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沈氏出武康——沈戎和他的沈氏家族

沈脉承

[吴兴堂]沈氏始祖-威卿公沈戎

（？—58）

“我家世德东村沈，织帘未乏筼筜品。”“君是羌山沈麟士，浑忘八十著书年。”诗人潘飞声、沈焜在给周庆云《莫干山志》的题辞中特别提到了东沈村、沈麟士。倘使有人突然问，怎么不提沈约呢？殊不知，沈麟士、沈约生活在同一时代，即南朝，还是一家人，都出自吴兴沈氏，有一个共同的祖先沈戎。

永平，是东汉明帝的年号，永平元年，即公元58年。据沈麟士《沈氏述祖德碑》载：“沈莫盛于吴兴。始吾祖戎，建大勋，辞显秩，繇江北避地，居吴之馀不乡。其卒也，于永平元年，葬乡之金鳌山。时有金鹅飞集，三鸣而去。童谣曰：‘金鹅鸣，沈氏兴，代代出公卿。’遂更名其山曰金鹅。夫天发物祥，人应歌咏，繇来之数，厥非偶然。盖由沈氏积善累行，肇基既远，而戎祖盛德大业，足以缵先绪，光祖宗，感天祐，昌后嗣，故吉祥之事，动而先见耳。”金鹅山南，还真有因闻金鹅三鸣而取名的村，曰上初鸣、中初鸣、下初鸣。

历史上，海昏侯并非西汉刘贺所特有的封号，两汉之际江南沈氏始祖沈戎亦得此封。沈戎，字威卿，祖籍安徽，曾任九江从事，累迁济阳太守，为主政一方的大吏，因说降巨贼尹良，汉光武帝嘉其功，封为海昏县侯，不过他请辞了侯位，避地落籍吴兴武康，具体居所可能在旧称凤凰山的龙山。宋嘉泰《吴兴志》载：“凤凰山，（武康）邑有三。一在县北五里，首枕郭林溪，为凤咮；一在县东北十八里怀德里，为凤翅；一在县东南十五里千佛寺侧，为凤尾。”沈戎故居位于风翅，即怀德里。《馀英志》云：“始开山时，术者以此山有凤翅形，凿之必异。既而举锸，若有凤凰飞去。”

生居凤凰山，卒葬金鹅山，沈氏族人常以沈戎择此两山为荣耀。沈戎虽未就海昏侯，而其墓却一直以海昏侯墓为称。清德清徐以泰《临溪曲二十四首》其四云：“金鹅寒食走红裙，千树桃花映碧云。日暮纸钱飞不到，杜鹃啼煞沈侯𣸣。”并注：“海昏侯沈戎墓，在金鹅山傍山村落，遍种桃树。”类莫干山东沈村之小桃源。

一些书上说，沈戎官光禄勋，系九卿之一，负责守卫宫殿门户，但此人不见于汉代史籍，光禄勋任职恐不真。沈戎长子沈酆，字圣通，零陵太守，则进入《东观汉记》、《论衡》、谢承《后汉书》等古籍记载，有“致黄龙芝草之瑞”，政绩不凡。沈戎由安徽寿县南迁武康后，即为官宦世家。子孙簪缨相继，仕进的同时按沈约《宋书·自序》“虽邦邑屡改，而筑室不迁。”甚至还发生过在居邑拓展其时有限的优质生存空间，而与武康另一望族姚氏争地故事。

沈约、沈麟士皆沈戎后裔。有学者如清人陆心源研究认为，树立在金鹅山巅的沈氏述祖德碑，是伪托沈麟士之作。南朝人尤重避讳，碑一则曰戎祖，再则曰戎祖，述其德而呼其名，沈麟士必不如此。而碑的内容却未必为假，“碑名述祖德，当是述沈戎招降免杀之德，故后人昌大”。另如与沈约、沈麟士同时代的沈炯《归魂记》云，“越江以东，惟戎及酆。出忠出孝，且公且卿。”沈麟士碑、沈约序、沈炯记庶几共识，沈氏世奉沈戎为吴兴始迁之祖，视沈戎所居住的宅基地为吴兴沈氏祖庭。阅武康旧志，更有记载，“后汉述善侯沈戎故居，地名沈壁”，“山有九峰，迤逦相接”，又载，“沈氏初徙居（沈壁）山下，兄弟九人，山有峰，顶各立一庙”，称九沈庙，或曰九沈公庙。

南朝宋元嘉三年(426)，沈戎后裔侍中沈怀文，吏部尚书沈演之，司空沈庆之，吏部尚书沈昙庆，五兵尚书沈怀明，光禄大夫沈孟颋，参军沈璞之，乐安县令沈虔之等，联名表请于朝，愿舍始祖宅为寺，祈赐额名。宋文帝赐名怀德寺，并下追封沈戎为述善侯诏：“东汉故臣沈戎，沈国嫡系，世有善行，才智兼长，忠义自矢，遂敢身入虎穴，谕以至诚。一矢不加，逆子格面，茅社之锡，用以旌功。乃国难既夷，挂冠远遁，舍故宅为佛寺，弃封侯如脱屣，进不为身，退不为名，忠上洁己，邦家之光。沈氏积善，唯戎述之。可追封为述善侯。”好一个“邦家之光”！唐天复九年（909），怀德寺改名永德寺。宋治平二年（1065），又改皇觉寺。皇觉寺现址在德清县阜溪街道龙山村方安自然村，寺僧亦以寺基为沈戎故宅荣，特制作沈戎彩绘，塑樟木圣像，沈氏宗亲定期来寺举办追思纪念活动。

宋嘉泰《吴兴志》录《吴兴统记》引《沈氏先贤传》诸书云：“沈戎子孙见诸史传者一百五十八人，三十八人有正传，一百二十人附传。宋梁陈间皇后三人（即宋宣太后、陈文帝皇后、陈后主皇后），尚主者（即驸马）五人。”一个宗族数百年间有一百五十八人列于史传，这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昭示着吴兴沈氏家族的显赫与辉煌。一姓人物最著之地便成该姓郡望，江南沈氏乃莫不以吴兴为郡望，以武康为本贯，以始祖沈戎为不祧之宗。

清初王士禛在送武康“前溪三子”之一的陈之群诗中说，“寒林孟郊井，古屋沈戎家。天目群峰合，前溪一水斜”。从阜溪至前溪，入馀不溪，查《德清县地名志》以沈字为地名的大小村庄有三十八个，遍布德清各地。沿大运河，至杭州余杭区东北五杭，有德清人偶见一老宅界碑上的刻字“怀德堂沈界”，证明这家人也是沈戎后裔。无怪坊间流传有“江南沈氏出吴兴，吴兴沈氏出武康”之说，天下沈姓后人多以“吴兴”为堂号。

怀德堂沈界

今天的德清县城有一条永安街，永安是原武康县旧治，还有一条永平路，许多人不知路名由来，其实就是为纪念卒于永平元年的沈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