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甄师法王阳明所作《虚受》辨析

王和知

王荣成

摘要：本篇讲对学阳明学的警醒与“自察”。“虚受”谓虚心才能“受摄广大，造极无上”。这是唐甄对王阳明的评论，评论的焦点在一个“傲”字上；对王阳明之言，要善于“权衡”。习近平强调全党全民全社会要戒骄戒躁，在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的幸福面前，习近平敲响警钟，意味深长，意义重大。

关键词：唐甄；王阳明；虚受；戒骄戒躁；艰苦奋斗

一、唐甄师法王阳明所作《虚受》的背景

唐甄在《法王》中设想：明代若以“有圣人之学”、“圣人之才”的王阳明为相，且用而不疑，君臣相治，朱明或不至于沦亡。[1]

唐甄晚年宗阳明良知之学，《法王》篇以师法王阳明良知之教为其主要思想，“自良知之说出，使天下之蒙昧其心者，于是求之。”“若仲尼复起，必不易阳明子之言矣。”[2]他在《知行》篇以借题词的形式，阐明“致良知”与“知行合一”的关系，阐发了“知行为二，乃自隔之见，知行合一，为自然之势”的道理。[3]

唐甄《虚受》讲对于学习王阳明学说的警醒与“自察”。“虚”即虚心，与敖相对。“虚受”就是虚心“受摄”，有辨别地接受。虚心才能“受摄广大，造极无上”。相对于《潜书》中前面《辨儒》、《尊孟》、《宗孟》、《法王》几篇对王学过于激情的高扬来说，本篇显得要理性化一些。[4]

二、唐甄为王阳明所作《虚受》的主要内容

（一）唐甄对学阳明学的警醒

王阳明先生具有“圣人之学”、“圣人之才”，但却没有“圣人之德”，这一点不能不明察。为什么说他没有圣人的德性呢？因为他轻视孔子，为自己擅长军事而自鸣得意！

舜比不上尧，禹比不上舜，汤、武比不上禹，尧、舜、禹、汤、武比不上孔子。书里已经写得很详细了，在孔子、孟子、子思的言论中也表达得很明白了。然而阳明先生却反对这种说法，他在《传习录上》中说：“尧舜为黄金万两，孔子为黄金九千两。”我不知道他是用什么量出来的？难道这么简单就判断出他们的轻重分量？好比有一个人，唯独他具有神异的识别能力，朝泰山看一眼，就说泰山的土石比华山的重几斤几两；朝华山看一眼，就说华山的土石比泰山重几斤几两、轻几斤几两，人们能相信吗？阳明子之“衡”尧、孔，“若似如此”，即就象这种情况。[5]

军事是国家的大事。周公说：“责成你的军队，追随大禹的脚步，威行天下，直达海外，天下没有不臣服的。”圣人没有不懂军事的。孔子谨慎的是战争，面临战争，感到恐惧，谨慎思考，拿出对策来，才能取得胜利。孔子说“我战无不胜。”当他谋划征讨陈恒的时候，能够凭着鲁国的弱小战胜齐国的强大。因此冉有说过：“我之用兵，学于仲尼。”既然是圣人，就无所不能，不用亲身的练习便具备很高的造诣。但是王阳明却说：“对刀杀人之事，非身习不能。孔子谓军旅未学，亦非谦言。”这叫什么话！自己只捉了一个小小的叛贼，就凭这个傲视孔子！就说孔子是九千两金子，就是说孔子有不足之处，就说孔子没学过军事，就说孔子有些事情很无能了。王阳明也太骄傲了！所以我说他“无圣人之德”。[6]

唐甄指出，王阳明虽然才学直追周公、孔、孟，但他“无圣人之德”。主要表现在王阳明傲气未除，“小仲尼而自擅为习兵”，没有能言行一致地做到“下人”。

唐甄强调"学问之道，贵在下人”。他以池塘、沼泽、大江大河、大海为喻，阐明能在别人面前谦卑，有谁不乐意把好的东西告诉你？并用郭善甫和他的徒弟良善从楚地到越地去向王阳明请教，进一步表明王阳明没有能言行一致地做到“下人”。

（二）唐甄对学阳明学的“自察”

唐甄特别强调治学中的谦虚态度，主张“量智而谋”、要有“自知之明”，反对骄傲自满。[7]他说：“傲者，人之恒疾。岂惟众人？圣贤亦惧不免。是故禹之戒舜曰：“无若丹朱傲！”舜之为圣，尽善矣；禹之为圣，无间矣。以无间之圣人，进言于尽善之圣人，岂好直言之名而为是必不然之防哉？盖必有所深见焉。众人之傲，在可见之貌；圣贤之傲，在不见之微。意念之间，自足而见其足，过人而见其过人，是即傲矣。足而不以为不足，过人而不以为不及人，是即傲矣。”[8]无若丹朱傲！《尚书·皋陶谟》：“禹曰：无若丹傲。”大禹告诫舜说：”不要象尧子丹朱那样傲慢！”

唐甄提倡“受摄广大，造极无上，而与天地准”。连孔子都不回避自己的不足，何况我们这些人呢？我们这些人应当怎么办？他说：“吾属当如何？其为志也，必至于尧孔而不少让；其为心也，视愚夫愚妇之一言一行，有我之所不及者。有而若无，进而若退，而后可以为学也。”[9]

唐甄认为，对王阳明之言，要善于“权衡”，要“善择于其言”，不要因对王阳明之言“权衡不精”而“败德”，且“徒以长傲”。一方面要立“志”学圣贤之言，以知促行，以行促知，“知行合一”；另一方面，要做“虚”而不“傲”，在不“叛道”上下功夫。[10]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三、唐甄为王阳明所作《虚受》的现代价值

篇末，唐甄谈了写这篇文章的原因，“阳明子，徒以长傲。”唐甄愿学阳明子，但仍是有选择地学，决不是兼收并蓄，全盘接受。这学习态度是可取的。这是因为谦虚是学习的朋友，自满是学习的敌人；越是成熟的稻穗，越懂得弯腰。

在中国共产党的七届二中全会上，毛泽东要求全党在胜利面前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务必保持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作风，务必保持艰苦奋斗的优良作风。[11]

王维舟在西南民族学院第二期政治科毕业典礼上谆谆告诫大家：“千万不要以为从西南民族学院毕业就可以自满，自满是学习和工作最可怕的敌人。如不加以克服，就会毁坏我们在学习中所有的收获。”[12]

2014年9月30日，习近平在国庆六十五周年招待会上的讲话中强调，面向未来，我们必须坚持谦虚谨慎、戒骄戒躁。中国仍处于并将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国情没有变，实现13亿多人共同富裕任重道远。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不能骄傲自满，党不能骄傲自满，国家不能骄傲自满，领导层不能骄傲自满，人民不能骄傲自满，而是要增强忧患意识、慎终追远，始终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13]全党全民全社会要戒骄戒躁，这是对全局的再次谨慎把握，在改革开放的成就面前，在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的幸福面前，习近平敲响警钟，意味深长，意义重大。

参考文献：

[1][10]黄敦兵.潜书校释[M].长沙：岳麓书社，2010：17、20.

[2]王荣成.唐甄为王阳明所作《法王》探究[J].中华王氏文化研究通讯，2016（1）：25—27.

[3]王荣成.唐甄师法王阳明所作《知行》探讨[J].中华王氏文化研究通讯，2016（2）：25—27.

[4][7]（清）唐甄.潜书注[M].注释组注.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4：32.、520.

[5][6]（清）唐甄.潜书[M].李忠实，译注.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1995：35—36、36--37.

[7]儒学陈德述.儒学文化新论[M].成都：巴蜀书社，2005：529.

[8]]姚鹏，方广锠，范桥，袁坚.中国思想宝库[M].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0：320.

[9]（清）唐甄.附诗文录[M].潜书.吴泽民，编校.北京：中华书局，1955：13.

[11]毛泽东.毛泽东选集[M].北京：人民出版社，1968：1328—1329.

[12]王荣成，李蓉兰，牟雄王维舟教育思想探析[J].中华文化论坛，2017（12）：113.

[13]习近平.在国庆六十五周年招待会上的讲话[N].人民日报，2014—10—01（2）.

（王荣成，中国陶行知研究会理事；通讯地址：四川省宣汉县石岭大道文化巷8号门市；邮编：836150；手机：133882177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