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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文化] 话说闽南民间传说泉州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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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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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12 06:03: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闽南民间传说泉州篇

董伯华卖雷

在农历的端午节午时,泉州城内郭姓的族人,还轮值著由他们祖上流传下来的几副宝画,于那天的节日舒展在他们承值的家中,公开的任人家去鉴赏。在舒展挂起来的这天,还要演戏设筵,做个庆祝的表示。同时又把连带宝画流传的一块石头磨水盛在大碗里,和宝画陈列在一处。那碗石头磨过的水,不消一刻就被人家倒完了。他们讨一滴水去珍藏,据俗传是说:这块石头在端午午时磨的水,纵使是逢著毛病,可把它当做药水饮服,患的病就会愈的。所以要的人著实不少,至于这块石,他们说是雷公石,而宝画一共有四幅,画的是:风、雷、云、雨。

过了端午午时以后,宝画说卷藏龙起来,雷公石也包裹起来了,于是把这些祖传法宝交给第二的承值者──郭姓的子孙。他们自祖上规定下来,要不是在端节午时,就是他们郭姓自家人,也不得去问津的。据说这四幅宝画,从前是永久挂在他们祠堂里,每届端午那天的午时,它会自动舒卷,后来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忽然不灵,不能自动了。因此,才改为轮承管;而展挂的时间,必在端午节午时,也因为从前它自动舒挂,是在这个时间呢。

董伯华──董仙的传说,因为有了上述的那种事实,所以他的广播的力量,也非常的大。如今把董仙和郭姓的关系写在下面:

董仙名伯华,明朝正统时代的人,平时著有孝行,他的母亲嗜吃猪肝,他每天早晨,都要自己到市上买来敬奉她。那时泉州城里东街,有一个郭姓也是一个孝子,郭的父亲嗜吃猪腰,天天早晨也必去买来奉父,由是常在猪肉店里碰到董伯华,就此两人结成知交。

郭姓在郡守署里当衙吏,并在东街开一间酒店,伯华和他结交之后,时常到他店里喝酒,无钱的时候,自然是赊欠了的。一间小小的酒店,几乎被嗜酒的伯华喝得精光,快要倒闭了。在这种情形下,伯华也觉不安,因而极劝姓郭的不要再经营酒业,只怂恿他把空的酒瓮多买油柑贮藏,便可得一种灵机了,郭姓本来很信他的话,被他这么一鼓舞,便买了许多油柑,盐渍在酒瓮里。

那年的夏天,泉城的流行病在发,患病的人,什么药都不见效,只消吃了几颗油柑,便就霍然。因此郭姓所贮的居然利市三倍,不用说价格立即提高,后来城里头的油柑卖尽了,连那汁儿也得卖钱,而郭姓由此发财。

有一天,伯华忽然来和郭姓和告别,说他昨夜梦见一位仙人,约他某日的平明在新桥头(泉州城刚出南门外的桥)守候,要引导他去登仙。多年好友,忽将诀别,彼此自不免一番依依的凄怆。最后又将他的老母,敦嘱郭姓照料,兀自去了。

却说伯华果然依照仙人和他订约的那天,拂晓时光就在新桥鹄候。霎时仙人到了。指著新桥的溪流,叫他跳下去,伯华毫不迟疑地跳了下去,说来好生奇怪!伯华跳下去的不是水里,却是一处清幽境地。定睛一看,仙人已站在他的前面。

仙人引他再走,不一会儿,前面来了一只老虎,仙人挥他前进,他也毫不畏惧地急步前去,已和老虎很接近了,那老虎遂张牙舞爪,把伯华噬著吞进去,真的奇怪!伯华被老虎噬吞,刚过了虎口,他所见的又是一种苍翠的树林。而仙人又站在他的前面。

仙人复领伯华前行,走不上几步,忽然见了一座大灶,烈火腾腾,仙人推他投入火中,伯华仍然不怯地钻入,那知一经进入,便见玉楼琼宇,另是一种美丽的世界。这时伯华不由想念著自己离却尘世,遽而登仙,在这种仙家境域,不消说是快乐非常的;可是他的母亲萧萧白发,奉养乏人,虽则挚友郭某,素称莫逆,甘旨之奉,有人代劳。然则罔极之恩,迄未曾报,而只生我此身,终为世外之人。尝闻古时刘安尽室登仙,可惜我要跟这位仙人来时,不曾和他恳求,连我的母亲也请他带来,岂不两全其美?心中正懊悔的当儿,仙人便向伯华正色道:“你的尘心未了,应当回去吧。”仙人说了这句刚完,那琼楼玉宇忽地不见了。伯华再定睛看时,他身子已在最杂的万山中,正在徘徊无路,那仙人又来了,手上拿了一块石头给伯华道:“这里离开你的家乡,已有数千里远。你要回去,只须望东而行,自不会有迷道之虞,这块石头你作盘费。要是没有钱的时候,你可逢人喊声‘卖雷’,人家如向你买时,就把石头在他们掌中一画,嘱他们握著,任凭他们喜欢在什么地方放下,便能殷殷作雷响。这么一来,就够你回家的盘费了。”仙人说罢,立刻不见了。

伯华受了仙人的雷公石,遵著指示,望东而来。早行夜宿,经过不少的通都大邑,每值没钱费用的当儿,便依了仙人的吩咐:“卖雷!卖雷”地叫喊。于是有人烟稠密的处所,经过了一个买去之后,大家都以为有趣,各人无不各花了一文钱争来买一个人去放。长途的旅费,居然由这块石头出处了。

行行重行行,经过了几个月,伯华又回来泉州了,母子重聚,好不欢慰,而对于郭姓友谊益发亲热。既有这一块雷公石,高兴的时候,也会拿出来叫卖,惹得一般好事的无不买一个去施放,尤其小孩子们更是欢迎。

那时泉州知府姓熊,名尚初,有一次正在坐堂审案,伯华于熊知府未坐堂之先,已在府署口卖过好多雷了。其中有几个人在署前买著握在手里观审。不小心竟在大堂下放下,一时雷声霹雳,累得群众都大笑起来;有的握在手中,见得有趣,也接二连三地放下,闹得满堂尽是雷声。熊知府眼见青天白日,雷声隆隆,好生奇怪!听著众人大笑,便召差役上前盘问,方才知道署前有人来卖雷的这么一回事。于是加了伯华妖术惑众的罪,拿他来监禁。

伯华因卖雷获罪,受监禁的处罚,恰巧他的挚友郭姓是府署里的职吏,一切照料,都由郭姓负责。而熊知府又不时把伯华提出以府署前示众。有一次,他见熊知府送客出来,那知府的脑袋已经不见了。他就叮嘱姓郭的道:“熊知府不久将来必有灾害,如遇公干出门,切莫随他前往”。姓郭的道:“在官随官,那得趋避!”伯华也不和他争辩,只取出一粒药丸给郭姓,藉说是给他预防意外的,并叫郭姓要当他的面前吞下。谁知郭姓自吞下那粒药丸后,便病得好生利害了。

正统十四年,汀州盗魁邓茂七作乱,侵扰泉州,贼兵从安海打至五陵坡,官军求援还未到,而刚梗廉勤的熊知府,亲自统率民兵和贼激战。因为兵力不足,熊知府遂被邓贼掳去杀害,那郭姓的好以事先他的好友伯华替他解救──服药丸而病,才不致与熊知府同罹于难。

伯华和郭姓的友谊有那么的密切,他有监禁的时候,把自己画的风雷云雨的宝画,以及仙人所赠的雷公石都送给郭姓。不多久伯华也尸解了。现今每届端午节,郭姓的子孙还依旧把宝画和雷公石陈列。

东岳山李公祠的由来

泉城东门外,有座山名叫凤山,因为它的形势宛如一只张翼的凤鸟。山的上面有一座古庙叫东岳庙,人们就把这凤山叫做东岳山。

东岳山有一座著名的祠宇──李公祠,为著东岳山是泉州公共的考坟地,所以说起李公祠,谁都知道是棺柩停寄的地方,由是李公祠这个名称,泉州人是耳熟的。然而耳熟尽管耳熟,而李公祠由来的历史,还是鲜有人知的,如今就传说所得介绍如下:

前清康熙时代,安溪湖头出了一位名官李文节──光地,是做过康熙朝的宰相。东岳李公祠的建立那据说就是李文节祖父所提倡的。李文节祖父的名,还侍考查,人们所知道的,在当时确是一位乐善好施的富翁,于是就称他为李员外。

李员外生在有明末叶,那时泉州有一位知府李某,做官极其廉洁,不幸死于任。廉洁的官,身后萧条是不消说的。所以他死了好久,那七尺的铜棺,仍滞留泉城,不得不归正首丘。累得他的妻子因为那部骸骨没得运回,也不得不流落泉州,虽则李知府的儿子,也几曾向他已故的父亲的僚友捐募,终于不能凑足额数,够为运回棺柩之用。这原因无非是一办募集已感不易凑足,而一边在泉的生活零用又花去了好多。李知府的儿子在这种情形,虽然著急,但事实如此,也无可奈何的。后来听说湖头李员外,是个乐善好施之士,遂托人介绍,到了湖头,李员外本是个见善勇为的人,一听著李公子的话,尤其喜他的孝思可嘉,慨然赞助了一千元,同时见李知府的儿子,温文尔雅,生成不俗,另外送他一千元给他回籍后,充为求学之费,这一来实使李知府的儿子喜出望外,心中的感激自不待言。

当李公子下榻李员外家中的当儿,见李员外府上,座客常满,樽酒不空,每餐会食的清客足有两席之多,而那些食客所谈的,都是风水的言论,李公子心里好生奇怪,暗中探询原委,才知道李员外平生最嗜好的是风水,那些门下客就是他平时所延聘的勘舆名家。李公子正在感激员外的恩惠,苦没有相当的报答,闻了这么一个情由,脑子里立即联想到他父亲的一个挚友去,而这个挚友是当世唯一的勘舆家,于是恭恭敬敬地向员外讲道:“晚生受老伯恩惠,愧无以报答,探闻老伯素重勘舆,物色名师,恰好先父有一位挚友,如今在山西五台山修道,法号叫华幼师,是当今独一无二的地脉家,本来华幼师是不轻易替人觅地穴的,但倘晚生介绍,他必然感著老伯泽及晚生先人枯骨,无论如何总会推爱而愿为老伯效劳。“李员外听了这段话,自然是喜不自胜,巴不得立即延得这位名师前来,遂欣然答道:“既有这么高明的名师,还须藉仗贤契代为延聘,贤契这次奉老大人灵柩回梓,务乞导迅速替老夫聘请华幼师前来,至于他的旅费,老夫自当一并备寄贤契,俾克成行。”他说完马上入内取出五百金,交给李公子,当下李公子向员外说了几声谢,也就作别。

却说李公子得到李员外的赞助,进城后,料理运棺诸事定当,不上三五天,举家人等遂扶了李知府的棺柩,回他们浙江原籍去了。李公子到家之后,立即打发一个别人带了他的亲笔函笺望著五台山进发前去拜访华幼师。你道华幼师是谁,据说他在明末的一位高士,后来勘破红尘,遂入五台山出家修行。他和李知府是个八拜兄弟。对于李知府既有这深切的关系,所以一接著李公子的信,其钦仰李员外的心,几叹为近世所罕见。自然不待踌躇立即答应愿意为接受李员外的延请了。

大约是将近八月的时光吧,这天李员外正和众客闲谈,门房的当差走至跟前报说:“外边有一位和尚,称说来自五台山,要来拜访员外。”李员外忙挥著仆人道:“快请他进来,那一定是华幼师了。”一会儿仆人引著和尚进来,李员外恭恭敬敬地迎他上座,和尚道:“居士就是李员外吗?”“是的,师父莫不是华幼师吗?”“不,不是,小僧法名惠禅,华幼师是我的师兄,他接到李公子的信,本拟立即前来,嗣后因约了一位高僧到南海,勾留尚须两个月之久,但恐员外盼望,是以打发小僧先来,他至迟在十月中浣,便可到达这里了。”李员外听了这话头,一股强烈的殷望,不由得低降下来,然来者既是华幼师的师弟,自然也不能以寻常宾客款待,所有应尽的东道礼,倒也十分周至。

惠禅自到李府,闲来无事,也曾独自游山玩水。有时略听李员外门下客──那些勘舆家──的谈吐,觉得这些号称地师,却是公等碌碌,不禁暗自窃笑。光阴荏苒,惠禅到李府来已有两月余,那时是十一月了,他忽然对李员外说:“敝师和小僧约的时间已过,如今还不见他来,我想在这里久候无益,不如我先回去,再催促他前来,可是小僧要来的时候,曾听敝师兄说过,员外特地请他,是要他替觅吉地,小僧眼力虽不及师兄,勘舆之学却也略知一二,而且敝师兄嘱小僧先来,也莫非叫小僧事先勘察,俟他来时再行定夺,所以小僧一到这里,便留心观察,也曾得一二处可以用的,这么不妨先指点给员外,然后作别吧。”李员外起初却不知惠禅也会谙勘舆,所以没会和他提起风水之事,今忽聆著这番话,自然是欢喜异常,欣然答道:“原来师父也是形学家,失敬,失敬,贵师兄既然久候不至,而师父且早自替我物色吉地,那是感激不尽的,但不晓得师父所默勘的地在什么地方?务请师父到地指教。”说罢李员外立刻攀著惠禅去鉴赏了。

这次竟使李员外得著一种意想不到的,就是惠禅指点那可用的地穴的时候,所发的议论,确是比那些常住在员外家的勘舆家高明多了,至使李员外对惠禅更是钦佩到无可形容了。这时惠禅所指的一处地穴,据说葬下去,可以出丁(增加人口)的。李员外听了他的论断,相信是对的,于是对惠禅道:“这一处总算是找到了,但这一个好地穴应该让给我的先二伯去葬的,因为他这一房,一向人丁缺乏,出丁的墓地,自宜先给他的。”惠禅料不到李员外会说出这话,反而默然无语,等了有顷才问道:“那么,居士还要再找一块吗?”“是的。”于是他俩再到另一地方。惠禅又指点一处地穴,据说这一处是可以出贵的,李员外端祥一下,确实不错,连忙点首对惠禅道:“这一处应该给我的四叔,因为他那一房,多半是读书的,读书当然希望科名,能出贵的风水,于他的房份是最合的。”

这时惠禅更惊奇了,他心中暗自想著:人家得著好风水,巴不得自己受用,难得他员外这种居心,先人后己,这种道德真够教人佩服。于是他们又再到另一个地方了,这时惠禅,故意在不将地穴指点给他之先,探他的心理,“居士!你自家要用的,我却还有一处,但比之前二处,似稍差一点,我想倒不如把前所看的任选一处应用吧。”李员外逊谢道:“这似可不必,有了一地,让给弟兄们应用,那是友爱上所当然的,刚才所找的吉地一处主丁,一处主贵,尤其是弟兄辈所需要的,倘使我再找的不及他们,这也是我心所自足安慰的。”惠禅听到这里,才信李员外友爱之心是出于至性。这一个最好的地穴,惟有他的道德可以受用的,就把他平时所惬心的一处顶好的指点给他道:“这一处地名叫困牛穴,居士自己要的就用这处吧,但是我得声明一句,这一块福地,只有居士的道德才配营葬先人的,假使居士再让给别人,恐德不及居士,虽有好地了也徒然了。至于如何用法,少僧当另写一纸给居士以便按部就班。”李员外因他的伯叔两房都有吉地,自己要择的自然选取这处,两人遂同归。

第二天的早晨,李员外发现了奇异的事了,他一早起来,便到客厅里找惠禅讨论昨天所选的墓地,那知他一到客厅左畔的厢房,已不见惠禅的形影了。棹上只排著一封书和一包白银。他奇异地把书展开一看:唔!首先所写的是困牛穴的做法,再次就是叙述惠禅这个名,原来是托称的,其实他!惠禅,就是华幼师本人,至所以托名惠禅,却有两种缘故:第一,恐怕员外知是华幼师本身,来时必备其他的优越待遇,修道的人,惜福为重,礼遇过隆,实当不起;第二,是试探员外的道德如何?不欲把真名相告。然寻觅风水的当儿,竟得证员外的友爱,先为伯叔而后及于自己,困牛穴最后献给,是他心服的本意,末后,则说前由李公子转送的旅费五百元,完璧归赵,因出家的人,无须此乎。这次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便告别了。那些是书信的大略。

李员外看了那封信后,心里遂涌上了无可形容的迷惘,他那里想得昨日的华幼师却是咫尺千里呢?然而高僧已去,徒唤奈何而已。

再说李公子自得了李员外的赞助,运他的父亲──李知府的棺柩回籍,安葬定当。又得著李员外一千元的赠与,求学资斧,无虞不给,于是访求名师,勤苦攻读,果然士族之家无凡才,不上数年,便连捷登第,通籍仕途了。他饮水思源,惟一感恩的当然是李员外啦。

大约是距华幼师离开李府的第三年吧,那天李员外正在家中闲著无事的当儿,忽地接到李公子寄来的一封信,并附还两千元,信内所说无非致谢从前待他的恩惠,归家后如何料理他父亲的丧事,如何去求学,竟然侥幸连捷登第。如今既己通显,自应先把从前说明之党费奉还,至于高情厚谊,图报还有待诸异日。当下李员外阅读李公子来函,知道他已贵显自然无任欣慰,但昔日赠金,依然还璧,于心未免又觉歉然。更追念李知府以前在泉州做官,廉洁自持,政声卓著,泉属人士,本有欲为他立祠纪念的意思,于是把华幼师所遗留的旅费和李公子寄还的两千金,就郡城东门外的东岳山购得一地建筑李公祠──李知府的名宦祠。后来又扩大规模,把整个东岳山买来,充为泉州的公共坟山。

东岳山为泉州葬墓的公山,李公祠为寄柩的场所,泉人都知道的,惟李公祠为李员外所建立,东岳山为李员外购以充公的传说,恐怕还有不知道的呀。

按风水虽属迷信,然李员外的好义和友爱,自足使人钦仰,且传说如斯,我们只就所闻而纪载,迷信与否是另一个问题呢。

张瑞图装疯

距泉州城南门外约二十里的地方,有一乡里名叫:“下邢”,就是明朝鼎鼎大名的书法家张瑞图先生生长的故乡。在那乡的前面,有一片宽旷的草场,俗叫做狗屎埔。狗屎埔的得名,原是有段历史的,而这段历史讲起来却也饶有趣味。

张瑞图,别号二水,晚年又号白毫庵居士,他的书法直到如今,还受一般人的珍视。当时和他齐名的还有北方的董其昌,所以南张北懂的谚语,确是那时赞他俩书法美妙的评语啦。说来却也奇怪,这狗屎埔的由来,竟然和他擅长书法有关。

当明代天启年间,魏忠贤的势焰薰天,真的灸手可热,赐建生祠将至落成之际,魏阉的意思,要那时的名流替他写一方匾额,这个风声在他意思未传播之前,早被董其昌探悉了。

有明一代崇尚风骨,实不减东汉末年,一般束身自爱之士,料知魏阉必有失败的一天,当然是要规避附党之嫌的,董其昌既于事前知道忠贤要征求匾字,遂心生一计,骑了一匹骏马四处游行,故意在马上跌下来,藉说臂腕折伤了。其昌是当时名士,他的起居生活,人们是极注意的,这等跌马伤臂也就传遍各处了。果然,魏阉索求匾字,就舍北董而求南张了。张瑞图虽明知替他写字,异日免不了有附逆之嫌,可是恶势力支配之下,委实不敢推却,不久魏阉生祠建成,而张瑞图的劈窠大字就要挂在那祠宇的当中了。

瑞图自从替忠贤题书匾额之生后,私心屹自惴惴不安,思维无计,只有告假回籍,弃官不仕,冀于他日魏党失势,或可保全;谁知一时失慎,物议沸腾,附逆之嫌,竟不能避免。
及至崇祯初年株连魏党,瑞图亦遭冤而波及。

钦差奉旨来泉州查办,瑞图探知音信,遂装假为疯癫,于事前以乌麻调糖,用竹筒模成若干块,制成形状象狗屎,遗至在他乡里口的草场上,等了钦差到他乡口当儿,他则披发跣足,在那草场上拾取狗屎吞咽。然钦差一见,认为真是疯癫,回朝上章,据情请赦免他,于是瑞图竟得避免过去附逆之罪。

现今泉州的谚语还有“假疯食盐猪屎”之句,按狗屎与猪屎形状原无大差别,据传说这句的来历,就是张瑞图假疯癫的故事,而现在下邢乡有一处叫狗屎埔,也传说是张瑞图假疯癫时的地方。

按泉州府志亦载瑞图精大书匾额,乞者多不择人而与,……庄烈帝谓瑞图工书为忠贤所爱,……遂获罪谴。由此以证,狗屎埔的传说,未必完全无稽了。

台魁巷

用了“台魁”这两字底名词,照这篇故事所传来判定,当然是经后人修改的。他们其所以要修改的理由,我们揣测不出,用武断的测度也许是嫌原的名词太粗俗吧!不然的话,此地的音讹,多的是由文雅变为粗俗的,却罕粗俗的转变为文雅的。如拜袍街讹转为排铺街,梦果巷转为卖果巷这一类的由雅变俗,在我们泉州是很多的。

台魁巷,在泉州城内西街左畔的一条巷,它的原因名传说是“台瓜巷”──瓜与魁泉音相似──照民间所传,取名台“瓜”是对的。如果承认这条巷的命名是有所本的话就可证明“台瓜”是原旧的名,而台魁是后来再改的。闲话休提,且把台瓜巷的故事写在下面:

从前有一个商人,家财称为中产单生一个儿子,表名珠儿,十分溺爱。珠儿年已十三,不喜读书,终日只是放荡游戏。自小养成习惯,每日总要向他父亲索取几十文去赌博,他的父亲因为家计无颇可度日,爱子情切也不曾去限制他。所以逐日给钱,几乎认为是应该的。珠儿除照例赌博而外,有时还要结交朋友,有了朋友,自然免不了应酬,有一天珠儿突然要他的父亲给他二百文去应酬朋友,珠儿的父亲向来是悭吝的,每日给他的钱已经是勉强应付了。如今又要多索至二百文,那里肯答应呢?但珠儿的骄性已成,心有所欲非得他的父亲答应不可,一个强索,一个坚拒,父子之爱终于破裂,而珠儿索取不遂,竟自悻悻而去。

人伦剧变,有时出乎寻常意料之外,珠儿自向他父亲索取两百文不遂之后,竟自计划一种不可思议之兽行,以对付他的父亲,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固不曾逆料他会弄出这么的非人举动来,自和他的儿子决裂后,自己到他自种的瓜棚巡视所生的瓜已否成熟,恰巧见著棚上长得一颗很大了,随手把它割下来放在床上。到了晚上他躺在床里,想起日间儿子这般浪费,更敢对他无礼,不觉兀自伤心,一会儿也就昏昏睡去。

人伦剧变,真是出乎寻常意料之外,珠儿于夜阑人静的时候,拿把利刀,悄悄地入父亲的卧室,猛然向床上凿去。“唰”的一声,回头便走,原来珠儿竟实行杀父之举了。珠儿的父亲从梦中惊醒,燃烛一照雪亮的利刃已附瓜上,他此时见状,明知是有人要谋害他,但千思万想,总不曾疑心是他的儿子的行为。

珠儿自从持刀入他的父亲房里,向床上一击,听得“哗啦”有声,以为他的父亲死在他的手里,然杀父之举,罪在不赦,珠儿虽兽性发于一时,总也晓得这种行为,是万死不足蔽辜的,他在黑暗中在向床上猛击,以为他父亲真的死了,足不停步地拼命直跑,不辨方向地乱跑了三天,到一个地方,投宿一间破庙,做花子去了。

珠儿的父亲一连数天,不见他的儿子的影儿,才恍然那夜的事,就是他的逆子做的。一面痛心生此逆子,一面私自庆幸那天割来一瓜才不致丧命。

却说珠儿跑了三四天,不知不觉到了福州地界,那时恰巧有一位将弁出榜招兵,他正在流落无依之际,探知这个消息,遂投入营伍,随同出征去了。不上几年工夫,竟因他屡立战功,荐升提督,授缺闽省,巴不得星夜前来泉州赴任。

珠儿来到泉州,猛然想起儿时的事,不觉痛自谴责,徒呼负负,而他的老父万不料他的儿子还存在人世间并已富贵了,还是现任提督。一天珠儿的父亲在道上独自踽踽步行,遥看远远走来一队人马,拥著一位高官──提督,他站在道旁仔细瞧著轿里的人,他的心灵起了不可思议的变化,他暗自惊讶那轿里的提督大人的面貌怎么跟他的儿子一模一样?自此,他一连几次在提署前等著提督出门,而每次所瞧的结果著实相同。从此他抱著探索提督的来历的热望,于是千方百计托人介绍去提督的门房,再由门房介绍做提督的当差。当他入内供役的第一天,提督的心里和前珠父道旁观察的当儿同样的变化,他也暗自惊讶这个新来的老当差,怎会和他父亲相貌彷佛呢?不过彼此各为了身份起见,俱怀鬼胎,而接近日久各自几分明了于心吧。倒是珠父忍不住,在语言间先自流露出往昔的痛事,这么来提督不听犹可,一经听著,自然知是老父了。

这天大概是上午时候吧,提督独自一个在签押房里,传唤他到跟前,奇怪!并无别的事,只有排了许多桑枝叫他装进一个盒子里,他领命把小条装进去,那些大的竟不装不得了。忽然长叹一声道:“桑条从小郁郁长大郁不屈,从前我的儿子不是像这样吗?”他说之后,那提督已跪在他的跟前:“父亲!父亲!”连叫不迭了。两人厮认起来,各述起过去的事情,而提督哭著谢罪,同时要他父亲暂勿表露,待他密建第宅,然后迎入奉养,从此父子团圆了。台瓜巷的地名因此而流传,不知怎地转变再改台魁巷了,却无从而考呢。至于“桑条从小郁,长大郁不屈”的句子,有人竟采入一部书里,名昔时贤文,做了严父教子的铭训了。

梦粿巷

泉州南大街中段南鼓楼左畔,有一条胡同,通常叫做卖粿巷,它的原名是梦粿巷,人们把“梦”字讹音为“卖“字,如果考查起这条巷的故事,那末,梦粿巷还是顾名思义的名称。如今且来谈谈这条巷的得名传说吧。

这段故事的产生,在什么年代?现在已难以稽考了,据说早时有一位泉州知府,碰著一个节日端坐在府署内,似乎是因为他的精神疲倦,所以白天坐著屹自睡去,他的灵魂飘荡荡恍惚进入一间矮屋里,见著一位白发老媪在她的厅中凄切地哭泣,那厅里的棹上陈列了几碗粿,祭祀她那些木主。

睡梦中的知府,于无意间游行到这屋里,恰巧觉得肚子有点饿。如今逢著这位虔诚而带悲哀的老媪,捧上那些粿子在她的案上,知府老爷心中早就感著象当然吃下而无须客气的样儿,就踞坐桌旁。取起几块吃下去。饱了,他悠悠忽忽慢步地仍然回到衙署。一觉醒来,却是南柯一梦。

知府老爷梦醒之后,心中不胜奇异,回想刚才梦中的情景,历历如在目前。因此无精打采地踱至府署口,也不叫跟人独自一个走至南大街,更从南楼左畔的胡同进去。呀!好生奇怪!那梦中的印象一一涌现了!暗自忖道“这间矮屋不就是我刚才在梦中进去的地方吗?”的确这间屋似曾相识的,于是不加迟疑地进入了。梦中的印象更加涌现了!他又暗自惊讶道:“我刚才不是在这里吃粿吗?”朝里面认真再瞧,刚才那老媪捧来祭的粿子,还不收去。再一会儿,那白发老媪已从里面步出厅堂了。真的是他梦中所见的情形且些儿不稍差异。于是知府老爷向前和老媪谈话了。

“老伯母!这屋子是你的吗?”

“是,你问我何事?”

“没有什么事,你排列这些粿子干什么?”

“别说吧!说起来好伤心!今天不是节日吗?这些粿子是祭我儿子的。”

“你的儿子几时死的?”

“距现在的四十年前的某日某时。”

她说了就哭,累得那知府更自出神,停一会儿才勉强用些言语劝慰她。知府回到衙门,按他的生时年月,刚符这老媪所说的,就是他的生日正是老媪儿子去世之日。因此悟了。刚才他在梦中吃的必是去享受老媪的祭祀了。那么这老媪就是他生前的母亲无疑了。这一来不由得动起他的孝思,马上打发差役前往老媪家中迎她到家里,对她道述梦中的情况和他诞生的年岁月日,自是奉食老媪和他的生母一样。这稀奇的事传遍满城,人们遂把老媪所居的胡同,命名为梦粿巷。

慧圆和尚

开元寺是泉州的大丛林,逊清嘉道间,寺里和尚多至数百,香火鼎盛,视今情况却不如从前了。当这日前宇兴盛的当儿,有一位住持,号慧圆,精于技击,名噪一时。有一次有暑天的时候,慧圆僧坐在大雄宝殿的门跟上纳凉,忽来了一生客,手持一把铁伞,贸然到了殿口,急促地问道:“慧圆师在哪里?”慧圆心里十分惊讶,装假答道:“慧圆师云游还未回,你找他干么?”来客似懊悔的样子道:“因为久仰你们师父的名,所以不远千里,来求他一试,如今碰不到他,这是我的缘悭,还有什么话可说呢?可是你们师父要什么时候才能归来呢?”

“三月。”慧圆依旧装假的答道。

“那么,我暂且把这伞搁在这里,等你们师父回来时候,再来取去可以吗?”他说了以后纵身一跃,竟至梁上,把伞搁在两椽的中间,屹自扬长而去。

原来那殿顶距地约有五六丈的高,这个来客,竟会这般从容跳将上去,慧圆看了,暗自钦服,还欣幸没曾和他说实,不然,就糟了。但是,据他所说的,定然会再来,那时要怎么对付他呢?无论如何总得预备一下。于是日夜练习,照他那样轻身纵跃的法子,到了三月之久,也会象来客那样了。

所约时间到了,那个客人,真的如期而至,这时慧圆竟自趋前道:“你又来得迟了,我们师父回来不多日,听说贵客要来试艺,非常地欢喜,不料他有一个挚友在浙江绍兴病得利害,差不多要死了,昨天来信时我们师父前往和他诀别,恰巧早上才出门。可是我们师父也曾交代我说:贵客要是不耐等他的话,叫我把你的伞取下送还你,改日当有会面的机会呀!说了之后,也纵身一跃到梁上,取伞从容还他,那客也没多说旁的话,只是点点头而去,嗣后也不再来。

秦钟震的玩笑

有一次新的泉州知府某上任,秦种震探知这位新知府是一个著名的道学先生,故意要和他开开玩笑,料知知府初赴任,照例必出来拜客,一定会从他的屋前经过,他就特地把他屋前的白粉壁上写著几个大字。那所写的是:“嫖赌饮莫如我”,“挣贡打不让人”。挣音静,泉州方言和人家打架,用拳头打人叫做挣。

洁白的墙壁,衬出墨黑的大字,不消说是很惹人注目咧。

果然,第二天,新知府从他的门前经过了,一瞧著那些字,不由得气到眼眉直竖,他──知府──心中兀自想著:“我来这里是要整顿风俗的,怎可任这种不法之徒如此明目张胆呢?”于是在轿子里连忙传唤那随行的当差问道:“这是谁的住家?”

“秦钟震。”

“秦钟震不是本地的进士吗?”

“是的。”

知府点点头,手一挥,再往别的地方拜客去了。不一会儿回到衙门,立刻叫当差的拿了一张片子请秦钟震前来,而秦钟震也不慌不忙地跟著当差的去会新知府。

见面时候寒喧不及三两句,那知府就板起凶狠脸孔问他道:“贵居的屋前那些大字,听说是你写的,真的吗?”

“真的,是我写的。”

“不对!你是名教中的人,应该守规蹈矩,做人民的表率,为什么反做那些伤风败俗的事,并且大书特书在你的屋前,这样太肆无忌惮了。”

“治下(专制时代绅士对府县官自称治下)老是守分不过的,那些字正是矫正风俗呢。”

“呸!你写:嫖赌莫如我,还说守分吗?你写:挣贡找不让人,还说规矩吗?如今我要把你……”

“太尊!慢点发怒,治下真的守分,壁上的字,许是你误会吧!像我这样行为不苟,恐怕在泉州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呀。”

“你这……”

“我在壁上不是明白说过吗?‘嫖赌饮,莫,如我’是表示赌嫖饮的勾当莫干,要象我这样正派。‘挣贡打,不,让人。’就是表示挣贡打的事不做,一切要退让人家的。太尊把我的文字看错了,才这样生气,难道我这么守分还不成吗?”

新知府被他这么一说,不由得改容对他道歉,心中虽明知他要和自已开玩笑,而恼他这般狡猾,同时也佩服他的聪明,因而敬重他。

开元寺和黄姓四安

唐朝垂拱年间,泉州的西城外(鲤城未筑之前,泉城的范围,只以四古楼为界,开元寺址在西楼外,所以当时的开元寺是属城外的)有一位儒生姓黄名守恭,家道殷富,地皮极多,性好施与,远近都闻他的名。有一天,他在睡觉的时候,眠梦中来了一个和尚向他募捐。同时又对他声明,要他捐的不是金钱,而是一些土地。据说是为要建筑佛寺之用。守恭也于睡梦中慨然应允。但不知在梦里怎地竟又奇想天开,提出捐地的条件,而且所提的尤甚奇特!他在梦中向和尚道:“要我施舍地皮吗?那是可以的;但是……”

“但是,要怎样?”

“但是,要我实行,须等候我园里的桑树开花。”

“唔!”和尚唔了一声,忽地不见了。

守恭一觉醒来,好生奇怪!回想梦中的话,倒是可笑之至;然而梦中情景,宛然在目前,不时盘旋于脑际。过了几天,稀奇的事发生了,他园里的桑树,果然开起莲花来了──亭亭净植,和出淤而洁白莲花,没一些差异;而且一朵朵长在桑树上。大家正忙著惊异,众人都争著跑到园里去窥探。守恭听了这讯息,也自己到园中鉴赏去,而心里头更暗自印证那前日梦中的情景,益发莫名其妙。当在他们家里各人议论纷纷之际,那梦中的和尚也来了,照例略叙些门面语后,便笑嘻嘻地对著守恭要求捐地的事
。这时守恭也欣然答应了他的要求,只是问他──和尚──需要的面积该多少?而和尚的回答,只说所需的,只要象一件袈裟那般大。守恭笑颜逐开地道:“只要象袈裟那般大吗?这个容易极了,你要那一块土地,由你划去吧。”他这样侃侃地答复和尚,却不曾知道和尚另有高强的法术。

那和尚把身上的袈裟脱下来,好象是要实践他刚才所说的话,用那领袈裟量地的标准。那知披开袈裟,向太阳一照!地上的影子差不多遮满了守恭全部的所有──纵横约两三里。

在这种情形之下,守恭虽平素性好施与,也不免著了慌,对和尚道:“师父!你要我献地,我是无所不可的,如今竟把我整个地方都划去,似乎……”和尚不等他说完,接著就指了一块没照著的地方劝慰人道:“那边不是还有一块没曾被袈裟的影子照著吗?这一块仍由你掌管,便可筑你的屋子啦。”你道那块没曾照影的是什么地方?原来就是袈裟领口的位次。经过和尚这么一说,守恭也不再有异议了。因为他原是一个极慷慨的人,心里虽明白上了和尚的当,然袈裟照影竟能扩映到那般大,若非是和尚的道行高深,一定不会有这么的巧妙。现在事已至此,倒不如爽爽快快地任凭他划去,异日乐得留个施舍的芳名。

果然后来那个和尚,十分感激守恭的宏量,于佛寺著手的当儿,就在袈裟领位照不著黑影的地方,建立一座坛樾来纪念他的功德,这是后话,按下不提。

且说和尚向守恭募捐了土地,既然有了这一段稀奇的因缘,也就哄传远近,播为美谈了。当时在泉州守土的官,探息有这种桑木开莲的事,也视为莫大的祥瑞,马上把这段奇迹上章奏知天子。于是唐朝的皇帝遂颁下敕令,著将守恭所献土地,建立佛寺。嗣后在开元年间,董事修理,人们就以开元年号称这寺为开元寺。

开元寺建筑落成之后,那株开莲花的桑树,遂被一般人认为是稀有的圣迹,那不消说住持这寺的寺僧尤其珍视的,据相传的肯定,那株树至今还活著呢──开元寺大雄宝殿的西畔,有古桑一株,其下曾立碑题字。至于舍地筑寺的黄姓坛樾祠,也屹立在寺当中,如果把袈衣照日这说来观测全部的形势,说坛樾祠是在领位没照影儿的地方,倒也近似啊!又据传说:当开元寺建筑成功以后,寺的门前,不时有紫色祥云笼著,所以开元寺对面的照墙,砌著石镌的“紫云屏”三字,就是这个缘故呢。

且说黄守恭以偌大的地皮施舍建寺,不但梵门僧侣沾他的恩惠,就当时的士夫平民也无不颂扬他的功德,兼之桑莲,紫云,瑞应非一。因此,他的声望就日益隆重了。毕竟种德食报,谈因果的是这么说法。果然自他的本身及他儿子的时期,黄氏的族姓蕃衍,四安──说五安──他们的家族历史开始了。原来守恭有四个儿子,长的名经,次的名纶,又次的名纲,又次的名纪。当他施舍土地的时候,他的四个儿子也各成人了。那个向他化缘的高僧,为了感激他的施与,便把一双铜钵赠与他。同时敦他把那四个铜钵,剖做四段,分给他的四个儿子,令他们各人取了一段,分向四个地方去居住,就可从此发达了。守恭听了和尚的指点,也就信受奉行。于是经纶纲纪各持著铜钵的一段,分道扬镳去了。而他们所分居住的地方就是:南安、惠安、安溪、同安,这四处。说来也许带点神秘吧,自从守恭的四个儿子分住四个县属之后,他们所到的地方,子孙就昌盛起来,各自开基启族了。──因为他们所分居的县属都有一个安字,由是“四安”便成为黄姓族派之一的名词。

再说守恭承受那和尚的吩咐,将铜钵分给他的四个儿子,那第三子黄纲所居的是安溪。(人名和地域是否正确,我们还未敢肯定,但这段故事,是黄姓四安派的一个前辈讲述的)奇怪!那个和尚似乎能够知未来的,他在持钵给守恭的时候,特地赠了一个锦囊,并且声明是给第三子的。──至于锦囊的应用,是说待碰著危急的时候,把它拆开。──当下黄纲领了父命,带了一段铜钵和锦囊向安溪县而去,就在安溪东门外,找了一个社里居住,不上几年,居然致富起家,在那社里建筑高堂大厦了。

距安溪城门外不远的地方,有一条溪,水流甚急,行人多感不便,恰于那时有人提倡在那里建筑一座石桥。著手进行的,便是向各地募捐。守恭的第三子──黄纲,自从在那社里建居以来,已是富冠一乡,筹备建桥的人,当然首先找他的,他对著募捐人自动承认道:“我愿意捐一块。”

“一块吗?”

“那是公益的事,多少由你了吧。”

“是的,一块。总不太少了吧。”

“是呀!我捐一块。”

“唔……”募捐人老大不高兴的去了。然而黄纲却茫然不知有人在不满意他,并且骂他的悭吝的。

石桥在开始兴工了,各人以为他不肯破钞,心中都怀恨于他,连他所捐的“一块”大家也计议要等到最后才向他收。并且相与想个法子去中伤他。于是暗中授计于工人,教他们把各路的急流都倾泻在黄纲居屋方面。而心地质直的黄纲,还蒙在鼓里呢,怎知他们在预备放暗箭呢;他反而怪了他们,为什么桥快造好了,而他所捐的一块,还不取去呢;他不得不向主持其事的人催促了,至是主持的不好再挨延,才打发一个人去收款。

“你一个人那里能够移动这一块呢?至少总要四个人才抬得去。”黄纲对收款人这样说。

“不是一块吗?”收款人怀疑地问。

“是!是一块,不错!但是你要凑足四个人来抬才行,因为我捐的那一块银块,重几百斤呀。”黄纲一边说一边引导收款人去看那银块。这时收款的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所捐的不是一块钱,却是一块巨大的银锭。接著一班办理筑桥的人,无不个个骇异,反悔从前的误会,故意把水势挹注在他的住屋的周遭,然而木已舟,只有徒唤奈何而已。

银锭已经抬去,石桥不久也造好,而山洪暴涨,黄纲居屋竟当不起各路汇集的水所冲激而至于倒塌。事势所迫,这时自不能不毅然决然以迁地为良了。他于那座石桥成功后,遇著这洪水为灾,田园家宅漂没无存,只带了一家老幼,避难他往。播迁流离,恰巧走到参山──安溪的地名──的地方,猛然忆起当年在移居安溪的时候,领受那高僧送他父亲的铜钵,曾附著一锦囊,如今狼狈至此,委真是危急之秋,锦囊的作用,说不定是在这个时期吧!于是不稍迟疑地把他拆开一看,呀!里头所写的居然在数十年前就能预知有了这么一回事了。那个锦囊中写的是:“兴起紫云新露,徘徊参岭旧山川。”再奇没有的锦囊,事前所书的,对于他的遭逢竟能这么地若合符节,怎能不使徘徊歧路的黄纲起了强烈的信仰,而奉行唯谨地遵著它的指示而行呢?这一次他就决意在参岭建居了。自此他就一天兴旺一天,开基传衍,在安溪邑中称为望族了。

还有一说:黄姓有的称“五安”,是说守恭晚年又生一子,当时守恭四个儿子,各人分得一段铜钵去后,尚剩了一块中心,到了他第五的儿子长成了,遂取著这块到漳州诏安去,在诏安这一派依然昌盛,不逊泉州的四安,所以黄姓又有五安之称咧。

郑文叔“金粟”传奇

宋代泉州太守叶廷玨在《海录碎事》中写道:“(紫帽山)泉之案山也,与清源南北对峙。
清源之奇以石,紫阳之秀以峰”。紫帽山十二峰,主峰左峰之南有金粟洞,唐德宗时道士郑文叔(道号元德真人)在此修炼。紫帽山留有丹炉、试剑、仙迹、仙拳诸山名,又有古元室、小丹邱、金地院等古迹。

郑文叔在金粟洞修炼,曾有个神奇的传说:有个泉州人到河南洛阳旅行,碰到一个道士托他带一封信给郑文叔。此人回泉州后把信递交了,郑文叔送他半升粟表示酬劳。他回家后一看,这半升粟都化成金粟了。这一神奇的故事传遍了远近,金粟洞也因此而得名。唐代以后,金粟洞一直是道士修真练性的地方。宋代有名的道号去华的道士续居于此。隐居于武夷山被封为紫清真人的白玉清蟾(闽清县人),十分仰慕元德真人,特云游来泉,登临金粟洞并赋诗凭吊,末句写道:“忆著仙人郑文叔,泪随夕照落平林”。宋宁宗皇帝曾御书“金粟之洞”刻于石以存世,清人诸葛璐诗中还有“御书金粟字仍存”之句;可惜如今这石刻已不见了。此外,关于郑文叔“金粟”传奇之事,在历代文人登紫帽山的纪游诗中多有提及。

金粟洞原是道家修炼处所,但到了清代已成为佛家寺院,从清人咏紫帽山诗中对此已有所反映。如陈庆镛诗中写道:“俯瞰指金粟,僧来最上迎”,黄元骥写道:“金粟仙迹何处觅?空余古洞草萎萎”,黄朝阳也写道:“仙人不可见,犹有古诗迹”。

现存的金粟洞寺院,是清宣统二年(一九一○年)由和尚重建的。寺门横额“金粟洞”三字是举人曾遒所书。石垛屏上刻著清人诸葛璐诗的,是进士黄搏扶所书。寺内有数对由举人龚显鹤撰句的对联,分别由曾遒、黄搏扶或蔡谷仁(贡生)所书。

门神爷、灶神爷、财神爷

门神爷“门神门神,骑红马,贴在门上守住家;门神门神,扛大刀,大鬼小鬼进不来。门神是中国民间贴在门上的神像,它概括了我国两千年来的基本观念——渴望摆脱灾难,得到幸福。中国最早的门神名叫神荼和郁垒,兄弟俩住在东海桃郁山,山上有一只金鸡,白昼将至,金鸡就开始鸣叫。神荼和郁垒守在鬼门下检阅那些夜里在人间游荡的鬼回归地府。发现妄为人祸者,就用芦索缚住,推去喂虎。多么凶恶的鬼,一见神荼和郁垒,就不敢胡作非为了。

于是人们就用桃木雕成手拿芦索的两个神人,放在大门的两旁,用来御魔驱鬼,这是早期的门神。

到了唐朝,又出现两位以真人为名的门神,他们便是唐代的开国大将秦叔宝和胡敬德。有一次唐太宗患了疾病,精神恍惚,夜晚,听到宫门外似有鬼叫,无法安寝。次日早晨,他将此事告诉文武大臣,当时开国大臣秦叔宝和胡敬德便自告奋勇,在宫门外站岗守卫,以保太宗安然无恙。

当天夜晚,二人便全副披挂、仗剑执鞭在宫门口守卫了一个通宵。太宗不忍心二位老将军每夜为自己镇压守宫门,就命令画师画了他们仗剑执鞭威风凛凛的形象,悬挂宫门两边,降鬼镇邪。这种作法上行下效,于是民间以秦叔宝、敬德作为门神,逐渐弃掉了神荼、郁垒的门神形象。后来唐朝又出现了一位赫赫有名的门神锺馗。据说唐明皇一次害疟疾,卧床不起,恍惚中见一个身著蓝袍、短靴的大鬼捉住一个偷贵妃香囊和明皇玉笛的小鬼,明皇惊问大鬼是何人?

鬼自称锺馗,因武举不中,触阶自杀,死后立誓要扫清天下妖孽,祛邪去灾。明皇醒后,便命画家吴道子据梦画了一幅“锺馗捉鬼图”,并将画像分赠君臣。流传到民间后,天下人民也都在每年年底绘画锺馗像,以驱鬼避邪。

灶神爷俗话说:“腊月二十三,灶神上青天。”灶神,民间称为“灶君”、“灶王爷。它是人们信奉的诸神中资格最老的神祇之一。早在秦代以前,祭灶已成为各诸侯国的一项重要活动了。灶王纸像有两种,比较常见的灶王像印著“灶王爷”和“灶王奶奶”,背后有一匹马,左右分别有“日”、“月”二字,这种灶王纸像叫双座灶王马儿。还有一种店铺供的灶王像,只有“灶王爷”,而没有“灶王奶奶”,这叫独座灶王马儿。传统灶王爷腊月二十三这天,要骑马打道回天廷,报事述职。他要辞行,叫做“辞灶”。老百姓要为他送行,叫做“送灶”或“祭灶”。家家户户照例要包饺子,蒸年糕,作为给灶王爷的供品,外加一盘麦芽糖瓜。让灶王爷吃年糕的寓意,有日子红火,年年升高的祝福,吃麦芽糖是希望灶王爷心甜嘴甜,只说好话,不说坏话。还要在灶台旁摆上一碗水,一盘谷草,让灶王爷的马吃饱喝足,驮著灶王爷上天言事。这项祭祀仪式,一般由家庭老主妇主持,焚香燃烛,磕头祷告:“上天言好事,下界降吉祥”,“闲言闲语不必讲,好言好语奏玉皇”。嘱咐祝告后,将张贴了一年的灶王爷图像请下来烧化。到此,送灶结束。七天后,张贴上新买的灶王爷,表明灶王爷已返回原岗位,重新执掌“一家之主”。

财神爷根据《封神榜》所载,财神是赵公明,他原为峨眉山罗浮洞的道人,因协助姜子牙作战,死后被封为神,统领“招宝天尊”、“纳珍天尊”、“招财使者”和“利市仙官”四个官员,由于这些官职都是掌管财经的实权派,所以他很自然地成了“财神”老爷财神有两种,一为武财神,一为文财神。武财神,即赵公明,民间俗称《赵公元帅》。传说中的武财神,黑面浓须,顶盔贯甲,手执铁鞭身骑黑虎,勇猛威武。凡事求助于他,皆心想事成,被道教供奉,尊为财神。文财神,原型比干,为商代贵族,纣王之叔,官少师。传说因屡次劝谏纣王被剖心,但因服了姜子牙仙丹,虽无心而不死,故不存偏私之心。如买卖求财,公道无私。在民间的财神图中,文财神头戴乌纱宰相帽,五绺长须,手捧如意,身著蟒袍,足踩元宝,神态慈祥,笑容满面。座后屏风上有《福》字和飞翔的红蝙蝠以及摇钱树。座前置聚宝盆,两侧有利市仙官和进宝回回,整个画面富丽堂皇。

正月初一初五是农历新年里最重要的两个日子。因为正月初五是财神的生日,人们一年的财运都是由财神决定的。所以“财神”画像在新年期间最受欢迎和喜爱。在“财神”生日的前一晚,大家都忙著置办酒席接财神,把他请到家款待一番。“文财神”财帛星君,又称“增福财神”,脸白发长,仪表潇洒,他的绘像常与“福”、“禄”、“寿”三星和“喜神”列在一起,财帛星君手上捧著一个宝盆,“招财进宝”四个字由此而来。悬挂此图于正厅,以祈发福发财之愿。“武财神”关圣帝君就是关羽,传说关公生前管过兵马站,长天算数,曾设簿记法,一般商家皆以关公为他们的守护神,关公同时还被视为招财进宝的财神爷。

韩琦生母连理摭记

宋景德年间,泉州知府韩国华与婢女连理生下韩琦的离奇故事,长期在闽南一带广为流传。可连理何姓氏,其出生地及早年身世等底细,有好事者寻根探究,而有关地方史志却无涉及。笔者近日从民间藏书家曾华衡先生“毅轩斋”编纂的宋元以来的史料中获悉有关情况,现记述以飨读者。

连理蔡氏,晋江十一都南塘乡(今晋江市东石镇张塘村)人。其父蔡植松,字培德,号南亩,曾因随母舅从商,经常贩货往返于漳泉之间,于是结识漳州商贾孙谮,彼此交往日久而结为金兰,后来,蔡植松娶孙谮表妹郑氏素芬为妻。婚后,于太宗淳化二年(九九一)生下一女,取名连理。连理天生丽质,聪明过人,童少时便能知书识礼,因而深得父母疼爱,被视为掌上明珠。

然而,世事沧桑,人生难测。景德元年五月间,连理父亲得悉岳父郑太公病危消息,当即将连理托付婶娘代抚,与妻郑氏买棹急趋漳州省亲,不料舟行途中忽遇海寇打劫,连理父母双双落水身亡。说来真是祸不单行,就在连理双亲过世不久,蔡家又惨遭火灾,房屋焚毁,所有财物一时化为乌有,婶娘也不幸罹难。此时的连理举目无亲,无依无靠,幸而后来被时任泉州府尹的韩国华收为婢女。

据说韩国华因娶妻多年没有生育,便私自纳下连理为妾,对她十分宠爱,因而引起嫡夫人的嫉妒,处处寻衅生事。后来,韩夫人发觉连理怀孕了,就趁丈夫不在家时,将她打赶出门。嗣后,年仅18岁的连理竟生下贵子,这就是后来被封为韩魏公的北宋大政治家韩琦。至于往后连理自尽未遂而出家为尼的种种磨难,以及在二十多年后出仕的韩琦认母的一番周折,则早有书面故
事详加介绍,笔者无须赘述。

据史料记载,连理卒于明道二年癸酉(一○三三年)九月廿一,享年四十二岁。时值官至宰相的韩琦遵从生母遗训,于嘉 年间告假至南塘祭奠外祖父母在天之灵,悼词悲切感人。南宋,泉州太守真德秀为记一史实,特于南塘乡立韩魏公之旗杆,至今当地仍保存夹住旗杆之遗石。

妈祖的泉台情结

发祥于泉州的妈祖文化,随著泉漳先民开台的足迹,在台湾发扬光大数百年,成为海峡两岸一种特殊的历史文化现象,是泉台两地独特的“神缘”情结。

妈祖,北宋泉州府莆田湄洲人。唐宋之交泉州升“望郡”,是全国六大都市之一,莆田下辖于泉州。宋元时期泉州港是世界最大贸易商港之一,凡世界与中国之联系必由泉州港登陆或放洋。泉州先民勇于开拓敢于打拼的精神构筑了与世界上一百多个国家地区经济文化往来的友谊纽带,成为“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

妈祖(林默娘)生而神异,行善济世,深受泉州沿海一带航海者的崇敬。于雍熙四年农历九月初九在海上救难中升化。此后常显灵于海上扶危救难,被泉州航海者视为“海上保护神”,供奉于海船中以庇佑顺风、抵御自然力。泉州沿海一带广建“温陵妈庙”、“夫人庙”、“银同庙”,应群情而作圣,妈祖成为泉州府的民间神祗。

宋庆元二年,“涨海声中万国商”的泉州港外商云集,为满足蕃舶客商与日俱增的朝拜分香、供奉妈祖庇佑顺风的愿望,泉州府兴建了规模宏大的妈祖庙,取宣和赐额名“顺济宫”。

元至元十五年世祖敕封妈祖为“泉州神女”,号“天妃”;元元贞年间元成宗敕封妈祖为“泉州海神”;元天历二年元文宗诏封“泉郡天后宫”为“闽南始发祥地”。明永乐年间,泉州穆斯林丁氏族人,赛典赤.詹思丁子孙郑和七下西洋,五次莅泉奉妈祖神龛而放洋,“自是凡出国使节率以祭祷为常”。清康熙二十三年敕封妈祖为“天后”,道光帝敕封妈祖为“天上圣母。一九八七年国务院颁布“泉郡天后宫”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这在全国妈祖庙当中是惟一最高级别的。从宋宣和至清代共有十四个皇帝敕封泉州妈祖三十六次,赐额无数。

妈祖被天子诏封为“泉州神女”、“泉州海神”,继而又诏封为“天妃”、“天后”、“天上圣母”。“泉郡天后宫”是“天后受诏封之宫”,是“天上圣母之所居”都说明“泉郡天后宫”的地位代表“天”。

妈祖出生于泉州府湄洲,湄洲是“祖庙”,天敕妈祖作圣发祥于泉州,泉州是“天庙”。前者代表“人”,后者代表“神”,是妈祖在同一州府中由“人”变成“神”的两个不同处所的两个不同概念。航海者信奉“泉州海神”的目的就是崇尚神的力量,受赐于神宋元之交泉州港崛起之际,泉州海上先民为征服海洋战胜自然力的精神需求,创造了“海神”,寄托了以“神力”驾驭自然力的希望,妈祖信仰应运而生。通过“海丝之路”传播世界各地。开台的泉漳先民作为主要载体,同时也把“妈祖文化”传播台岛,流传至今。

宋绍兴三年(一一三三),闽人早期移民台湾者首推泉州府德化苏姓。元至元十八年(一二八一年),世祖置“泉州路澎湖巡检司”,泉府南安、永春人移居澎湖。世祖建“娘妈宫”,是台湾历史最古老的妈祖庙。明嘉靖四十二年,泉人都督俞大猷破倭,扩建澎湖娘妈宫。明天历元年,颜思齐与泉人先贤郑芝龙海上集团占据台湾北港,第一次泉漳数万先民屯垦笨港、鹿港并扩至
彰化平原,妈祖信仰伴随传台。

康熙元年,泉人郑成功复台,组织第二次泉漳军民拓台高潮,建鹿耳门港“圣母宫”与云林“福天宫”,康熙7年建鹿港“天妃宫”。

……(原文较长,此处节选发布,其余内容从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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