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科学家沈括郡望祖籍吴兴武康小考

沈修承

朱建明

自汉末沈戎徙居今武康后，先以武力强宗，再以文化士族，至东晋、南朝时期，沈氏已经发展成为江南显赫的氏族集团，武康沈氏名满天下。清《武康县志》、明《吴兴备志》称：“沈戎初为九江从事，后徙居邑之余不乡，其子孙之盛，见于史者一百五十八人，三十八人有正传，余皆附见。宋、梁、陈间皇后三人，尚主者五人，仕宦之多至今为吴兴冠。”“满朝文武半朝康”（指武康）的士族文化现象被传为佳话。因此，对武康沈氏史迹的考证就显得十分必要，而对与武康沈氏有关的文物史迹的保护和利用，具有更深层次的意义和价值。古代武康沈氏留存于今的物质文化遗产和非物质文化遗产是德清优秀的文化财富，可以预言：它一定能够成为未来德清文化建设、旅游开发，提升德清文化旅游景观数量与品位的珍贵素材。

1. 一般历史文献如《乾道临安志》、《咸淳临安志》和宋代王称撰《东都事略》等，记沈括为钱塘（今浙江杭州）人，“占籍苏州”。沈括的曾祖父沈承庆曾任吴越国营田使，（钱塘）沈氏家族的兴起，是从吴越国开始的。民国沈氏后人沈绍勋、沈祖绵所辑《钱塘沈氏家乘》载：“沈氏于五代吴越时由武康（今浙江德清）迁杭，占籍仁（和）、钱（塘）千百年，于今亦一旧族也。”1

1周膺《中国科学史上的坐标》人民大学出版社

2 沈括撰《长兴集》，其中著录有《故天章阁待制沈兴宗墓志铭》：“沈氏之先以国命，三代之前为少旻、玄冥之后.......，自汉以后居武康者为大族，齐郡、丹阳、下邳皆沈望，其人微不足称，自以其望卑，稍折而入于武康，故武康之沈亦不坚知其所出，公之六世祖陵，仕吴越府为奉国军镇遏使，复为鄮人(今鄞县），与公同远祖，相闾相邻。”

沈括这段话以汉代以后武康沈氏望族自居，认为他那个时期的武康沈氏由于地卑沈姓的加入，已经不那么正宗了，因沈兴宗六世祖仕吴越府，故“复为鄮人”，这与他的祖先五代吴越时由武康迁杭，复为钱塘人如出一辙。2

2参见沈括《长兴集》

3 《吴兴备志》卷三十二：“沈括居钱塘见《宋史》及王安石撰（沈）括父（沈）周墓志铭，曾巩撰（沈）括母寿昌许太君墓志，其集名长兴，以（沈）括尝封长兴开国男也，志以为郡人，唐志以为武康人，盖据（王）安石志中（沈）括四世祖从武康迁杭耳。”

明代《吴兴备志》认为，之前地方志说沈括为吴兴郡武康人是据王安石撰“沈周墓志铭”沈周为沈括父亲。3

3参见明代董斯张撰《吴兴备志》卷三十二

4 《临川文集》著录有王安石为沈括父亲沈周撰写的《太常少卿分司南京沈公墓志铭》，其中：“皇祐三年十一月庚申，太常少卿分司南京，钱塘沈公卒.......，公讳周，字望之........，明年子（沈）披、子（沈）括葬父钱塘龙居里先公尚书之兆.........，沈氏自沈子逞以身属社稷，书于春秋文学贤劳，功名不旷于史，而武康之族尤独显于天下，至公高祖始徙去，自为钱塘人........。”4

4参见宋王安石《临川文集》卷九十八

5 南宋初，有从事郎处州司理参军高布者，将宋钱塘人沈遘撰《西溪集》，遘弟沈辽撰《云巢集》，遘从弟沈括撰《长兴集》合刻于括苍，名《吴兴三沈集》。5

由此可见，高布认为沈遘，沈辽，沈括均为吴兴武康人。

5《钦定四库全书总目.别集类六》

6 沈括撰《翰林学士沈括修谱表》：“翰林学士臣沈括诚惶诚恐，顿首谨上言，伏以人道莫重于根本，当知可自出，明伦而崇亲，典之所由敦也，敬光而合族，礼之所由庸也。若臣者脉传姬周，氏分聃季，汉有祖（沈）戎，吴兴之族蕃滋，梁有祖（沈)约，学行之伟冠世........，维水之有源，木之有本，远而不忘，厚之德也.......，耀荣兹谱，则愚臣追孝之心......。6，谨拜表于闻， 宋熙宁九年四月十一日。

6参见福建东山《沈氏宗谱》

7 木之千枝万叶本于根，水之千派万流朔于源。沈氏之先发源于黄河流域，自汉代沈戎徙居吴兴乌程县余不乡以后，逐渐成为显赫的江南望族，在其后的历史长河里，沈氏在中国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有着很大的贡献而被载入史册。“天下沈氏出武康”，“满朝文武半朝康”一点不过分。如今沈氏后裔遍及全国及海内外，近至浙江、江苏、上海，远至福建、韩国、台湾，翻开他们的沈氏家谱，都以吴兴为郡望，以尊武康沈氏为远祖，以吴兴堂、梦溪堂、东沈堂等为宗祠堂号。今日之台湾仍遵循无遗，吴兴堂、吴兴衍派、吴兴发祥等门楣，题匾随处可见，海内外凡有沈氏宗庙、祖祠者，都以吴兴为堂号。既然“天下沈氏出武康”是正史、信史，那么终究会有天下沈氏游子来武康寻根，所以我们德清武康人一要保护好与沈氏有关的文物史迹，做好修复利用的规划。二要加强对武康沈氏的研究，出成果，搞好对外宣传。三是根据史料恢复一些重要的景点，如：1.恢复金鹅山沈戎墓及梁代沈麟士《述沈氏祖德碑》、唐代颜正卿《述沈氏祖德碑阴记》，（两碑的文字文献有记载）。2.沈氏武康始祖沈戎故居“舍宅为寺”的皇觉寺遗址（现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保护、利用规划。3.祭祀沈约的“吴兴庙”的修缮，与沈约“竟陵八友”中萧衍、谢朓有关的“萧公桥”、“谢公桥”的修缮、利用。4.与沈充“前溪歌舞”有关的前溪古渡、池上舞前溪的池上，都应该树碑立传等等。只有这样才能让沈氏游子有古可觅，有根可寻，使咱们的城市更加有文化。

8 关于沈括墓，现在的沈括墓位于余杭区安溪乡东苕溪北岸的山坡下，即今杭州市女子戒毒所内。最早发现的人叫姚今霆，1983年姚在太平山放牛，意外发现一个大墓穴，意识到这是一座有价值的古墓，他为了弄清是谁的墓，查阅了很多资料，最后在万历《钱塘县志》的“安溪胜迹”中查着：“东明山，山高可眺浙江（钱塘江），东南有乌尖山……北为峨墅岭，太平山有沈括墓。” 姚今霆将这一发现报告县里，后经省、市文物专家到安溪实地考证，正式确定这是沈括墓，并被列为县级文保单位。墓早年遭受破坏，残存翁仲，在墓砖堆积层下，采集到北宋青瓷划花碗残片及宋代“元丰”、“元佑” 等年号古钱币数枚，正与墓葬时代、吻合，1986年被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钱塘县志》沈括墓是以东明山作为座标来作方位表述的，所记沈括墓所在太平山应在东明山之北，而今的“沈括墓”却在东明山之东，方位相去甚远。现在的“沈括墓”与《钱塘县志》所载不合，仅凭“北宋瓷片”、“宋钱”确定为沈括墓可能过于牵强，余杭人周膺在其文中注明“有学者对其有异议”7。周膺，余杭区副区长，有《良渚文化》等著作。东明山现在为东明山森林公园，其北即德清三合乡上杨村，德清的文物工作者在今后的文物调查中应当对沈括墓倍加注意。

7周膺《中国科学史上的坐标》人民大学出版社

（作者：德清博物馆 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