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思想大抵都难免要宣称自己的普遍意义,但思想却从来没有离不开孕育思想的特定文化背景,潘光旦先生是最明确地宣明“位育”的意义的思想家,而“位育”虽然来自西方文化进化论“ a daptation”(适应)一词,但它在潘先生那里却成为一个能够随时代变化而变化的、意义更为广泛的概念。于是,我们可以认为:“‘位育’是潘光旦先生学术思想的一个十分重要的观念,它展现了潘先生平生治学的特色:一头扎根中国传统学术的土壤,一头吸收现代生物学的精华,二者之间相互阐释,相互发明。”称潘先生为老师的费孝通先生认为,潘先生平生治学和为人充分表达了他对人的基本看法,这里的“为人”仍然是与“己”的概念有关,但“己”不是“ m e”,也不是“ I”,而是一种“推己及人”的“自我”( s elf)观念和社会行为方式。从近代社会思想演变的规律来看,这“推己及人”的“位育”观点,不免带着近代中国现代性的“个人观念”的特定印记,带着现代性所赋予的“个人解放”的某种追求,但它的核心内容包含着一种以普遍的人类进化来论述民族命运的历史关怀,这种关怀的基本特征是知识的反思性与现实的人类行为之间的高度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