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一棵树一座坟

崔谱雅

一棵树一座坟

文/朱国喜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桑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坟茔。

回乡下探望岳父，黄昏，小舅子请客，地点选在石滚河孤山冲的一个酒家——竹林酒家。

去竹林酒家，路过一个叫河东的村庄。有人提议顺道看一看老祖坟。在崔家后人的引导下，我们找到了老祖坟。

苍茫的暮色中，我们扒开缠缠绕绕的灌木和绿藤，走近祖坟，走近那个传奇的先人。

老祖坟掩映在一大片灌木丛中，坟头隐约可辨。老祖坟上，巍然屹立着一棵大桑树。桑树很粗，树龄400多年，三四人才能合抱，是国家二级古树。树身上镶嵌着一个蓝色的铁皮牌，编号是：豫0094。

老祖坟的四周散居着一座座坟茔，或大或小，一律覆盖着青翠的植物。祖坟前有三通墓碑，小中大各一，小的立于清同治四年，是老祖崔志善的曾孙所立。中号和大号墓碑立得较晚。中号的墓碑上记载着崔氏祖茔的祖序，大意是说崔氏一族缘于山东，后迁居山西洪洞县，其中一支又迁徙到河南商水，岁凶，崔公志善携子逃难到确山县石滚河孤山冲，克勤克俭，置下产业，从此人丁兴旺，香火繁盛。最大的那块立于2007年，是河南商水崔氏一族到石滚河寻求同脉同源、续写家谱时所立，上面刻着立碑的缘由和崔氏四十个字派：“志玉恒永，景林振观，凤文祥瑞，鸿业建安……”) ~( ]9 E/ ]4 }$ @5 s! }

崔公志善是石滚河崔氏一脉的老祖，崔氏的兴旺发达由祖坟上的参天桑树可见。我从小行走于乡野，见过很多大树，也攀爬过不少桑树，而崔氏老祖坟上的这棵桑树着实令人惊诧。它庞大的根须紧紧的抓住祖坟，粗糙嶙峋的树干倔强挺立，枝繁叶茂的树冠像一把伸开的大伞，庇护着这一片坟茔。树干在一人多高的地方分为两股，朝北的一股有些干枯，向南的一股则生机勃勃，苍老中焕发着不朽的生气。整个树干上缠绕着青藤，青藤的枝叶把古桑打扮得更加生机盎然。时值初秋，城里乡下酷热难耐，然而站在这棵大桑树下，却感觉到凉风习习，精气神贯通古今。

据说，这是一棵奇树，百年桑树本就罕见，而树抱树更加难觅。桑树中部，斜生一棵国槐，树龄不知多少，只知道年年开花，岁岁结果，米黄的槐花伴着紫红的桑葚，香甜了一代又一代人。人人都说崔氏祖坟占了风水宝地，否则来自山西洪洞大槐树下的这支崔氏怎能如此兴旺，志善的千余口后人，成为国家干部的不下百人。

有这样一个故事足以印证崔氏先人的智慧和崔氏后人的兴旺。这里曾经是一个大财主的领地。一天，有个风水先生路过此地，左看右看，不忍离去。他告诉财主这是一块宝地，插上一根竹竿不几天就能发芽。财主半信半疑，待风水先生走后，找了一根竹竿插在老祖坟所在的位置。想不到他和风水先生的谈话被财主家的放牛娃偷听到了，从此，放牛娃天天留意这根竹竿。果然，竹竿发芽了，放牛娃就掰了竹芽。掰后不久，竹子又发芽了，放牛娃就再掰掉。财主来看，却见竹竿毫无动静，也就视风水先生的话为戏言。后来，放牛娃有了出息，出钱买下这块风水宝地，死后葬于此处，庇荫子子孙孙。这个放牛娃就是崔志善。

这是个美丽的传说，我们不信其有，但作为崔氏一脉的美好过往，何尝不是值得骄傲的谈资？发芽的竹竿已经不在，崔公志善已经作古，唯有老祖坟上的大桑树依旧风姿凌厉，上指苍天，根扎祖坟，与日月同辉，与大地齐寿。

有风从坟间四起，桑叶槐枝沙沙作响，丰茂的藤蔓和灌木摇曳生姿。离开老祖坟时，我们再一次向它三鞠躬，希望祖先崔公能保佑他的后人平平安安、家业两旺。

一座坟就是一棵树，一棵树长成了一座坟，不是传奇，不是神话。作为崔氏的女婿，我由衷的为崔氏的老祖坟骄傲，为老祖坟里安息的崔公志善祈福，愿他像这棵大桑树一样荫蔽子孙，惠泽天下的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