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理千里寻访伍子胥（17（李光荣）

世昌录

“散步偶临木杓兜，浣纱古墓轩然留。古来多少英雄汉，不及史贞一女流。”这是古人对史贞女的吟咏和赞颂。伍子胥在奔吴途中与浣纱女的不期而遇，千百年来在民间广为流传，特别是在濑水两岸的老百姓中影响极为深远。

在史料的记载中，出现了两个地名——“溧阳”和“濑水”，点明了故事发生的地点。明弘治《溧阳县志》载：“溧阳，吴楚时曰固城，曰平陵，秦汉始名溧阳县，历代遂沿其名。”如此说来，史料中的“溧阳”当为作者追述之语。始置溧阳县是在公元前221年，县治在今江苏省高淳县固城镇。从隋朝初年到明朝中期的900年间，分分合合，秦朝设立的溧阳县一分为三，分别为溧阳、溧水和高淳。清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云：“溧水，（溧阳）县西北四十里，即永阳江也。一名濑水。相传子胥乞食投金处，今其地有投金濑，亦曰金渊。……溧水承丹阳湖，东入长荡湖。丹阳湖即南湖也。溧水经溧水（县）、溧阳，又东接宜兴县之荆溪。”这其中的“丹阳湖”，据《中国历史地名大辞典》说：“在今江苏高淳县西，接安徽当涂县界。”高淳古八景之首便是“丹湖秋月”。

由于行政区划的改变，高淳县与溧阳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里也流传着一个伍子胥与浣沙女的故事，说的是伍子胥逃到今固城镇固城村沙滩头自然村附近，浣纱女不仅以浆纱米汤为其充饥，还毅然舍身灭口。由于《史记•范雎蔡泽列传》中有“伍子胥橐载而出昭关，夜行昼伏，至于陵水”，明《嘉靖高淳县志》认为：“陵水，谓平陵之水，即固城湖……古溧水之名实以此‘陵’，‘溧’盖声转之误也。”

明弘治4年（1491年）始置的高淳县，以“地处高埠，民风淳朴”而得名，现属南京市管辖，全境为固城湖、石臼湖和水阳江环抱，是首批“国家级生态示范区”。受县委常委、宣传部长黄亦武和县文广新局局长陈小进之邀请，笔者走进了这个乾隆皇帝钦赐的“江南圣地”，这才发现，这里与伍子胥有着太多的关联。

县博物馆副馆长马永山和名人岛至尊会所总经理郑建南，陪同笔者来到了离县城十多公里的固城镇。在客运站前的广场中央，耸立着一座高十多米、身披铠甲的伍子胥塑像，双目炯炯有神，左手握着佩在腰间的宝剑，右手平伸，掌中托着一个硕大的白珠，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闪光。马永山说，这代表的就是“金豆子”，是伍子胥为报浣纱女之恩撒在溪中的。

这座塑像为固城镇人民政府1997年12月所立，基座中央镶嵌着一块石碑，碑文中说：“历史悠久的固城，千百年来，留下了许多帝王将相、文人雅士的足迹，其中最有影响的人物当是伍子胥。”碑文接着叙述了伍子胥与固城的因缘：“公元前522年，因全家遭谗被楚王所杀，子胥只身逃亡吴国，途径固城，幸被浣纱女舍命救助。奔吴后，整军练兵，志在复仇。开挖胥河，以利运粮。前506年，率兵伐楚，攻克固城，焚烧楚王行宫，缴得金豆子，立即沿溪水挥洒，以祭奠恩人浣纱女。据传固城黄金港由此得名。”

这个伍子胥与浣纱女的故事，2007年被列入首批南京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虽然它与其它地方的有些类似，人们也说这是传说，也不知传了多少年了，但人们相信伍子胥到过这里。马永山指着离这里几十米远的一条小溪作为佐证：“这就是黄金港，前面与胥河相接。”

胥河又称“胥溪”、“胥渎”或“堰渎”。我国历史地理学科主要奠基人和开拓者谭其骧教授认为，胥河是中国第一条运河。其筹划者是吴王阖庐，具体操作者则是伍子胥，故以他的字号为水命名。

广义的胥溪，起自今江苏苏州市胥门，入太湖，往西经宜兴市、溧阳市、高淳县，在安徽芜湖市注入长江，是太湖到芜湖之间全长约225公里水路的全称，因此也叫芜太运河。而狭义的胥溪，则是指今西起高淳县固城湖，经东坝、下坝、定埠至溧阳市朱家桥桠溪河口东接荆溪南河的那一段，全长31公里，又称淳溧运河。

马永山亲自驾车，载着笔者来到了东坝镇，适逢镇委书记刘振宇刚调任县住建局局长，虽未晤面，但笔者对他心存感激，因为其间的许多情况都是他在电话中介绍的，许多人都是他主动帮助联络的。省道246双望公路上的胥河大桥正在重建。由于持续干旱，站在工地的石块上俯视，陡峭的山坡下，20多米深的河道里只有一点点水，像条小溪。可想而知，在那生产力水平极为低下的年代里，人工开凿这样的运河该是多么不易。在镇东胥河北300米，立有一块“东坝古城址”石碑。古城址平面呈不规则长方形，土城墙残高6-8米，底宽35米，上宽20多米，内外可见夯筑坡道。因唐宋时城内曾筑有龙华寺，人们习惯称这里为“龙华寺岗”或“城埂上”。据《民国高淳县志》载：“龙华寺，周遭皆土城，相传子胥疏河篑土于此，后土日增高，遂成神迹。”马永山解释说：“这里的土城，就是伍子胥率众开挖胥河时，运土倒在这里形成的。”高淳古八景之七便是“东坝晴岚”。明韩仲孝《沼患归吴》诗云：“河流千载溯南湖，莫怨当年赐属镂。溪上建牙图报国，至今为沼患归吴。”

当地有这样一个传说，伍子胥领命后四处选址，最后决定在现在的固城湖以北开凿，但没想到工程非常不顺利，头天挖出的河道第二天就恢复原样，并且开挖河道的民夫和士兵都得了一种怪病，伍子胥心急如焚，可也无可奈何。有一天，他梦见一位仙人对他说：“欲开河道，先敬土地。”原来，伍子胥是楚国人，可他现在却要帮助吴国灭掉自己的国家，土地不满他的做法，故意出难题给他。伍子胥得到仙人指点，就大兴土木，大造土地庙，敬香求神。土地神一来看他心诚，二来觉得天命如此，也只好罢休，不再为难伍子胥，后来这条运河终于开通。在如今的高淳老街，大致隔5至15幢房屋就留有2米左右的纵深通巷，巷口上方建有“土地神楼”。据说它就是伍子胥发明的。

清《光绪高淳县志》载：“胥河，吴王阖闾伐楚，伍员贯之，以通粮道。”胥溪的凿通，当年就派上了用场。伍子胥所率吴国的“海军陆战队”便是沿着胥溪进入长江，再攻进楚国郢都的。明《嘉靖高淳县志》载：“伍员奔吴，举兵伐楚，烧固城宫殿，逾月烟火不灭，城遂废。”可这一说法未见正史记载。相传为了防备楚军入侵，公元前541年吴王在此筑起一座高大的城堡，因城墙坚实，固若金汤，便取名“固城”，并派重兵把守，建起了历史上有名的“濑渚邑”。但这很快就引起了楚国的注意和不满，发兵攻克了此城。接位后的楚平王看到这里依山傍水、景色绮丽，就建起了豪华行宫，俗称“楚王城”。吴军伐楚时，伍子胥攻克了固城。进城后，伍子胥一看到“楚王城”就来气，下令烧毁城内所有殿宇楼阁。宋无名氏有诗云：“战血淋漓洒固城，子胥当日复陵平。千载雪耻应无恨，何用涛声作怨声。”

如今，固城城址平面呈不规则的多边形，尤如北斗七星，分内城和外城两部分，被称为“子罗城”，还有护城河、楚王庙等遗迹。1995年，固城遗址被江苏省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据说，当时固城为伍子胥立塑像时，就有人有想法，说：“伍子胥火烧固城，怎么能为他塑像呢？”但大多数人还是主张立了。碑文中对伍子胥这样评说：“开浚航道胥河，是功；一举攻克固城，是才；火烧楚王行宫，是过；挥金祭奠民女，是德；冒死力谏吴王伐越，是忠。”如今，每逢端午时节，当地人都会来此祭拜，人们将粽子撒在胥河，又在固城湖划龙舟来纪念伍子胥。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