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寻访伍子胥（6管窥（李光荣）

伍海海

关于纪南城作为楚国首都长达411年的说法，是根据司马迁《史记·楚世家》的记载而来：“文王熊赀立，始都郢。”起点是公元前689年。而我国著名史学家，国学大师、楚学泰斗张正明教授则认为，楚文王所迁都的“郢”并不是今荆州市的纪南城，而是今襄阳宜城市的楚皇城。石泉、童书业、王光镐等教授也认为，真正的楚郢都就在今宜城楚皇城遗址。

楚国都城郢在楚昭王十年（公元前506年）遭吴入侵后，受到了毁灭性破坏。弃城而逃的楚昭王，把气出在曾参与吴蔡联盟攻陷郢都的唐国（今随州市曾都区唐县镇）身上，第二年“九月，灭唐后归郢”（《史记·楚世家》），可失而复得的郢都已成焦土废墟。楚昭王便南下入驻到楚国的“副都”纪南城。所以，公元前505年迁都纪南城，直到公元前278年秦将白起拔郢，楚国在此建都约220多年。近几十年的考古调查和发掘显示，“楚纪南故城”应是春秋末年至战国晚期的楚国都城。湖北人民出版社2010年10月出版、荆州市委书记应代明任编委会主任的《东方雅典：荆州》文化丛书第一卷、华中师范大学楚学研究所所长蔡靖泉教授主编的《荆州楚文化》，就倾向于这一说法。按照这一学术观点来说，伍子胥就有可能在宜城市郑集镇皇城村的楚皇城出生。

年届不惑的全省优秀共产党员陈进雷，在郑集镇主政多年，同时任镇委书记、镇长和副市长，在当地有口皆碑，对楚皇城也有着很深的感情。当笔者前去拜访时，他已到市履职。继任镇委书记尚正坤在镇里迎候。镇党政办主任沈均平、原镇文化站长汤德成带着笔者步行不远，就看到前面路两边各竖有一座石碑，好像在夹道欢迎着来客。右边的一块碑字迹有些模糊，为“楚皇城故城”，系1981年湖北省人民政府公布的全省重点文化保护单位；左边的一块碑为“楚皇城城址”，系2001年国务院公布的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时代为“东周至秦汉”。

位于宜城市南7.5公里的楚皇城，是当时襄宜平原上规模最大的中心城市。遗址的地形西高东低，完整的夯土城垣环绕出城的轮廓，城墙周长6440米，城址面积2.2平方公里。两千多年来，楚皇城虽然历经风雨兵火的剥蚀，但迄今还屹立在原野上的土筑城墙和紫禁城、晒金坡、烽火台及昭王墓等遗迹，仍可窥见其当年的恢宏气势。

汤德成世代居于皇城村，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沟一渠了如指掌。他指着碑前低洼处的一片麦地说，这里就是楚皇城的护城河，原名漕河，现为宜岛大沟的一部分。笔者跟随着小心翼翼地走着，朝圣般地瞻仰着这座楚国的废城，脚下不时地出现当年的残砖断瓦。

当笔者说起监利《伍氏族谱》的记载时，汤德成连连表示这是第一次听说，而要找到伍子胥的出生地更是无从寻觅。笔者感到有些遗憾，但感到欣慰的是，这里还有着很多伍子胥的传说和遗迹。有关伍子胥与楚平王的传说，几乎是家喻户晓。其中流传最广的，当是伍子胥鞭打平王尸的故事。

在楚皇城西城墙外，有一个古湖泊（包括今长湖、赤湖、双龙三村），当地人称之为“捞尸湖”，中部有个约一亩面积大的土台子，叫“晒尸台”，传说是当年伍子胥在湖里捞起楚平王尸首，暴晒三日后的鞭尸之处。如今，湖泊已成良田，但在上世纪80年代末这个高台仍被保留。当地有一首历史传说歌谣这样唱道：“宜城出南门，有座楚皇城，内有48口铜盘井，外有48口窑，还有紫禁城。平王坐龙庭，做事乱人伦，父纳子妻不正经，恼了伍将军。将军伍子胥，逃往吴国地，夜闯昭关十万急，白了发和须。鬓发发了白，追兵不认得，混过昭关到吴国，全家遭诛灭。将军投了吴，平王兴土木，捞尸湖下修宫殿，防伍来报复。事隔十年后，子胥来报仇，引来蛮水淹楚都，平王逃下湖。子胥回楚国，昏君难找着，木匠师傅告真情，下湖把尸拖。拖到晒尸台，仇火满胸怀，伍子胥鞭打平王尸，传了多少代。”

在楚皇城的西边，金黄色的油菜花吐着芬芳。汤德成指着前面的一个高台说，那是烽火台。下边的这个低洼地，就是“拖锹沟”，是伍子胥“水灌西门”的地方。他接着讲起了这其中的故事。

这条古长渠的源头在南漳蛮河（古代称“漳沮”），直达这里，全长近百里，人称百里长渠，传说是伍子胥引兵攻打楚国而开挖的一条沟。伍子胥带领先头部队，一路斩关夺隘，兵临郢都城下。见四个城门紧闭，城墙上有重兵把守，城墙下有又深又宽的护城河，伍子胥度知硬攻难以取胜，便改变了攻城计划。他一面派军佯攻，麻痹楚人，一面调兵到南漳，在那里高筑堤坝，堵住蛮河水，形成滔滔之势，同时从堤坝到郢都开挖一条沟。然后，乘楚军毫无防备之机，突然破坝放水，大水自上而下，沿大沟直奔郢都而来，冲破西面的城墙，灌进城里。守城的楚军连日来只顾应付吴军攻城，不曾想伍子胥用了水攻之计。这样，伍子胥率领的吴军，没死伤一兵一卒就攻陷了郢都。由于人们当时没有注意吴军挖沟，只觉得水来得突然，又有伍子胥拖锹在前，便就把这条沟叫“拖锹沟”；因为当时洪水是破西门而灌入城内的，当地人又把水淹郢都叫做“水灌西门”。

这个传说的史事不见史载，真伪莫辨。在明冯梦龙小说《东周列国志》第76回中，有孙武引“漳江之水”，“直灌纪南及郢都”，同样不见史载，看来有些相仿。在战争中，利用河川流水，往往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善用计策的将领，往往以水化生许多花样而克敌制胜。既然有引水灌城之计，必然有溃堤倒灌之法。利弊相生，万事如此，用兵亦然。后来三国时关羽“水淹七军”的故事更是脍炙人口、广为人知，但是否是从伍子胥和孙武这里得到的启示就不得而知了。

为了求证史实，宜城市委统战部纪检组长陈正强带着笔者前往市史志办。清乾隆《襄阳府志》引《旧志》云：楚平王墓，“（宜城）县西四十五里，在破河脑。葬于水，作虚冢岸上，有庙，在冢前。”该志还记载，“县东二十五里”，有“五车山”，“山麓为上滴水崖，有伍子胥庙在焉。”星移斗转，沧海桑田，纪念伍子胥的庙宇已湮没在历史的烟尘中，连那座五车山也不见了踪影，但这里的人们还是记得伍子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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