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羽：?念华校不一定成为百万富翁，但最低限度是龙的传人

沈碑辰

母语所在 即是吾乡

安海侨史馆里关于沈慕羽的介绍

写在前面的话：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位于中国东南沿海的小镇安海，将这句话贯彻始终。因底蕴深厚人文荟萃，书香萦绕自古传承，安海人的文化自觉，从20世纪初开始，便随着众多侨校的兴建而蓬勃发展起来，一路前仆后继，成长为现在的教育重镇。

百多年来，安海培育出诸多英才，执掌各行各业，奔赴世界各地，他们爱国爱乡心怀桑梓，更是在当地落叶生根，传播中华文化。其中，来自马六甲的安海籍乡亲沈慕羽，便是安海教育在海外的典型代表，他被称为马来西亚“华教斗士”，为争取马来西亚华文地位付出毕生心血。目前除中国以外，马来西亚是唯一拥有小学、中学、大专完整中文教育体系的国家，这些跟沈慕羽等人的努力紧密联系。

适逢第36个教师节来临之际，让我们一起走近沈慕羽及其家族，聆听他的不凡人生。

分衍泉州，走出国门

安海庵前沈氏祖祠

有唐沈氏入闽开基祖君荣公后裔逸斋公，于明初从同安迁居安平沈厝围，是为安平沈氏始祖。逸斋公四世孙循斋公枝分六脉，其中长房繁衍泉州龙慈宫巷，分支清军驿、马六甲（沈鸿柏一系）；三房传东石、安海（庵前一系）；六房守安平本里（沈慈萍一系）。

1873年，沈鸿柏出生于泉州清军驿（今西街裴巷）的一户书香世家，少年南下马六甲经商成为当地富豪，而后助力孙中山革命，矢志不移坚持抗日......他赤诚为国又急公好义，在马六甲办报社建学校、创立商会/会馆、投身慈善公益事业，正是在他的推动下，培风学校于1913年成立，开始推崇华文教育，后来发展为马来西亚名校。

良好的家风，培育出出色的子女，四子慕卿是民俗权威、八子慕尧是音乐界知名人士，五子慕周、六子慕羽、七子慕文最为活跃，积极投身于国家民族独立、提升和维护华人权利地位、推动华文教育发展等活动中。

百年不孤，华教斗士

在马来西亚说到华文教育，沈慕羽是和林连玉并肩的开拓者。因景慕关羽，父亲将他命名为慕羽，果真，他的一生就像关羽之武略，不断在为华教而“战斗"。

初中毕业以后，慕羽随父工作，耳濡目染；1933年在培风母校任职并参办晨钟夜学，开始接触华校教育，从此结下毕生因缘。

他有57年的校长生涯（1945—2003），学生遍布全马；28年的教总主席（1965 —1994），不畏强权，曾为华教、国家和民族三度入狱，以七十五高龄被拘于牢房；34年的孔教会主席（1974—2009），推崇儒学发扬孔子思想；他八岁习字，用尽一生推广中华书法，独创“沈体”。

1950年2月，沈慕羽和林连玉倡议组织全国华校教师总会，翌年华教成立，风雨近70年，不断争取将华文列为官方语文，影响一代又一代人。

用“一个世纪的鞠躬尽瘁，造福了千秋万代子孙；一个世纪的峥嵘岁月，奠定了华教千秋大业”来形容沈慕羽，是最适合不过的。如果你来到马来西亚，在异国他乡，却尚能身处母语之中，这种感觉就像在自己的家乡一样，你肯定也会感动到无法言语的。

八十八岁时，他说：教育是没有“钱途”的行业，要有钱途，就不从事教育，可是我认为民族前途比“钱”途更重要；九十五岁大寿时，他又说：华教尚未成功，华裔仍须努力。他被英女皇封赐为太平局绅，荣获马来西亚华人文化奖，封赐拿督勋衔，一生赞誉无数。

2009年2月5日，沈慕羽病逝，享年97岁，至今已走过11个年头。但他的精神永存，时至今日，马来西亚设立有沈慕羽路、沈慕羽华小、沈慕羽出版基金、沈慕羽纪念馆、沈慕羽书法文物馆以及众多书籍，教总特开辟“永远的沈慕羽”纪念网站，华社华教也会在他冥诞、忌日等进行公祭或者举行纪念活动。

沈氏志明堂家族自沈鸿柏来到马六甲扎根，已历120多年五代繁衍，族壮枝强。沈慕羽育有六子四女，其次子沈墨义现任沈慕羽书法文物馆馆长、马六甲晋江会馆总务等职。近几年来，沈慕羽后裔与祖籍地联系频繁。

2011年9月，沈慕羽书法文物馆与泉州华侨历史博物馆结为姐妹馆，并曾在该馆举行慕羽书法翰墨展。2019年7月，“世纪峥嵘 凛然长歌——纪念马来西亚华教领袖沈慕羽逝世十周年书法展”在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开幕。

不忘祖地，归家安平

泉州相关人员、安海沈氏房亲与沈墨义及其家眷合影

据庵前沈诵屉介绍：“2002年沈慕羽后裔有来安海短暂寻根未果，后来通过泉州三中校长沈墨彻，与养正中学校长沈慈萍取得联系，由于鸿塔小区改造，沈厝围已无存，故引至庵前沈氏祖祠。我们与沈慕羽是房亲，共奉逸斋公为先祖。”

2016年沈氏祖祠重建落成，两栋建筑相依并排颇成气势，祠内书法精湛，楹联荟萃，集结沈氏精英之妙笔。其中不乏描述沈慕羽一系，诸如“尚文尚武先祖智慧行天下，崇德崇才后辈聪颖耀中华”、“严椿深教诲，天涯浪子心”等等。

2019年4月，80岁的沈墨义参加海外寻根之旅，是其中年龄最大的一位，这也是他第四次回到安海，足见对家乡的热爱。

沈慕羽后裔参观安海侨史馆并合影留念

斗转星移岁月聚散，风云际会情谊相牵。马六甲沈氏一族，始终将中华文化传统负肩前行，并在异国他乡发扬光大，同时不忘祖地，情缘相系，努力促进家与家、家与国、国与国之间的文化交流，这种执着，是不多见的。

终是写到结尾，却已是心中满满感动，感动沈慕羽的一生如此跌宕不畏强权，为华教鞠躬尽瘁；感动社会各界为他过寿，有如此德行来之不易，可谓誉满全马；感动其家族如此壮大，沈慕羽的精神与传承，后继有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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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肖小俊

图 | 教总“永远的沈慕羽”纪念网站、安海侨联

策划 | 安海侨联

感谢沈诵屉、沈诵添、沈荣贵等人对本文采访提供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