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湾畔的仁义村北瞿阝村：明初张氏移民而来

未名湖

　　

　　 北瞿阝村，隶属于北海新区马山子镇。南临南瞿阝村、张赵村，北为蔡家庄子村，东为北海经济开发区机关驻地，西为小开河。村内有张、李、崔等姓氏，其中张姓占95%以上，是典型的“单姓庄子”。目前，全村4000余亩土地已全部流转，已有10余户村民搬入新建成的圣东社区。
　　 村庄历史
　　 张佐义救好官杨智，由此张杨两族相好300年
　　 明初，有张氏移民而来，在白茫茫的盐碱滩上张望。“不走了！”他们停留于此，开始圈地垦荒，植槐立村，拉开了北瞿阝村600余年的村庄史。
　　 最初的百年，这里人烟虽少却不安宁，不时有野狼肆虐，土匪滋扰。为求自保，张家一族遂于农闲聚众习武，又推举品德高尚、武艺高超的人为长，率众护村。终于，这种武术传统孕育出一个英雄——五世祖张佐。
　　 据任连巨《无棣张氏》记载：张佐被张家后人称为“佐爷”，人品、技艺俱佳，只读了几年私塾，却胆略过人，有百夫莫挡之勇。他将周围十几个村庄的青年后生组织起来，统一编排、课训，一村有难，八方驰援，乡村匪患终于厘清，为地方官员所称道。一次，武定府出兵剿匪，命张佐率上百乡勇参战。官府没想到，这些乡勇毫不畏死，一往直前，土匪望风而逃。因而，张佐被山东指挥使司任命为“卫知事”，调戍河南归德，日后又升为“经历”，署镇抚。
　　 在归德，让张佐特别高兴的是遇到了无棣柳堡老乡杨智。杨智那时任“归德府经历”，满腹经纶，极富才情。两人一文一武，乡音相同，有的是相互学习的地方，遂成莫逆之交。
　　 1497年，弘治十六年，归德府考县知县、县丞都回家丁忧，因而杨智被任命为“署考县”。可杨智没想到，他刚上任，就遭遇六月大雨，县境内两条河流决口，洪水直灌归德府，平地水深三尺，绝大部分民居倒塌，数万难民露宿街头，衣食无着。杨智划船一天赶到归德府汇报灾情，却发现知府已经罹难。怎么办？
　　 冥思苦想后，杨智决定开仓放粮救灾民。属下惊呼：“不可！”要知道，根据大明律法，无朝廷谕令，任何人不得开仓！更何况，杨智只是一个“府经历”，小的不能再小的芝麻官。可杨智义无反顾，声称愿用自己一命换万人命！
　　 于是，粮仓开启，万民得救。可杨智触犯国法，被判处极刑。
　　 张佐那时正在黄河大坝上撤防，闻听此事，惊慌失措。他急忙策马扬鞭，星夜晋见钦差大臣，可这事钦差也做不了主啊！张佐只得赶到考城，查访灾民，寻求办法。灾民闻听杨智遭遇后，纷纷哭着表示要签字画押递状纸，为杨智请命。
　　 明孝宗朱佑樘闻奏，最终着刑部、都察院复审，杨智被改判终身流放。
　　 张佐找到都察院左副督御史刘忠，请他不要将杨智流放关东、伊犁，而流放至渤海之滨的狼虎庄。朝廷官员一听“狼虎庄”三字，以为是“羊”入“虎狼”之口，批准下来，但他们不知道，所谓“狼虎庄”就在当时无棣境内，距杨智故里很近。
　　 因而，虽然是“流放”，但杨智并没遭罪，如在家中。他感念张佐的救命之恩，临终时嘱咐后代：凡北瞿阝张氏后人皆为杨家恩人，都是杨家长辈，要世代祭拜张佐，与张家亲如一家。
　　 于是，杨门之子来到北瞿阝上门扣头认亲。从此，每年初二清晨，杨家人都来祭扫、叩头，挨家挨户拜年。遇老人就称爷爷奶奶，遇青壮年就称叔叔伯伯。后来，北瞿阝张氏修建了祠堂，而杨氏后人学会了吹奏唢呐，每年大节日都赶来义务演奏。如遇灾年，两族就互相关照，“走进谁家吃谁家”。这种浓厚人情一直延续到上世纪80年代杨氏一族无嗣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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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文化
　　 “北瞿阝 伞会飞，舞狮能吃人”
　　 百年前一个冬天。
　　 随着“官府命令”一次次下来，村民纷纷剪掉长辫子，脑袋得“解放”，有长衫老者对此报以羞赧甚至遗憾，嘴里嘟囔着：“辫子没了，这人要没了规矩，可咋办？”
　　 但青壮年李发荣不一样，他是格外激动。他是个练家子，自小爱武爱杂耍，可这长辫子总碍他的事，每次练武都得缠在脖子上或是咬在嘴里，他老感觉着伸不开腿，跟不上溜。这下可好，脑袋成了一个秃光光，再脱下长袍子马褂子，扎马步，弄招式，别提多利落了。
　　 转过年来，元宵节，李发荣满带着这股子新鲜劲儿去各村杂耍。他是村里杂耍队的带头人物，秧歌、旱船、舞狮、高跷等节目都得他们几个练家子去传帮带。其中，在沾化冯家镇大流村的表演，他要格外卖力，因为相传大流张姓与北瞿阝张姓同出一脉，张家爷们都希望他尽展绝活。
　　 一阵鞭炮响开，围观人群挤得乌泱泱的，大闺女躲在人群后偷看，小孩骑在父亲的脖子上乱叫。起先，李发荣跑在秧歌队最前头，手里打着花伞，随着鼓点一进一退，时而来个箭步，时而来个大跳，时而来个翻身，引得阵阵喝彩。
　　 突然，他的手甩到最高处，那伞居然飞出去了，向人群斜插过去！要知道，这伞头上是好几斤重的铁球啊！前头还有好几个小孩子呢，碰到准得伤一个！
　　 此时，只见李发荣左脚一垫，右脚用力一踏，整个身子就飞了出去，一下子抓住了伞把。再看伞头已经近在孩子眼前，那孩子已经吓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这孩子才反应过来，哇哇大哭。周围的大人却一起哄笑起来：“有功夫就是不一样啊，北瞿阝的伞会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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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此称赞，李发荣很是得意，他事后才向村老“自首”——他那不是在耍花活，真相是他的手不小心滑了，只得拼命去追回来。
　　 放下花伞，李发荣几人又舞起“狮包”，李发荣舞狮头，有个搭档舞狮尾。只见，这狮子敬礼、引球、担球、抛球、吃球、吐球、洗身、擦身、打瞌睡、打狮，换着花样的玩儿。特别是“攀高取绣球”环节，要搭2—3层人架，而李发荣等人毫不怯场，手脚轻便地顺利完成。正当该环节要结束时，李发荣看到拿球领舞的同伴，“打起了他的主意”。他脚下轻轻一踢后边的搭档，这搭档心领神会。只见，李发荣这狮子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将领舞的同伴“吃了进去”。大流村民见状大惊，喊道：“北瞿阝的狮子能吃人！”
　　 64岁的张文厚如此评点：这俩事有传奇色彩，是因为村里有练武防身的传统。再者，能让李发荣去大流出彩，也说明张姓家风讲究包容、谦让。据悉，张姓在北瞿阝占 95%以上，占绝对优势，李、崔只占少数。但张家父老要求全家族尊重外姓，遇有红白事，必须请外姓人做“陪客”，“遇到啥好事先紧着外姓。”
　　 作为主姓村，张氏家族的确在编织着北瞿阝村庄生活，“好多事通过家族座谈容易解决”。但这种家族元素很少影响村庄政治，村庄精英需要按照老辈传下来的“谦让”、“包容”、“规矩”理念治理村庄，很少考虑支脉远近。但村庄的节日文化的确是由张氏家族在深刻主导着，如一年中最为盛大的节庆乃属年初二的张氏祭祖。
　　 “早前，所有马车在村南一溜排开，一起向老坟进发，鞭子响起，孩子们在车上哇哇乱喊，每个车夫都争抢第一名。这简直成了赛车、赛马！”65岁的张文标回忆，张氏祭祖曾是村里最隆重的仪式。
　　 村庄爱杂耍的传统一直延续，在文革前后，以年轻人为主力组成的戏班，生旦净末丑角色齐全，文武场讲究，很让村民自豪。张文标说：“当时整个柳堡区啊，几十个村里没大有比得上俺村的！”
　　 眼下，每年二月二的祭海活动成为该村的又一标志性文化。2007年12月，村民张荣强作为山东汇泰投资集团的当家人在脊岭岛投资兴建了一处龙王庙。
　　 据村老介绍，旧时，此地沿海就有土坯盖成的龙王庙，而随着海潮侵蚀、渔村内迁，庙宇纷纷破败损毁。但海拔较高的脊岭岛却从未被淹没，飘摇在渤海的渔民逐渐将该岛视作回家的方向标。而今，每年“龙抬头”的日子，附近各村居民就齐聚脊岭岛，将“祭海”这团火烧得越来越旺。北瞿阝村 老顺应现代海洋理念，在仪式上带领渔民、盐民、农民集体喊出“感恩大海、回报大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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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经济
　　 昔日“南瞿阝 集北瞿阝 赶”，今日建成北海最大乡村大集
　　 因人口相仿，土地相连， 北瞿阝与南瞿阝好像世代都叫着劲“比拼”——比老百姓的日子，比庄风、庄运，比上学后有出息的孩子……
　　 最常拿来比较的是“集市”。2005年之前，北瞿阝没有集，百姓都去南瞿阝赶，可集市的管理者一度都是北瞿阝人，因而有了“南瞿阝集北瞿阝赶”的说法。
　　 “早前啊，族长、老人不允许在俺村立集。他们说，在有集市的村里，年轻人不规矩，容易学坏。而南瞿阝集 市办长了，就需要中人、中介和管理者，他们负责监督，看秤杆子是否准，看买卖两方是否厚道。”张文标回忆，早前家族长老重规矩，讲家法，不愿意年轻人从商做买卖。可集市上正需要这些“有威信的老者断案子，摸平粮食斗。”
　　 北瞿阝原有土地15000余亩。2010年，北海经济开发区起步区建设征用了8000多亩土地。对于剩下的大约7000亩地，村里以两村合并为契机，进行了重新分配。而今，伴随改革开放，北瞿阝人放下了单纯的“耕读世家”、“农耕生活”，向工商业进发。2010年4月，圣东农业合作社成立，村里土地全部流转，由合作社经营，搞起了盐碱绿化。
　　 北瞿阝村 推选本村能人、当地汇泰集团董事长张荣强为合作社的理事长，搞村企联建，由汇泰先行垫付合作社运行的启动资金及土地经营的前期投入。这是北瞿阝村进行土地流转、多样化经营的关键一环。
　　 目前，该村已完成了土地整理开发的基础工程。开挖淋碱沟20条、排涝沟200条，新建涵洞56个，动用土方120万方，高标准规划建设了沟、路、渠、桥、涵、闸等配套设施，改变了土质贫瘠现状，为今后规模化经营奠定了坚实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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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主任张令杰介绍，该村村北土地碱化严重，中部则多为低洼地，只有村西和村南土质较为肥沃、水浇条件较好。综合考虑土质状况、水浇条件等因素，北瞿阝村确定了经济林木、果蔬种植、生态旅游的发展布局：村北，重点发展冬枣、苹果、葡萄、白蜡、国槐等耐碱林木；村西和村南，重点发展绿色农业，建设蔬菜基地；中部，通过开挖调土发展淡水养殖业，同时兼顾开发生态农业旅游观光。一年后，这里的成片林场及育苗基地就有2800亩，苜蓿2000亩。盐碱地上，长出了郁郁葱葱的白蜡、合欢、国槐、苦楝苗……
　　 于是，北瞿阝村民从土地中解放出来，从单纯农民变身“工人”、“商人”和“农业工人”。与此同时，北瞿阝物资交流大会火热展开，将新立的乡村大集推向繁荣。
　　 这个新生的大集有个特点，就是买卖两方不许讨教还价，买主之间也互不问价。“比如，我刚买了菜回家，有邻居问我这菜多少钱一斤，我得说不知道。正因为这样，四外的摊贩常说，俺们村的大集好赶！”的确，在周边一些集市日渐萎缩的同时，北瞿阝大集却日渐红火，尤其是腊月的年集，上百摊位摆出好几里地，直抵南邻的张赵村,加之村委请来的豫剧、河北梆子、吕剧等剧团的助兴，而今该集堪称北海第一乡村大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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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故事
　　 这里有爱诗歌的农民双子星，一个是“羊倌诗人”，一个是“秧歌诗人”
　　 父亲是弓
　　 母亲是弦
　　 我是一只想飞的箭
　　 母亲为了能够
　　 让我飞得更高
　　 她把她那纤细的腰身
　　 紧了又紧……
　　 父亲
　　 为了能够
　　 让我飞得更远
　　 他把他那坚挺的脊背
　　 弯了又弯……
　　 父亲是弓
　　 母亲是弦……
　　 这是北瞿阝一个村民的诗歌《弓与弦》。你或许想不到，作者张长准竟是一个放羊汉子。草荒里独自放羊的时候，天地渐远，只剩下他与群羊。待羊群走到水草丰茂处，张长准停下来，拿出纸笔，记下灵感火花，向黄须菜、红荆条大声朗诵，回应他的是羊群的咩咩声。
　　 张长准这样描述北瞿阝人：
　　 村里的人从远古起，就生息在这个荒芜的地方，他们也和这芦苇一样，在这苦涩的盐碱地。立根盐碱，汲取着给养。荒野里，是拓荒者挥舞的镐头。阡陌间，是他们裸露的胸膛。贫瘠的荒滩，一代代，耕耘着未来，开垦着希望……一个朴实的北瞿阝 人，你会发现，他们都有一身，荊条般的肤色。他们都有一架芦苇般——坚挺的脊梁……
　　 无独有偶，该村张令荣同样爱诗，至今作品已经300余首。66岁的张老汉回忆：“有一年冬天，正值马山子镇鱼粉加工业红火，乡村生活迅速好转。因而，村里组织秧歌队，这秧歌词要推陈出新，写词任务就落在了我头上，任务完成后赢得村民、领导的不少好评。从此我写的诗就越来越多。”
　　 张令荣虽学历不高，但极为认真，他将所有闲暇时间都用在了读书、看报和创作上。他的诗都取材于生活实践，通俗易懂，朗朗上口。
　　 2013年夏初，张令荣在博兴天龙体育场晨练时，看到一位五十多岁的妇女搀扶着患脑血栓的父亲散步，他深受感动，写出了《晨练遇妇女俩》的诗歌，获得了博兴周末阳光杯大赛优秀奖。
　　 在博兴湾头村，他见到董永七仙女的大媒——古槐后，写下了诗歌《钗头凤·董乡观古槐》，发表在2014年的《董乡文学》上。北瞿阝人将荒草野洼改造成盐池、养殖池，靠养殖虾、蛏、海参等富了起来，张令荣有感而生，写出了诗歌《家乡的人们》，在2011年发表于《滨州日报》。诗歌之外，张令荣还写了不少散文，如《笛案传奇》在《无棣大众》、《滨州日报》发表。
　　 张令荣有一个梦想，希望写成两本书，一本诗歌集，一本散文集，将滨州、北海、北瞿阝的巨变变为文化财富流传给子孙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