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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成语“一鸣惊人”,出自司马迁的《史记、楚世家》:庄王即位三年,不出号令,日夜为乐,令国中曰:“有敢谏者死无赦!”伍举入谏。庄王左抱郑姬,右抱越女,坐钟鼓之闲。伍举曰:“愿有进隐。”曰:“有鸟在於阜,三年不蜚不鸣,是何鸟也?”庄王曰:“三年不蜚,蜚将冲天;三年不鸣,鸣将惊人。”“举退矣,吾知之矣。”居数月,淫益甚。大夫苏从乃入谏。王曰:“若不闻令乎?”对曰:“杀身以明君,臣之愿也。”於是乃罢淫乐,听政,所诛者数百人,所进者数百人,任伍举、苏从以政,国人大说。
“一鸣惊人”有多个版本,以伍举为主流。伍举,首见《左传》襄公二十六年,晚止于《左传》昭公九年。近代不少专家学者认为“伍举入谏”,应是伍参入谏,理由是伍参是楚庄王时人,如果是伍举的话,庄王即位,是公元前613年,昭公九年“伍举授许男田”是公元前533年,此时的伍举,岂不是老态龙钟的百岁老人?人生七十古来稀,所以,“伍举入谏”,应是伍参入谏,《东周列国志》就是这样修正的。这一修正,有理有节,主流几乎一锤定音,尘埃落地。
《史记》是西汉史学家司马迁撰写的纪传体史书,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纪传体通史,对后世史学产生着深远的影响,被列为中国“二十四史”之首,被历代“正史”所传承。但同时也被认为是一部优秀的文学著作。
“文学是用语言塑造形象反映社会生活的一种语言艺术”。那会不会是司马迁在文学创作过程中,因形象塑造的需要“张冠李带”呢?如果仅仅是如此的话,有违史实,那肯定是孤列。
不,不是孤列,书载可以举例二三四。
东汉赵晔撰的《吴越春秋•王僚使公子光传第三》记载:“王即位三年,不听国政,沉湎于酒,淫于声色。左手拥秦姬,右手抱越女,身坐钟鼓之间而令曰:“有敢谏者,死!”于是伍举进谏曰:“有一大鸟集楚国之庭,三年不飞亦不鸣。此何鸟也?”于是庄王曰:“此鸟不飞,飞则冲天;不鸣,鸣则惊人。”伍举曰:“不飞不鸣,将为射者所图,弦矢卒发,岂得冲天而惊人乎?”于是庄王弃其秦姬越女,罢钟鼓之乐;用孙叔敖任以国政。遂霸天下,威伏诸侯。”
梁元帝萧绎撰的《金楼子·说蕃》篇八记载:“楚庄王即位,不出号令,日夜为乐。有谏者死。伍举入谏不从。居数月益甚,苏从乃入谏。于是乃罢淫乐听政,任伍举苏从以政。国人悦。是岁灭戎,伐陆浑戎,遂至洛,观兵于周郊,问鼎之轻重而归”。
北宋《太平御览、鸟》记载:“楚庄王即位,不出号令,日夜为乐。令國中曰有敢谏者死无赦.伍举入谏。庄王左抱郑姬,右闭唇女,坐钟鼓之间。伍举曰:愿有进隐。曰有鸟在于卑,三年不蜚不鸣,是何鸟也?庄王曰:三年不蜚,蜚将撤覦;三年不鸣,鸣将惊人。举退矣,吾知之矣”。
其实,刘向《说苑》同样记录着伍举楚庄王时人。
《说苑》卷九记载:楚庄王欲伐阳夏,师久而不罢,群臣欲谏而莫敢,庄王猎于云梦,椒举进谏曰:“王所以多得兽者,马也;而王国亡,王之马岂可得哉?”庄王曰:“善,不谷知诎强之可以长诸侯也,知得地之可以为富也;而忘吾民之不用也.”明日饮诸大夫酒,以椒举为上客,罢阳夏之师”。
刘向,西汉大儒,曾奉命领校秘书职,所撰有《新序》《战国策》《烈女传》等书,刘向刘歆父子,是《左传》的传承人。
刘向的《说苑》说明司马迁没有“张冠李带”。
除了刘向的《说苑》,更进一步能说明问题的是左丘明的《国语、楚语上》。《国语、楚语上》是这样记载的:椒举娶于申公子牟,子牟有罪而亡,康王以为椒举遣之,椒举奔郑,将遂奔晋。蔡声子将如晋,遇之于郑,飨之以璧侑,曰:“子尚良食,二先子其皆相子,尚能事晋君以为诸侯主。”辞曰:“非所愿也。若得归骨于楚,死且不朽。”
左丘明在《国语》里明确表明伍举“尚能事晋君以为诸侯主。”现代语解释是“你还能事奉晋君成为诸候的盟主”。也就是说,伍举曾经事奉过楚王成为诸候的盟主。
在左丘明的眼光里,伍举是楚之栋樑材,名相孙叔敖,在《左传》里有三次的记载,而伍举,则有七八次之多,在惜字如金的竹简时代,能大篇幅的记载和极细致描写伍举这个历史人物,单从这一斑,足见伍举是楚国的重要人物。
我认为,倘若蔡声子说的是奉承话,此话图增杀身之祸,而谨小慎薇的伍举应曰:“子勿妄言,非所愿也。若得归骨于楚,死且不朽。”
倘若左丘明、司马迁,刘向,赵晔、萧绎说是真的,伍举不但是楚材,并且,自古英雄出少年,有胆有识,初生之犊不畏虎。
唯楚有材,于斯为盛。楚地的楚材以泰斗伍举为宗师,伍举的历史片段,弥足珍贵,胜似沉香。
沉香泛起,谁主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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