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文嚼字－谐说“吴”

林小夕

吴，古体字为：吳。
　　“吳”字的原始字义很奇特，它表示一个人在奔跑时一边高声喊叫、一边回头反顾，寓意着原始氏族社会狩猎者们相互之间的召唤，所以吴字的原始象形就是奔跑、回头、高声喊叫。
　　“吳”是一个会意字，由“矢”和“口”两个字型构件组成。大约到东汉以后，汉字开始逐渐规范化，　　“矢”部已开始向“天”演变。当时有一个学者叫吳平，他和袁康写了一部著名的书叫《越绝书》，他在书的末篇中用拆字的方法，隐语式地道出了自己的姓名。书中说：“文属辞定，自于邦贤。邦贤以口为姓，丞之以天；楚相屈原，与之同名。”今天的吳姓人在向初见面的人介绍自己的姓时，往往也都说自己姓吴，即“口天吴”。
　　“吳”在原始壁画中甚至是一种世界性的主题，因为它描绘的其实就是一幅人类童年时代狩猎生活的图画。当狩猎者发现大野兽时，一边奔跑，一边呼喊，一边不时回头与群体联络。这种大喊大叫的动作就叫吳，这种人就叫吳人。
　　原始人类狩猎时常身披虎皮，这从当代非洲原始部落的狩猎生活和原始舞蹈中仍能看到，在《水浒传》武松打虎那一回中，我们也曾看到过这种身披虎皮的狩猎者。所以，古代“吳”字又常加“虍”首，作“虞”，吳人又因此叫虞人。先秦文献中常有虞人，是指专门掌管田猎的官吏。
　　“吳”字作为语言的符号，虽然可与“虞”、“盧”、“敔”等字通假，但作为人们血缘出身标志即姓氏的“吴”，却从来不与“盧”、“敔”等混用；西周以上，“吳”“虞”不分。自秦汉以后，“吳”、“虞”二姓始已区分清楚，除极个别的如《隋书》中“吴卓”也写作“虞绰”外，唐宋以来至今，“吳”、“虞”二字作为姓氏则更加泾渭分明。
　　“矢口”这种人面虎身的怪兽作为吴人的图腾兼始祖神，与吳人的狩猎生活密切相关。史籍《山海经》中记载说：“朝阳之谷，神曰‘天吳’，是为水伯。”史籍《大荒东经》中也有近似的记载。据书中描绘，这是一个有八个头、八只腿、八条尾巴、人面孔、虎身子的庞然大怪兽。这个半人半兽的怪物，就是古老的原始狩猎氏族：吳人的图腾兼始祖神。“天”的意思就是“大”，“天吳”，就是伟大的吳。
　　“矢吳”，人面虎身，这与吳人的狩猎生活密切相关。吳人以狩猎为生，而“虎为百兽之王”，因此，吳人崇拜一种似虎的动物，这种古动物可能在先秦时变得稀少而绝迹了，吳人便是以虞为图腾，“矢吳”的原型即是虞。在前面的吳字解字中，我们曾指出，猎人常身披虎皮作为一种狩猎时伪装和欢庆收获猎物时的摸拟动物动作的舞蹈装扮。所以，像吳常加“虍”作“虞”一样，“矢吳”不但形象似虎，它的名称在史籍《南山经》和《大荒西经》中又称作“矢虞”、“驺虞”。
　　“驺虞”的特点是跑得极快，这与“吳”字下从“矢”密切相关，也与吳人狩猎生活的善于奔跑的特点相同。
　　“吳”字有如此天演般的神韵，实在令人尊敬。在后来的文字改革中，将“矢”干脆就改为“天”，变成如今的“吴”。一来显得文雅多了：放弃了弓矢，远离了血腥，基本上符合了保护野生动物、维护生态平衡的世界性要领。二来身份极大地提高：弛矢登天，寿与天齐，九天揽月，口在天上，大吃天下，天天向口，每年吃它六千九百个亿的民脂民膏。
　　佩服啊，尊敬的吴人！佩服，更伟大的文字改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