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话千里寻访伍子胥（16（李光荣）

伍海淑

“天目湖是溧阳的眼睛，也是江南的眼睛”——诗人笔下优美动人的言语，道出了江苏溧阳市天目湖醉人的湖光山色。作为首批国家AAAA级景区，天目湖因“水甜、茶香、鱼头鲜”而名闻遐迩。笔者慕名而来时，正值第七届天目湖旅游节暨溧阳乡村旅游博览会火暴进行，以至市内各大宾馆、酒店爆满。据天目湖旅游度假区党工委书记、天目湖镇党委书记崔文敏介绍，2010年天目湖旅游度假区被首都主流媒体评为中国改革十大最具投资价值的开发区，另外还获得了中国最佳乡村旅游镇、江苏省十佳旅游景点等荣誉称号。

江苏天目湖文化产业园有限公司执行副总颜仁才匆匆从南京赶回，亲自驾车，载着笔者，行驶在241省道上。随着路边一块“天目湖旅游度假区欢迎你”的招牌向后谦让，跨路电子显示屏上“山水绝佳天目湖 感恩信义溧阳城”的宣传语映入眼帘。不几分钟就到了远近闻名的“十思园”。

“十思园”其实是一座农庄，是江苏天目湖生态农业园的精品所在。其名取自唐朝贞观盛世直谏大臣魏征的《谏太宗十思疏》，老板是人称“来富子”的沈祖富。6年来，他流转农民土地3.8万亩，累计完成总投资7.亿万元，建成区面积已超过2万亩，让荒山野岭造福于民。走进十思园，浓郁的江南园林气息扑面而来。青砖白墙，翠竹盆雕，亭台楼阁，茶果成林，塘坝如镜，远山如黛，处处弥漫着灵秀明丽的山水氤氲之气。

颜仁才指着眼前的山说：“伍子胥曾三过此山，这座山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叫做伍员山。”作为人名用字的“员”本应读yún（云），可在这里，人们无一例外地都说成了yúan（元），笔者也只得入乡随俗了。这座山在当地还有许多不同的称呼，比如说，乌鸦山、乌龙山、护形山、护牙山等等，但在大型权威辞书中，它的大名却是伍牙山。

《中国历史大辞典》在“伍牙山”词目中有两个义项，其中一个便是：“一名护牙山。在今江苏溧阳市西南六十里，与安徽郎溪县接界。宋《景定建康志》卷17：伍牙山一名护牙山，‘俗传伍子胥美齿牙，避楚至此，恐为人所识，以石击毁其牙，山神为震，护之不毁，因名护牙’。”

这里所引用的《景定建康志》，为南宋景定年间（1260-1264）所编，建康府治今南京市，今溧阳市为其所辖。这里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伍子胥遭难逃到了今溧阳市平桥镇境内。这里山高林密，坡陡路险，乌鸦山像一道天然屏障，挡住了去路。眼看后面追兵快到，伍子胥急中生智，跳下马来，倒拖着马尾巴上山。楚兵到山前一看，马蹄印是下山的，于是四处搜寻，但一无所获。山顶上有座山神庙，伍子胥躲进了庙里，这时追兵又近，他藏到了神龛后面。过昭关时是一头白发蒙混过关，如今怎样才能逃过一劫呢？伍子胥想了想，拿起一块石头就要砸牙毁容，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传过来：“不要砸！”伍子胥一惊，四下打量又不见人。他又拿起石块刚要砸牙，同样的声音清晰起来：“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何必要毁牙？”伍子胥定神一看，庙里空无一人，只有山神一尊。得到山神的庇佑，伍子胥不仅牙齿保存了下来，还躲过了搜捕。乌鸦山后改名叫“护牙山”，又叫“伍员山”。

《中国历史大辞典》“伍牙山”词目中的另一个义项为：“在今安徽郎溪县东北四十里，东接江苏溧阳市界。《元丰九域志》卷6：建平县‘有伍牙山’。《舆地纪胜》卷24广德军：伍牙山‘在建平。伍员伐楚还吴经此山，因以为名’。”这里所说的建平县，指的是北宋端拱元年（988）析广德县所置、今安徽宣城市的郎溪县。

清康熙《建平县志》也载有伍子胥逃难至此的情况：“旧传伍员奔吴避于此山中，追者至此，云气护之。”相传伍子胥蒙冤逃到这里，楚兵紧追不舍，形势十分危急，这时突然天低云暗，岚气缭绕，护住了伍子胥和桥梁（暗桥），使他得以脱险，因此便有了“龙体护忠贤”的故事流传至今。

清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载：“伍牙山在县西南六十里。相传伍子胥伐楚，还建牙旗于山上，因名。亦名护牙山。”明嘉靖《建平县志》亦载：“伍员伐楚还吴经此，建牙，因以为名。”相传伍子胥率吴兵伐楚时，又来到了山上，一老妇见军前牙旗（以象牙装饰旗杆，故名)奇怪惊叫。伍子胥认为这是出师不利的征兆，一气之下要在崖石上折断旗杆，这时山神显灵保护了旗杆，故此山又称“护牙山”。伐楚胜利还吴时，伍子胥又屯兵于山上，安营建牙。传说伍牙山是一座空心山，伍子胥的兵器库就在山中。山顶有两个深潭，称“龙潭”，泉水甘澄，终年不竭，数万兵马的饮用水就取自于此。

伍员山一山跨两省，分属江苏溧阳市与安徽郎溪县，而主体部分还是在安徽。83岁的当地村民段富颖介绍说：“后山分水为界，水往西流的是安徽，水往东流的是江苏。”看笔者望着山发愣，他接着指着山上裸露出石块的地方说：“搞开发，建电厂的，就是江苏；没有搞的，就是安徽。”

苏皖两地共享伍员山资源，其传说也有些相仿，这足以证明，伍子胥曾到过这里，并留下了富有传奇色彩的故事和可供瞻仰的人文景观。后人为了纪念伍子胥，于汉高祖九年（公元前198）在山顶始建子胥庙，唐开元、天宝年间移址于伍子胥脱险处重建。此庙最终在民国年间毁于战火。元代赵良庆感怀忠烈，写有《题伍牙山子胥庙》诗：“一气如虹万马嘶，想君屯驻此山时。方酬楚冢鞭尸愿，岂意吴门抉目悲。马革未曾沉浙水，越兵先已到黄池。千年血食英雄恨，付与吴人写庙碑。”

如今，牙旗不再，古庙无存，可山石依旧。颜仁才带着笔者，来到了伍员山北麓的安徽郎溪县凌笪乡下吴村。他指着掩隐在一片油菜籽和野草丛中的一块巨石说：“这就是‘上马石’。伍子胥就是一脚踏在这块巨石上，跨上战马，逃奔吴都的。”经过两千多年的风摧雨刷，巨石上一寸多深的脚印仍然清晰可见。笔者感到不解，该村37岁的陈洪春这样说：“伍子胥的脚是‘仙脚’！不然，怎么会留下脚印呢？”看到巨石旁有个豁口，笔者感到惊奇，陈洪春说：“听老人们说，有个人想撬走这块石头，当场就死了。后来，就没有人敢动它了。”无疑给这块石头附上了一些神秘的色彩，但它却实实在在地静静地卧着，无声地诉说着历史。

历史是凝固的现实，现实是流动的历史。天目湖畔，静态总投资76亿元的溧阳抽水蓄能电站正在加紧建设，沉寂千年的传奇名山将续写新的神奇篇章；伍员山下，耗资50亿元、以感恩文化为主题的国内首家“感恩园”呼之欲出，在先期规划建设的两个新农村小区中就有伍员感恩村。

据“感恩园”策划、设计总监颜仁才介绍，伍子胥“千金报德”的历史故事源于溧阳，孟郊的“天下第一诗”《游子吟》是他在溧阳当县尉时所作，由此提炼出了“感恩”的主题。伍员山山上山下到处流传着伍子胥的传说故事，而作为旅游，正好依托了这样一座环境好、故事多的“神山”。如今，他们开发的触角已伸向了安徽，租山用于开发。颜仁才欣喜地表示：“我们的愿景是建成一个中心（感恩），三大基地，即农业生态基地、低碳旅游基地和文化传承基地，让游客在游玩中来识恩、知恩、感恩、报恩和施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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