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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流布] 毛选沈崇案(沈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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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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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9 06:53:2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民国三十五年发生在北平的沈崇案

沈崇1927-2014年12月11日

沈峻1927-2014年12月11日

漫画家丁聪和沈峻夫妇

1946年12月29日,也就是第五天才突然在报纸上出现一条小豆腐块新闻,报道的也不是案件本身,而是关于北平学生正为此事组建正义联合会的报道。报道称:北平各大学学生500余人在当晚聚集北大开会,讨论组织北平各大学生正义联合会,对美兵奸污女生事件提出严重抗议,要求惩凶赔偿,保证不再有相同事件发生,并提出要游行示威。

1946年12月30日,两千多名学生在北京举行了联合示威游行,持续长达三个小时。

丁聪夫人沈峻因肺癌于2014年12月11日晚去世,享年87岁。

沈峻祖籍福建闽侯,出身望族,其外公是近代著名文学家、翻译家林琴南,曾祖父沈葆桢,系林则徐的女婿,清末创建南洋水师的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沈氏后人亦多贤达,“戊戌六君子”中的林旭,系沈葆桢的孙女婿,沈峻之父沈劭曾任南京国民政府交通部次长,五代孙沈祖海系台湾知名建筑师,松山机场便是其设计,六代孙沈吕巡系台湾驻美代表。

沈峻与丁聪于1957年(一说1956年)结为伉俪。根据公开的报道,沈峻从上海复旦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北京对外文委宣传司,当时沈峻的上海同学丁一薇也来到了北京,她正是丁聪的妹妹。由丁一薇的关系,沈丁二人相识,并熟络起来,最终在《人民画报》(即当时丁聪供职单位)负责人的撮合下,二人走到了一起。

沈峻帮丁聪出过一本《文人肖像》,是丁聪所画的大批文化名人肖像结集,沈峻还匿名写了“编者的话”。“编者的话”里留了个谜面:“书中有五对夫妇,如按拼音排列,他们就要成为牛郎织女,所以打破点规矩,让他们夫唱妇随,读者看起来当会更有意思。” 其中便有冯亦代黄宗英、黄苗子郁风、钱钟书杨绛等。沈峻曾在媒体采访中提到,黄苗子家闹蟑螂,沈峻带药上门,教保姆怎么灭小强;叶浅予住得不远,知道老头是南方人爱吃鱼,沈峻三天两头做鱼送过去。“龚之方,多有才的一位报人,退了以后定居苏州,热闹惯的人,一个人特不习惯,我就一直给他写信。有一次我在黄永玉家给他打电话,然后黄永玉、丁聪也轮番和他讲话,他后来跟我说‘激动得要休克了。

围绕沈峻的,并不仅仅是烧鱼灭小强这些生活琐事,还有一桩甚至是影响了历史进程的事件,那就是1946年发生在北京(时称北平)的“沈崇案”。

1946年12月24日夜,北京大学先修班(相当于现在的预科班)女生沈崇去看电影途经东单时,被美国海军陆战队伍长皮尔逊等2人架至东单操场施行强奸。适有路人刘玉丰经过此地,闻呼救声即赴军警机关报案。警员当场抓获美兵1人。

经审理,北京军事法庭认为两名美国兵罪名成立,分别判处15年和10个月监禁,但美国军方认为中方供词可信度较低,认为应将两人无罪开释。

事件发生后,北平各高校学生随即组织游行示威,抗议美军的暴行。虽然部分游行被镇压,但是这也造成了学生和爱国者和政府的对立。中国共产党则下令党员参与组织游行。1946年12月31日,中共中央发给董必武、吴玉章、张曙时、叶剑英、刘晓、方方、林平等人发表《中央关于在各大城市组织群众响应北平学生运动的指示》。

事件发生后,除北平外,天津、上海、南京、武汉、重庆等全国数十个大中城市学生均举行了示威游行,抗议美军暴行,要求美军撤出中国。进而掀起“反政府”,“反饥饿”,“反内战”的示威运动。这起事件就此成为当时中共领导反美运动的导火线,并造成中国国民政府与美国关系紧张。甚至有评论称,这起事件加速的美蒋的失败。

一起案件变成了一个历史事件,当事人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沈崇的下落有着多种版本,有的说她移居海外,有的说她改名换姓健在北京。《苹果日报》副刊2012年8月12日刊登了香港出版人许礼平一篇名为《沈崇自白》的文章,文中提到作者登门拜访丁聪之妻沈峻,并证实她就是当年的沈崇:

先问沈峻生肖属甚么?答曰:“兔”。丁卯一九二七?“没错。”心想沈崇案发时十九岁,一九二七到一九四六正好十九岁。)再问府上哪里?“福建闽侯”,心想,又对了。席间奉上马幼垣关于沈葆桢照片辨伪文章(刊《九州学刊》六卷二期)影本,内有沈文肃公与夫人林氏画像,沈峻说,“从前家里就是挂这画像,文革毁去”,问沈葆桢是你贵亲?“沈葆桢是我曾祖父”,又对了。尊大人大名?“沈劭”,完全吻合了。做甚么工作?“工程师,到处跑,做过交通部次长。解放前夕离开大陆。”几兄弟姐妹?“四姐妹,我最大,剩下我跟最小的。”何时来北京?“解放后”,稍停片刻,立即补充,“一九四六年来北京,在北京大学先修班。”心想这就完全对了,她就是沈崇,肯定不会错。正思考间,沈峻再补充“后来在上海复旦大学毕业。”是党员吗?“是。”甚么时候参加党?“一九五六年,在学校入党。”

再带回事件本身。文革时候,有人问你“沈崇事件”吗?“没有,文革时候从来没有人问。这事毛选早有定案,红卫兵不敢乱来。”当时跟共党有联系吗?“没有,我当时十九岁,甚么都不懂,我家的背景都是国民党的。”当时几十万学生示威游行,皆因你而起,你害怕吗?“不害怕,学生的行动是正义的。”网络上很多言论攻击你,说你是延安派来色诱美军,制造事件,你知道吗?“有人告诉过我。当年国民党贴出大字报小字报造谣,早已被当时的学生驳得体无完肤,很快没有声音了。现在有些人,只不过重拾当年造谣者的牙慧而已。你要知道,那个时候国民党是统治者,控制着国家机器,如果我是八路,早就被抓起来了。“

许文还提到,沈峻在北大先修班的志愿是学医,但出事后,政府不让她到北大上课,因为风头火势,不许她出来。“在北京没事干,就回上海,后来才(改名沈峻)考入复旦大学外文系”。学的是俄文。复旦毕业后,学校很喜欢她,要留她当助教。沈峻不服从组织分配,要去北京。

沈崇(沈峻)悼念黄苗子的墨宝

沈峻在北京先去中联部,中联部发觉沈峻社会关系太复杂,不合要求,调去对外文委,干了几年,在宣传司管书刊,下辖外文出版社,后来外文出版社分出来,独立成为外文局,社领导挑了几个人,包括沈峻,入外文局,做到退休。

2009年,丁聪去世时,沈峻写了封信揣他身上,信的内容是:

小丁老头:

我推了你一辈子,也算尽到我的职责了。现在我已不能再往前推你了,只能靠你自己了,希望你一路走好。

我给你带上两个孙子给你画的画和一支毛笔、几张纸,我想你会喜欢的。

另外,还给你准备了一袋花生,几块巧克力和咖啡,供你路上慢慢享用。巧克力和咖啡都是真糖的,现在你已不必顾虑什么糖尿病了,放开胆子吃吧。

这朵小花是我献给你的。有首流行歌曲叫“月亮代表我的心”,这朵小花则代表我的魂。

你不会寂寞的,那边已有很多好朋友在等着你呢;我也不会寂寞的,因为这里也有很多你的好朋友和热爱你的读者在陪伴着我。

再说,我们也会很快见面的,请一定等着我。

永远永远惦记着你的“凶”老伴

沈 峻

2009年5月26日

丁聪去世后不久,沈峻大病一场,是肠癌。开完刀,并发大面积心梗、胃大出血,虽然医生都直言“尽力了”,但沈峻还是悠悠醒转过来,那时,她说,“他(指丁聪)在天上做快乐的单身汉呢,我就在地上做快乐的单身汉,我们都很快乐。”而今,二人可快乐地团聚了。

沈崇(沈峻)晚年的滑雪英姿

老头:

我和儿子到你的别墅来看你,好久不见,你都好吗?一会让儿子给你送上一杯咖啡,你慢慢喝着,听我们聊天,就像往常一样。玫瑰两朵,送上我们的爱。

凶老伴

母子俩在丁聪墓前(2012.10.10.)

2012.10.10.沈崇(左)与儿子丁纬(中)在枫泾古镇虹桥(又称瑞虹桥)商讨重建“虹东草堂”事宜

沈崇(左)在枫泾古镇寻访丁聪故居

沈崇(右)和儿子在枫泾古镇“丁聪漫画陈列馆”前

沈崇(左)和儿子丁纬在枫泾古镇寻访丁聪故居

沈崇(右)和儿子丁纬在枫泾古镇寻访丁聪故居

2005年丁聪与儿子丁纬、大孙子丁丁、小孙子丁当在枫泾三桥清风阁茶楼留影

丁聪夫人沈峻首次正面回应“沈崇事件”

“你驳他,他驳你,没完没了。我一概不理”

2012年5月8日上午,60岁的香港文史学者许礼平携带从拍卖场得来的“沈崇法庭自白”手迹复印件,忐忑不安地来到北京城西边的一个餐馆。他等待的正是1948年发生在北平的“沈崇事件”当事人——漫画家丁聪的夫人、85岁的原外文出版社资深老编辑沈峻。

几十年来文化圈中悄悄地传说沈崇即是沈峻,但一直没有人正式访谈、核实过。许礼平心中自然知道其间的冒险和唐突,见到沈峻后先递上好友、出版人林道群转交的600元港币稿费,然后东一句西一句闲聊沈峻的家事。怎样开口呢?许礼平坐在餐桌边纠结万分,一个念头老是强烈地缠绕在脑子间:老太太85岁,再不问,怕会变成终生遗憾。

多年后许礼平向北京青年报记者坦承,那天向沈峻求证前,并没有预设几套方案,只能随机应变,先看看她见到此手迹有何反应。

“我出示这些材料的那一刻,的确有点紧张。”许礼平回述道,沈峻看到餐桌上摆放的当年自己手迹的彩色复印件,压低嗓门问,“哪里搞来的?给我的吗?”双眼泛着几乎觉察不出的淡淡泪光,面色为之一变,神情凝重而镇静。“看到沈峻如此反应,却让我放下了心头大石,确认沈崇真身后,其后的访谈都很顺利。”

事前做案头工作时,许礼平曾对“沈崇事件”有个小结:1946年12月24日晚发生在北平东单的美国海军陆战队伍长皮尔逊强奸案,引发全国五十万学子和千百名教授的“冲冠一怒”,以一个19岁北大先修班女生沈崇的遭遇而影响大局,迅速发展成为全国性的群众抗议运动,最终加速国民党政权的收场。许礼平由此问沈峻,当时几十万学生示威游行,皆因你而起,你害怕吗?已有斑白发丝的沈峻答道:“不害怕,学生的行动是正义的。”

针对社会上、网络上的一些有关沈崇传言,譬如“从延安派来”、“制造事件”等等,许礼平问道:“当时跟共产党有联系吗?”沈峻回答:“没有,我当时十九岁,什么都不懂,我家的背景都是国民党的。”她进一步表示:“当年国民党贴出大字报小字报造谣,早已被当时的学生驳得体无完肤,很快就没有声音了。现在有些人,只不过重拾当年造谣者的牙慧而已……你要知道,那个时候国民党是统治者,控制着国家机器,如果我是八路,早就被抓起来了。”

许礼平建议不妨亲自写文章澄清,以正视听,沈峻高声说道:“不,我不理。你驳他,他驳你,没完没了。我一概不理。”

一席话说完,许礼平如释重负。“沈峻以当事人身份回答诸问题,坦白直率,解决了许多关键疑问,可以说是为历史定案。”因为顾及亮出录音机,会使沈峻说话有所保留,许礼平此次并没有带去录音设备,访谈结束后生怕有遗漏,他立即回到酒店房间,赶紧拿出采访本凭着记忆补记。

丁聪与夫人沈崇(沈峻)晚年合影

问及访谈后沈峻有没有什么叮嘱?许礼平回答说:“没有。她当时不一定知道我会写文章的,而我当时也不确定要写此文的。”他后来据记录稿写成《倾人之国的佳人——记沈崇自白》一文,刊发后引发广泛关注,读者们首次正式从报刊上获知“沈峻即沈崇”的信息,也知道了一位弱女子及所代表的学生群体在暴行之后的刚毅和团结。

文章发表后,许礼平托老友转呈给沈峻,没有听到她有什么不良反应。两人第二次见面时,老太太态度依旧和气,谈笑风生,讲了老友郁风诸多趣事。从过于晦暗的历史隧道寻觅而来,感受到一个存在于史书记载中、真真切切的普通人物,许礼平忍不住地一再感慨:“要问我对沈峻有何突出感受?那就是她性格爽朗大气,阳光充足,相处如沐春风。真是女中豪杰的典范。”

当然,也有一些相识、不相识的朋友批评或评估文章的发表,认为应该尊重隐私权。许礼平理解这些朋友的生气理由,认为隐私和史实平衡的问题确实值得探讨。但他执著地认定,如果等到沈峻大姐不在才发表的话,又会引来许多问号。他说:“拙文发表后,沈大姐的死党、闺蜜都觉得帮了大忙,有力反击了近年社会上诸种奇谈怪论。”沈峻好友董女士看了文章草稿后,希望早日发表,她郑重地拜托许礼平:“这是好事,现在还历史的真实比以后要好得多。”

沈崇(沈峻)手迹

“被暴风雨冲刷,身上有一种坚硬的壳”

“陈(四益)文丁(聪)画”模式存在了二十五年,堪称读书界的一大奇迹。《瞭望》原副总编辑、杂文家陈四益与丁聪合作“亲密无间”,也与丁聪夫妇结下深厚的私交,无话不谈。友人从邮箱传来许礼平写“沈崇事件”的文章电子版,他就马上给沈峻打电话询问,只是想证实是否获得她本人的认可。

沈峻在电话中说:“他(指许礼平)做了很多准备,把那些材料都给我看了,比较客观,所以也就把事情同他谈了。”至今陈四益还记得沈峻平静的说话语气,他告诉北青报记者:“沈崇事件已是历史公案。沈峻看到某些文章很反感,与其不说、乱说,还不如客观去说会更好。那段悲惨遭遇,是她毕生之痛。有什么必要,又有什么权利,由另外一些人凭借一些不可靠的花边新闻去撕扯一个受难女子的灵魂。”他与沈峻相熟,但跟许多老友一样从未问过“沈崇事件”,“内心创伤的东西,何必揭它。”想不到此次被来自香港的学者捅破了。

翻译家杨宪益的大妹杨敏如1946年为学校老师,“沈崇事件”爆发后,持进步思想的学生都来找她发泄,房间里弥漫一种挥散不去的青春愤怒。小妹杨苡当时在南京中央大学借读毕业,曾经目睹南京抗议大游行的情景。很久以后杨宪益暗地里告诉她们,“沈峻就是沈崇”,叮嘱她们要对外保密,并说了一句:“这个女同志真了不起。”

“沈崇事件”之后,改名后的沈峻考取上海复旦大学外文系。老诗人邵燕祥的夫人谢文秀那几年也在复旦新闻系就读,她回忆说:“当时复旦女生不多,我知道她在复旦待过。为避免提及不愉快的往事,相识这么多年,我从来不问她复旦哪一年的?也绝口不提复旦。”

“文革”的混乱形势却造成“沈崇事件”信息外泄,对当时在对外文委工作的沈峻形成可怕的外力压迫。80岁的外文局老编审陈有升告诉记者:“外文局造反派战斗队乱七八糟,有派性斗争。有一天在大食堂突然贴出大字报,公开写沈峻的名字,说她是‘吉普女郎’,是非颠倒,要弄臭她,造她的谣,揭她的伤疤。”陈有升记得,当时食堂是“大字报海洋”,那张大字报贴在食堂角落里,一下子把“沈峻即沈崇”的信息公开,在场的人起哄特别多。

翻译家荒芜1972年从河南五七干校回到北京,住在当时的学部文学所三楼上。女儿林玉描述说,通往楼顶阳台的门在我们屋里,父亲的老朋友和我的年轻朋友经常在大阳台聊天,有安全感。“有时我们说到沈崇事件,坊间传言很多,我妈还批评我们说‘妄议长辈’。历史事件对我而言太遥远,但我能切实感受到沈阿姨这一代女性,都是在特殊境遇中锤炼出来的,被暴风雨冲刷,身上有一种坚硬的壳。”

几十年间老友们竭力回避这个忌讳的问题,生怕触及难言的伤痛。十多年前上海某报社一副总编去采访沈峻,事先有知情人劝他不要问“沈崇事件”,但副总编还是在最后时节提问了,沈峻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那已经成为过去了,不要提它了。”

北青报记者在采访中,却意外发现沈家后代是最后知道“沈崇案”人物信息的。沈峻大妹的儿子、外甥戴尹说:“沈崇事件知道很晚,家人没人说,小辈不知道,但隐隐约约地有感觉。大姨沈峻去世以后有报道,涉及沈崇,我爱人给我打电话,说‘好像说的是我姨’。真的是去世后才知道这么回事,以前跟我姨也没聊过。”戴尹把网上文章转给在美国工作的表哥、丁聪沈峻的独子丁小一,他也说:“不知道怎么回事。”

戴尹办理沈峻后事时,外文局老干部处的人说:“你姨的名字是进入党史的,毛主席文章中提到此事。”

采访时下着小雨,云彩暗淡,戴尹眺望办公室的窗外,半天后说了一句:“沈崇案过去这么多年了,说说也无妨。”

晋陵沈氏文化研究会

【师俭堂】统宗101世孙 沈一新 收集整理

2021年9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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