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余生谢程医序

程氏文

蜀有余生者学医于新安程文炳先生既三年其尊甫佥宪公有今陜西之命生侍行明年乃持币帛走数千里谢先生于新安且诣定山求一言予之言岂足为先生谢哉予以先父母故识先生于南京徃来十五年如一日先生之医予知之予非陡知先生医虽先生之心予亦深知之矣先生之医主李东垣朱彦修至于河间戴人之论若不足以屑者岂河间戴人不可以为医哉搴旗斩将之能虽足以快于一时终不若补养元气者之可以万全而无失而先生之医王道之医也先生之心长厚仁爱不问富贫病有所急虽万金良药不以贫者而靳病有所缓虽牛㳛马勃不以富者而遗而先生之心王道之心也昔有生从风角于攺医者既归医为合膏封简书曰有急发之生至 萌争渡吏挝从者破头乃开封曰到 萌与吏破头者以此膏封之其人乃还卒业夫以收医观之则先生之医若未可以尽得者医且不可尽得而况可以尽得其心哉古之人不为良相则为良医先生以良相不可易得而良医可以易行于是择其易者而行之故先生之心与医皆汲汲王道者尧舜君民之心也良医之具也生思所以自立于天地之间者何事哉先生之心不可以尽得也世之人有从师以学言下顿悟遽有所得者皆是生之从先生非一日矣岂无所得哉然知弟子者莫如师生果能有所得也先生必知之果不能有所得也先生必知之知其无所得也必当以攺医合膏之事警之以卒其业不可听其去也知其有所得也又当使之以致其谨谓学书者纸费学医者人费苟有一毫不谨则其费人也岂有穷哉是生之得与否者又皆在乎先生也使生于此果真有所得而又能致其谨焉先生之道可以南矣先生之衣钵有所托矣先生之心必无不乐而生之谢先生者亦无不至生苟不知出此而徒欲致区区于币帛文宇以为谢者岂先生之心哉予与佥宪公为同年于生为父执谊不可辞遂书以告且致鄙意于先生者亦不敢负忠告于所知也

定山先生集：十卷

[明] 庄昶 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