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仕华续谈（半夜吓叔公）

伍海友

小时候很轻狂，曾做过诸多啼笑皆非的事，比如这类的恶作剧。

记得那年在读高二，暑假回到祖母身边（即现在的石牌村），听说我们伍姓有个叫开叔公的，非常胆小。大人们总是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戏说关于他怎么怎么胆小的故事。

开叔公家住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距村中心有好几里，而且只有七八户人家，买点东西都要到村中的店铺来。并且他爱凑热闹，喜欢在晚上坐在店铺的柜台前与人说古道今，深夜回家抄近路必定要经过一段险要的地势，我们称之为“亭上”的地方。

“亭上”可能是古时驿道旁建有供人休息的亭子而得名。此地左边灌木丛生，而且乱坟累累；右边是深涧，流水潺潺，加之有鸟儿做巢在涧中，人若近前，则忽地飞起，冷不防也会吓一跳。（据说开叔公夜晚经过这里，都要大声念毛主席的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

那天夜晚我又见到开叔公穿着灰色的中山装，用布条做的带子绑着一个三节长的手电筒斜挎在胸前，正入神地听一个老人家“说古”呢。

我当时想：挺有趣的人啊，吓吓他看看到底有多胆小。

于是急忙回家拿了几样“工具”，来到“亭上”查看了地势。原来这地方还是有较大的坡度，我就在坡顶左边一个坟堆边做手脚了。先把一根尼龙绳绑在不远的树枝上，只要一拉动保证能左右晃动，还能制造声响；再剪两节30厘米长的导火索夹在小竹竿上；口琴一把（主要吹出最低音）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还现场彩排一番，专等这个“胆小叔公”的到来。

等啊等，在这个鬼地方呆久了，蚊子越来越多，只好摘小树枝驱赶，一会儿手脚及脸上就被叮了好几个包。唉！吓唬人家也是需要付出血的代价啊！

等待的时间是多么的漫长，很久了怎么还不见“胆小叔公”的影子呢？会不会他不走近路早回家了？

正想收拾家伙准备回去，却看到手电筒的光柱刺破了黑暗的天空，我精神不禁为之一震。开叔公的手电筒象喝醉酒的酒鬼似的左晃晃右晃晃，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子，有时还咳嗽几声，渐渐走近坡底。

来了，近了。我拽着绳子的手因激动而直冒汗，五十步…三十步，我猛然欢快地快速拉动绳子，树叶仿佛读懂了我的意思，在宁静的夜发出狂风暴雨般的声响。

开叔公的手电筒顿时定住了，嘴里的曲子也丢了。半晌，才用苍老的声音叫道：“我不怕，我…我有佛…”

奶奶的，什么时候改词了？平时不是念毛主席语录吗？我丢掉拉绳，操起口琴，用尽丹田之气，缓缓地吹出口琴中最低音的和弦“嚯…嚯嚯…”

我敢保证，开叔公今生今世绝对是第一次听这首我精心为他编的“夜曲”，否则他不会一下跌坐在地上。借着他手电筒的余光，我看到他坐着欣赏得浑身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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