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荣｜千里寻访伍子胥（5

伍丽淑

关于伍子胥的出生，很多地方都有传说。虽然很有些神奇，但都有文人加工、编造的痕迹，且都在名字上做文章——“伍缘”喊成“伍员”，“要员”成为名“员”，等等。实际上，这个作为人名用字的“员”与“有缘”的“缘”和“要员”的“员”的读音并不相同，应该读作“yún云”。由于典籍阙载，笔者唯见监利《伍氏族谱》中这样记载：伍子胥“生于楚郢”。

何以名“郢”，至今尚无确解，或许是因为都城建于平原中的台地上而得名。《越绝书·吴内传》中这样解释：“郢者何？楚王治所也。”这里只说是楚国都城的通称，楚国后来一再迁都终未改名。

关于“郢”，传统的说法是，自公元前689年楚文王“始都郢”（纪南城）起，至公元前278年秦将白起“拔郢”，先后有20个楚王在此定都，历时411年之久(其中楚昭王时曾有短时迁徙)。

1961年，纪南城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当时的江陵县纪南乡境内立有一块郭沫若亲笔题写的“楚纪南故城”保护标志碑。如今这个地方属荆州区的纪南镇。

饱经兵燹和风雨摧残的纪南城，留存至今的遗址尚可见有周长15506米的城垣，城区总面积约16平方公里，是今天荆州古城的3.6倍。城内各功能区规划明确，有宫殿区、贵族居住区、平民居住区、集市区、手工作坊区等。伍子胥的父亲伍奢在京都做官，假如《伍氏族谱》记载准确无误的话，伍子胥有可能出生在城东北部，今龙桥河以北、朱河以东的贵族府邸区。

说实话，作为地地道道的荆州人，笔者以前也从未到过这里。我们驱车走荆州古城外围，一路向行人打听“纪南城”怎么走。好不容易来到纪南镇纪城村委会前面的公路边，有一座像墓碑一样的建筑物吸引了我们的视线。乍看起来完全像块黑板，走近细看才大吃一惊，那几个若隐若现的大字分明是“楚纪南故城”，下面的落款为“湖北省革命委员会立”，前看后看，左看右看，没有发现立碑的年月，只见旁边大块水泥脱落露出的红砖。从这个落款来看，肯定是“文革”期间所为。但一位在此长期居住在此、不惑之年的吕四英却坚持认为，这个碑是她读初中时、也就是上世纪80年代初才开始有的。当问起是否知道伍子胥时，她笑着回答说：“不晓得。这里没有姓伍的。那边姓熊的蛮多。”或许是从笔者脸上的表情看出了点什么，她迟疑了一下，接着说：“这是个历史人物吧？”旁边站着的几个人也都如是说。他们还指点说，前面的“驾校”还有一块碑。

笔者感到疑惑，刚才一路寻找，怎么没有发现有块碑呢？于是，驱车返回一两公里，在“松柏村”的招牌旁，果然竖立着与那块文字完全一样的碑，黑底露出白字，郭沫若题写的“楚纪南故城”5个大字格外醒目，这或许就是那块碑的替代品，也是如今的标志碑了。骑着摩托车、开着农用车、拖着板车、挑着担子的人，在右边的马路上来来往往，也许是司空见惯，似乎没有感觉到这块碑的存在。当我们在碑前转悠、拍照的时候，不断有人围过来，说：“是搞研究的吧？”在与他们的对话中，笔者才知道，所谓“驾校”，其实并不是一个地名，而是指这里有一所培训驾驶员的学校，但它比这块碑甚至“纪南城”要出名得多。假如要到“纪南城”去，问“驾校”往哪里走兴许还管用些。看来，还是汽车比马车值钱啊！

当笔者满怀兴致，寻觅这座“失落的古城”时，但见野草苍茫，残垣颓台，昔日雄霸南方的楚国国都早已湮没在历史的沧桑中。残存的城垣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原野，星罗棋布的村落，纵横交错的阡陌，密密散布的水塘。不仅“号为朝衣鲜而暮衣蔽”而被称为“挤烂城”的繁盛成为了遥远的记忆，富丽堂皇的官府也不复存在，伍子胥的诞生地更是无处可寻。以至于所问到的人大多不知道有伍子胥这个人，更不知道伍子胥出生在这里，甚至根本就不相信他会出生在这里。

带着遗憾，笔者来到了坐落于荆州日报社新闻大楼一楼的荆州名人馆。在这荆州新地标性人文景观里，见到了身披铠甲、威风八面的“伍子胥”。其时，他正与祖辈隐谏过的楚庄王及和祖父打过嘴仗皮的孙叔敖等九位名留青史的古代名人默默无言地“坐”在一起，站在他们前面的是作为“领军人物”的屈原。

读着伍子胥半身青铜雕像下的简介，笔者对他的一生有了大体了解，但似乎觉得不够全面和准确。其中有这样一句：伍子胥“于公元前512年率兵攻楚，一度攻占郢都，掘平王墓，鞭尸三百。”笔者更是感到愕然。落后就要挨打！楚国历史上的这个惨痛经历，怎么连楚都的人甚至可能是这些名人“命运”的决定者都记忆模糊了，不会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吧！《左传•定公四年》记载得清清楚楚：“庚辰，吴入郢。”准确的时间是“公元前506年十一月二十九日”！那个“公元前512年”还只是伍子胥进献“疲楚误楚”之策的时候呢！另外，说伍子胥“祖籍地在今监利县”也没有依据，给人有故意把事情说复杂了的感觉。由此，笔者似乎领悟到了为什么这里的很多人不了解伍子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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