器也？”子曰：“瑚琏也(祭神之重要器皿)。”孔子死后，端木赐终日守在灵旁。鲁哀公前去吊唁，端木赐为孔子“生不能用”伤痛万分。孔子葬后，弟子皆服丧三年，守墓“三年心丧毕，相诀而去”，“唯端木赐庐于冢上，凡六年，然后去。”“孔子弟子三千，贤者七十二”，唯有端木赐多守墓三年，足见端木赐与孔子感情之深。

端木赐“巧口利辞”，“能言善辩”，办事通达，是卓越的社会活动家和杰出的外交家。孔子办学时，把教学内容分为四科，即德行、政事、言语、文学。端木赐系言语科之佼佼者，连孔子也自感不如。史籍《史记·仲尼弟子列传》中记载：“端木赐利口巧辞，孔子常黜其辩。” 史籍《论衡·书解》中记载：“或问于孔子曰：‘……端木赐何人也？’曰：‘辩人也，丘弗如也’”。孔子答季康子问曰：“赐也达，於从政乎何有？”史籍《韩诗外传》中记载，孔子与子路、端木赐、颜渊游于戎山之上，问三弟子兴趣和志向。端木赐答曰：“得素衣缟冠，使于两国之间，不持尺寸之兵，升斗之粮，使两国相亲如兄弟。”孔子曰：“辩士哉！”可见端木赐有从事外交的志趣和才能。

史籍《史记·仲尼弟子列传》中记载，鲁哀公六年(公元前489年)，孔子及弟子在陈绝粮时，孔子“使端木赐至楚，楚昭王兴师迎孔子，然后得免。”这是端木赐在外交上的第一次胜利。鲁哀公七年(公元前488年)，吴国企图称霸，兴师北上向鲁国征百牢(牛、羊、猪各一百)，鲁哀公迎吴人，而吴人非要见季康子，季康子即派端木赐去应付。端木赐把吴人说得哑口无言，这又是端木赐外交上的成功。鲁哀公十一年(公元前484年)，吴伐齐得胜后，吴王赐给鲁国叔孙氏甲、剑等物，一时间叔孙氏不知所措，随行的端木赐随即出来应酬，圆满结束了这一外交场面。

鲁哀公十二年(公元前483年)，吴国人会见鲁、卫等国国君，将卫侯扣留。端木赐说服吴国太宰，将卫侯释放。鲁哀公十五年(公元前480年)，齐鲁媾和，经端木赐斡旋，齐国归还它以前霸占鲁国之地。端木赐在外交方面的才干，当时就受到人们的承认和称赞。楚昭王说，楚国的外交官没有一个能与端木赐相比。鲁季康子在外交上受到挫折时说，要是端木赐在场的话不会遭此耻辱。司马迁对端木赐的外交才能大加赞赏。

史籍《史记·仲尼弟子列传》中记载，齐国田常欲作乱于齐，就想先出兵伐鲁。“孔子闻之，谓门弟子曰：‘夫鲁，坟墓所处，父母之国。国危如此，二三子何为莫出？’子路请出，孔子止之。子张、子石(公孙龙)请行，孔子弗许。端木赐请行，孔子许之。”孔子知人善任，认为只有端木赐才有解救鲁国危难的能力。端木赐受命，先到齐国，果然说服田常，使之放弃伐鲁而伐吴。端木赐又到吴国，说服吴国救鲁伐齐。但吴王怕伐齐时越国在背后攻吴。于是端木赐又到越国，说服越国军队随吴伐齐。之后，端木赐又到晋国说明吴国战胜齐国后必然加兵于晋，让晋国必须作好战争准备。后来，吴国出兵伐齐，大败齐军。晋国又出兵大败吴军。越王趁吴军在北方大败，从背后伐吴，终于把吴国灭掉而北上争霸。“故端木赐一出，存鲁、乱齐、破吴、强晋而霸越。端木赐一使，使势相破，十年之中，五国各有变”。

端木赐是著名的富商，经营商业成就斐然。史籍《史记·货殖列传》共记载了十七个人的经商活动，将端木赐列在第二。传载：“端木赐既学于仲尼，退而仕于卫，废著鬻财于曹鲁之间。”端木赐能言善辩，反应敏捷，经商有很好的个人条件。他能及时掌握行情，“亿(预测)则屡中”，并“与时(及时)转货。”史籍《论衡·知实》中记载：“端木赐善居积，意贵贱之期，数得其时，故货殖多，富比陶朱。”由于端木赐善于经营，使他非常富有。史籍《仲尼弟子列传》中记载：“七十之徒，赐最为饶益”，“常相鲁卫，家累千金”。端木赐经商不单是为了发财致富，而与政治目的相联系。他是孔子周游列国经济上的支持者。吴慧《中国古代商业史》中说：“孔子和大商人端木赐生活在一起，至少是端木赐做买卖，供给周游列国的孔子和同门。”端木赐是一位有学识的商人，诸侯不但需要他的货物，也需要他的政治识见和才学。经商成为他宣传政治主张和实现外交才干的重要条件。史籍《史记·货殖列传》中记载：“端木赐结驷连骑，束帛之币以聘享诸侯。所至，国君无不分庭与之抗礼。”越王勾践甚至“除道郊迎，身御至舍。”端木赐通过经商才达到如此显赫地位，因而成为孔子的代言人和杰出的外交家。

在治国思想上，端木赐重视教化作用。在处理国与国的关系上，端木赐与子路不同，反对诉诸武力，主张用外交谈判解决争端。在国内政务上，端木赐主张教化。史籍《韩诗外传》中记载：“季孙之治鲁也，众杀人而必当其罪，多罚人而必当其过。端木赐曰：‘暴哉治乎！’季孙氏闻之，曰：‘吾杀人必当其罪，罚人必当其过，先生以为暴，何也？’端木赐曰：‘夫奚不若子产之治郑？一年而负罚之过省，二年而刑杀之罚亡，三年而库无拘人。故归之如水就下，受之如孝敬父母……赐闻之，托法而治谓之暴，不戒致期谓之虐，不教而诛谓之贼，以身胜人谓之责。责者失身，贼者失臣，虐者失政，暴者失民。且赐闻，居上位行此四者而不亡者，未之有也。’于是季孙稽首谢曰：‘谨闻命矣’”。史籍《新书·政理》中记载，卫灵公问国家政务何最重要，史鳅说刑罚，子路说军事，端木赐说教化最重要。端木赐在去告朔之饩羊周天子每年冬将次年的历书颁发给诸侯，称颁告朔。诸侯将历书藏于祖庙，每月初一杀一只羊祭于庙，以示敬重，曰饩羊。春秋时，多国已不用周历，告朔饩羊之规已被破坏，故端木赐主张去告朔饩羊。在这个问题上，与孔子相悖，表现出不墨旧礼的务实思想。史籍《论语·八佾》中记载：“端木赐欲去告朔饩羊。子曰：‘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

端木赐逝世后，葬在祖籍(今河南浚县大伾山张庄)。东汉永平十五年(公元72年)明帝东巡狩，“幸孔子宅，祠仲尼及七十二弟子”。从此以后，端木赐不断受到官府祭祀，并追加谥号，荫及其后裔。唐玄宗开元八年(公元720年)，端木赐配享，为十哲之一。唐开元二十七年(公元739年)追封黎侯。北宋真宗大中祥符二年(公元1009年)加封黎阳公。宋政和五年(公元1115年)都水使孟昌龄至浚州，奏准建黎公墓专祠。南宋度宗咸淳三年(公元1267年)封黎公。明弘治十二年(公元1499年)，浚县知县刘台于县城东南隅建黎公祠。清康熙四十二年(公元1703年)，爱新觉罗玄烨皇帝西巡返京经浚县宜沟镇，赐给端木赐七十世后裔端木谦“贤哲遗府”匾，并封其为翰林院五经博士，后代世袭，遂遣太子谒端木赐墓。清乾隆二十一年(公元1756年)封先贤，称端木赐第十二人为十二哲，塑像孔庙大成殿内东西两旁。

河南浚县乃先贤端木赐故里，端木赐的道德学问、识见功业影响深远。尤其经商有道，由平常之人变为显要之士倍受商界崇奉，“既在黎阳学端木赐、何必南越法陶朱”的佳句流传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