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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广征南 第四回 金奕殿包公献良策 校军场狄龙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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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5-3 02:47: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四回 金奕殿包公献良策 校军场狄龙逞神威



     书中交代。北宋天圣元年,当朝宰相冠准寇平仲病故湖南衡阳州,享年六十三岁。根据他生前的功绩,仁宗皇帝追封他为“莱国公,。后人称他“寇莱公”。与此同时,又荫封他的儿子寇叔业为礼部侍郎,官居从二品。这寇叔业才气平平,只考中过举人,年已四十,也没捞上个进士。若按正常扶序,他熬白头发熬掉牙,也熬不到二品官。依仗老爹打下落础,后人乘凉,他才位列朝班。对此,寇叔业感激涕零,又战战兢兢,唯恐能力不行,误了国家大事。可是,同僚们却说:寇侍郎远见卓识,办公得当。那些大主考们瞎了眼睛,这样的才子,早就该点他进士!其实,同僚们只看表面,不知内里。寇叔业确实不行,每逢重大的公事,他都回家与儿子商童,只要按儿子的主意办,事事无不得体。
  寇叔业的儿子名叫寇成,不论是外貌、才气、能力,甚至语言,都有其祖寇准的遗风。这孩子十九岁那年就考中进士,金殿御考后又中了二名榜眼,如今在翰林院效力,任五品编修。翰林院是藏龙卧虎之地,历朝考试三鼎甲——状元、榜眼、探花都得先入翰林院,初任五品、七品,少者三年,多者十年,只要外放,最小也是二品大员。所以人们都说:翰林乃宰相之苗。
  却说仁宗皇帝,自从寇准死后,他十分怀念,又十分惋惜,他知道寇叔业天分不高,所以对寇成格外喜爱。为了培养这个少年榜眼,由他亲自主持仪式,令寇成拜新任丞相包拯为师,希望包拯带好徒弟,为国家造就一代栋梁。
  包拯是谁?他就是人们十分熟悉的北宋名臣包公包青天!
  此人生于真宗咸平二年,原籍安徽卢州合肥县小包村。二十三岁时考中第十七名进士。初人翰林院,四年之后,外放监察御史,官拜正二品。他为官清廉,办事明断,执法严格,不拘私情。朝野称他“关节不到,有阎罗包老”。仁宗即位后,深知他的贤名,提升他为枢密院副使、龙图阁大学士、兼任首都开封府府尹。一人三职,位险权高,包公不负圣望,为国为民办了许多有益的大事。当时,只要一提“包龙图”,妇孺诊知,无人不浇。
  寇准病逝之后,根据资历和地位,本该由枢密院正使文彦博晋升大承相。可是文大人很有自知之明,他向仁宗请奏:自己年事己高,才气有限,当个枢密院正使就很吃力了,若晋相位,力不从心。为此,极力保奏包拯,希望皇上破格重用。其实,仁宗很想用包拯,只怕元老们不服。有了首席元老文彦博的举荐,皇上解除了顾虑,当即拜包公入相。
  论爵位,朝廷有王有公,论权力,丞相乃第一大臣了。包公运用自己的权力,使国家步入正轨。
  且说一个月之前,包公的母亲封氏老夫人病故了。按当时礼节,做儿子的得守孝三年。可是大丞相日理万机,离不开朝政。仁宗只准假三个月,让他回归原籍处理丧事。如今,李青造反,必须请回丞相商讨对策。为此,皇帝传旨,令包公还朝。谁料传旨官刚走了两天,就返回金股:“万岁,包相爷正往回走,我们在京东二百里碰上了……”
  “速传包爱卿上殿。”“参拜万岁。”包公见驾。“臣奉旨回家治丧,得知李青造反,不敢滞留,特来禀奏。”
  “是了。”仁宗点头。“你回安徽治丧,李青也在安徽造反。既然近在咫尺,包爱卿必定将此案查清,快快详细奏来。”
  “万岁容禀。”包公确实心细,回家治丧期间,不忘国事,将李青的来历基本查清。
  原来,南唐太子李仙来在秦飞鸿的保护下流落民间,至今已有七十余年。生死存亡,无法认定。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李青绝对不是太子李仙来的嫡系传人!
  却说南唐第一代皇帝名叫李异,自称是大唐太宗李世民的后代。在武则天称帝时,他的一位远祖还当过什么王爷。隔了几十辈,大唐国也灭亡了,李异早已成为平民。他三岁丧父,母亲带着他改嫁徐温。根据继父的建议,李异更名徐知浩。第二年,母亲又生了个男孩,取名徐知江。这同母异父的小哥俩有个共同爱好:不喜读书,专门练武。
  乱世出英雄,徐知浩四十岁时,当了江南吴国大元帅,执掌了兵权。又过了几年,他把软弱无能的吴国皇帝杨溥杀死了,自立为王,建立后唐天下。为了提高自己的身价,徐知浩恢复祖姓,仍叫李异。这是无可非议的。可是他又传旨:令自己同母异父之弟徐知江也改挽姓名,叫作“李昌”。这就强人所难了,因为徐知江是徐温的亲子呀。怎奈圣旨大如天,徐知江只捍遵从。既然他改名李昌,儿一徐珍也得改名叫李珍,就连刚会走路的小孙子徐炎也得叫李炎了。从此,徐家绝种,满门李姓。几经枪桑,这些人物早已件古。到了宋仁宗时代,就连李炎的儿子李方正都死了,唯有李方正的儿子雄才大略,野心勃勃,他就是如今的反王李青!
  若论根基,李青应该是徐温的后代。可是,百余年前改为李姓,又是皇帝钦踢,社会上也就承认了,他家人也自称是南唐苗裔。
  李青确实非凡,他天分极高,十来岁的时候就显示出超人的聪慧。有些事情,大人预料不到的,他都能预料到。记性又特别好,读书的时候,先生念一遍,他就会背诵,并且过目不忘。乡亲们称他“神童”。更为出奇的是,有一天他放学归来,大雨瓢泼。李青站在一裸古松下避雨,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当人们寻找他时,发现树顶.上盘着一条大青蛇。这条青蛇昂首吐信,罩在李青头上。按说,这是自然现象,又属巧合。可是古人迷信,硬说青蛇是条青龙,乃李青的真魂出窍。从此,老年人对他毕恭毕敬,孩子们都叫他“小妖”!
  李青成人之后,自命不凡。他觉得:自己既是南唐皇家苗裔,又是青龙下界,理应闯出一番天下。于是,他白天读兵书,晚上学武艺,一晃二十余年,文武艺业皆有造就。人们不再叫他“小妖”,而称“老妖”。李青对这个称谓十分满意:“我就是‘老妖’,搅得宋室江山不得安宁!”
  要说怪,世界上确有怪事!李青家住寿州双庙村,村口有一片汪洋大水,取名瓦片湖。湖中盛产鱼虾,当地居民,多以打渔为业。这年夏天,李青也驾着一叶渔舟,在瓦片湖上撒出银网。待他收网时,发现网中除了鱼虾,还有一个古瓷瓶。这瓷瓶非常高贵,绝作民间俗物。瓶口被白胶泥封得很严,看样还经过烧炼。胶泥、瓷瓶连成一体。若想打开,除非摔碎。瓷瓶的分量极重,最少也有十几斤,里边装的什么呢?众说纷纭,实难猜测。
  李青回到家中,天天观看瓷瓶,过了三个月,他实在忍不住了。于是,把乡里、县里的头面人物全部请来,当众敲碎瓷瓶,查看内幕。原来,瓶中装满金沙,质地优良,光华闪烁。另外还有一个信封,信封正面写着四句话:
  无力报先皇,御诗付汪洋。
  拾者从天命,凭此兴后唐!
  信封中装着一首诗,正是唐后主李煜所作的那首《谒金门》!
  这首诗怎么会落迸瓦片湖呢?就连编书人也说不清楚。暂作假设:秦飞鸿背着小太子李仙来、揣着那首御诗,逃出扬州行宫,却无去处。由于小太子生母韩妃是寿州人,她娘家老爹又是寿州大将军,秦飞鸿便背着小太子寿州寻亲。可能是寻亲不遇,也可能是韩家人惧怕宋皇,不敢收留,再不就是李仙来太小,受惊吓而亡,反正逼得秦飞鸿走投无路。他从行宫出来的时候,拿了几件古玩,包括那瓷瓶,又抓了几把金沙,当路费使用。于是,他把那首御诗装进瓶中,为了增加重量,使瓷瓶沉底,他又装入金沙,封死瓶口,扔进寿州城边的瓦片湖。这些经过,编书人都不知道,只是作个推理。看官若觉得不合适,就自行分析去吧。但结论必须统一,那就是:李煜的御诗,落在李青的手中!
  闲话带过,供人一笑。
  且说李青得到李煜的御诗,立刻精神百倍。心中暗想:天助我也!于是,他制造舆论:自己乃李仙来的嫡亲长子,并有御诗为凭证。何况又是青龙星下界,奉天命兴后唐、灭宋朝!历代王朝,为了有号召力,都搞封建迷信。李青也不例外。舆论先行,次年举旗造反,这时,他己经四十三岁了。
  看官,对于历史事件,都是用历史的眼光看待。自从大宋立国以来,连年征杀不断。太祖赵匡胤在位时,先是平了五代十国,统一了中原。后来太宗赵光义即位,又与辽国大交兵,直到真宗初年,才见太平。老百姓喘息未定,西夏又反了。多亏平西王狄青为国苦战,西夏才暂时退兵。仁宗即位之后,在两代贤相寇准、包拯的治理厂,国家初见繁荣。如今,民心思定,厌恶杀伐,更害怕国家分裂,再现五代十国混乱局面。在这种大背景下,李青造反,割据一方,无疑是股逆流,受害者必定是百姓。为此,宋室讨伐李青、维护国家统一,很有进步意义。民众是拥护的,朝廷正义大臣更是赞成!
  评书讲究一个“评”字,可以评论大物、评论,事件,却不能评得太多,评多了,影响故事进展。下面还是书归正传。
  且说包示相尽自己所知,将李青的状况奏明当朝:“万岁,据臣在安徽调查,李青手下有大兵六万,已经攻下九城,势力还在扩张。养患如养虎,对此叛首,应尽早讨伐。”
  “包卿所奏甚是。讨伐李青:势若燃眉。兵部尚书王爱卿听旨。”
  “臣在。”兵部尚书王古达四于多岁,有勇有谋,是位忠良大臣。他按照仁宗的要求,一一典奏:“陛下,全国兵力共有四百余万,分布在各省。边关杨元帅统兵最多,号称八十万,近年来自然减员六万,尚未补充,实有七十四万。西睡定边关有兵三十万……”
  “嗐!”皇上心想:王兵部处处都好,就是太谬嗦。“帘外兵马,不必多说了。京师养兵状况如何?快奏朕知。”
  “这……”王尚书十分为难。因为太师庞文明令规定:京师兵马,由兵部左侍郎黄文炳直接掌握,不准王尚书插手。如今皇上问下来了,怎么回答呢?
  太师庞文见王尚书犹豫,唯恐他道出真情,连忙奏道:“王尚书统辖全国兵力,京兵具体事宜,还是让黄侍郎察奏吧。”
  黄文炳是庞文的外甥,又是亲信。他当时说:“万岁,京兵共有十三万六千人。因为近年来战争不多,兵器、马匹都很充足。”
  仁宗也知道庞、黄两家的关系,冲着庞娘娘,睁一眼、闭一服。明知侍郎夺了尚书权,一也不愿挑破。包公是负贵全面的,对这事很看不惯:“黄侍郎,京兵虽属具体事宜,你也要随时向王尚书报告!”
  “是,是。”黄文炳可不敢惹“阎罗包老”。皇上调合:“王尚书、黄侍郎,京中三品以上的武将,能调动儿员?”
  “十员八员均可调动。只是……”黄文烦看了看庞文。“只是调将容易,难选帅才呀。”“黄侍郎所奏极是。”王尚书赞成。
  包公也同意这种说法。因为近年无战事,那些品级高的将领们年纪大了,又养尊处优,让他们挂帅印,难操胜券。太师庞文一见众人为难,觉得火候已到,该自己说话了。为什么呢?原来内中有段隐情。
  李青足智多谋,他树起反旗,攻下安徽九城之后,也知道宋朝不会善罢甘休。为了养足兵马,以力再战,他派好细给当朝太师庞文送来黄金三千两,并且提出两个要求:第一,请庞太师运用手中的权力,阻止大宋发兵讨伐。第二,如果阻止不住,就请庞太师派一名心腹挂帅。只要宋军溃败,再增黄金七千两。
  李青确有韬略。他知庞文贪婪无厌,先用三千两铺路,再用七千金“钓鱼”,双管齐下,果见功效。庞文懂得:阻止发兵造不可能了,只要照第二条办事,选派自已心腹,挂帅掌权。
  “万岁,”庞文上跪,“国家有难,老臣寝食不安。这几天连连思虑,倒选中了一名元帅。此人出马,必报凯旋!”
  “噢?”仁宗对庞文并不是很信任的。对他举荐的元帅,也不很放心。“庞爱卿,不知你保举何人挂帅?”
  “提起此人,名望不大。却有实才。他的父亲黄文灿,生前曾任五城兵马使,死后追封二品副将。这人名叫黄飞彪,外号花刀手,现任兵部五品都统。若论家门,黄飞彪是老臣的外孙。老臣内举不避亲,只知为国荐贤,望万岁破格重用!”
  “黄飞彪多大年纪了”“血气方刚,二十四岁。”
  “胡闹!”仁宗生气,暗想:什么黄飞彪呀?名望小、职务小、年龄小,一点威信都没有,派他挂帅,不但难灭李青,好一条小命得搭里。“庞太师,二十四岁,太年轻了!”
  “万岁,”庞文不急。“汝南王郑世雄、东平王高锦、平西王狄青倒是有把子年岁,他们敢挂帅吗?”老贼这话有点犯损,朝中的三位老王爷加到一块,足够二百岁,当然不能亲征了。尤其是郑王、高王,全靠着祖宗那项“铁帽子”才继承的王位,本身并没什么功劳,更没什么大能耐,听着老贼的讽刺,只得干生气,没话说。平西王狄青就不同了,他是老八王赵德芳的内侄、少八王赵璧的表弟,也算皇亲,年轻的时候,曾挂帅征讨西夏,为国家立过十大汗马的功劳。当然了,光凭军功是不能封王的。杨家将军功多高?余太君、穆桂英也不过是个“无佞侯”、“浑天侯”,至于三关大帅杨宗保,为国家守边十余年,却连个“侯爵”也没捞到。狄青是皇亲加军功,才受封平西王。朝中四大王:八贤王、汝南王、东平王、平西王,狄青排在最后,本领却是最高的。此时,狄王爷听庞文说三道四,再也忍无可忍:“陛下,庞太师言之有理。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改人。臣等年迈,已成废物,应该推出小将为国效力了。庞太师内举不避亲,推荐他外孙黄飞彪挂帅。老臣应该向他学习,也来个内举不避亲,我没有外孙,却有两个犬子。长子狄龙,外号铁棍震八方;次子狄虎,外号神枪手。他二人都己年近三旬,武功还说得过去。老臣推举狄龙挂帅,狄虎可任正印先锋!”
  得,狄王爷一呕气,不但抢帅印,连先锋官一块抢!兵部尚书王古达满面喜悦:“万岁,狄王爷所奏甚是。大太保狄龙现任兵部参将,二太保狄虎现任兵部游击,臣对他二人非常熟悉,两位太保不仅易格端正,手中兵器更有万夫不挡之勇……”
  庞文冷笑:“王尚书,照你这么说,我外孙黄飞彪是天下头号笨蛋了?”
  包丞相一皱眉头:这哪像金銮殿呀?简直成大车店了!他把大黑睑在下一拉:“各位大人,你等不必争吵,本相倒有个主意。庞太师也罢,狄王爷也罢,你们举荐的人都不算数。从古至今,都以武科场挑选元帅,咱也采取这种作法,三天以后,大校场比武夺魁。荣获全胜者,再由本相亲自考试文才。文武兼备者,再向万岁推存,请圣意最后裁决。”
  “好计策,好主张!”仁宗首先赞同。皇上发话了,谁还敢反扰?“妆南王郑爱卿、东平王高爱卿,朕令你二人为监考官,每人带领五百名羽林军,负责校场安全。三天之后,正式比武。”
  “臣遵旨。”郑、高二王有身份,有年岁,他们当监考官最合适了。
  三天过去,大校场布置完毕。校场的东、西两侧高搭看台,两位监考官各踞一方。南边是大门,供武士们出人。北边有个大席棚,里面摆着九张方桌,八名书吏负责挂号,另有一位是挂号棚大主管,年龄不高,名气不小,他就是先丞相寇准的孙子,现丞相包公的门徒,翰林院五品编修,榜眼寇成。
  按说,挂号棚主管不是官员,只算公差,不该由堂堂傍眼、翰林担任。可是寇成跟二立监考官再三要求,说什么想开眼界。郑王、高王无奈,只得同意。反正这个差事无关紧要,派谁都行。其实,寇成有白己的打算。他想,爷爷寇准是文官,当年随同杨六郎扫北,大战辽邦,英名不朽,这次李青造反,如果元帅的人选合适,自已应该跟着溜达一趟,不图彪名青史,也为国家立功。他这个想法还得万岁批淮,此时不能明说。为了掌握考场洋情,当这挂号差最合适了。由于他的“光临”,那八名书吏也开始“骄傲”,觉得身价提高不少:“寇翰林,武士挂号的时候,咱得好好审查,混进坏人,咱可当不起。”
  “我看你们就是坏人!”寇成说话跟爷爷寇准一种风格。八名书吏吓了一跳:“寇翰林,我们咋成坏人了?”
  “武士挂号,就想报效国家。你们左审右审,先把人家当坏人,人家还敢比武吗?你们这是堵塞贤路!谁是坏人了李青!你们懂不?”“得,小爷,我们听您的还不行吗?”
  “约法三章,第一,武士来了,你们得站着迎接。第二,除了该问的,少打听人家底细。第三,武士走了,得送出门外。同意的在这干,不同意的一律回家哄媳妇去!”
  “谁说不同意了?小爷怎么说,咱怎么办!”“各就各位,少跟我哆嗦!”
  不表寇成在这“训话”,单说场内热闹非凡。正中央用绒绳围了个大圆圈,圈外是观众,圈内是阵地。根据仁宗的吩咐,黄飞彪、狄龙、狄虎三人都算“阵主”。武士挂号之后,便可与他们对阵。首先上场的是二太保狄虎,此人浑金朴玉,忠厚诚实。论才干、论武功,他都不如大哥狄龙。可是手中这杆枪,也算非同小可。你着他,围着绒绳跑了三趟马,一拢丝僵,抱腕揖手:“呔,各位武士听了,某家二太保狄虎,奉了万岁圣旨,暂充阵主。哪位武士若想比武,请先去挂号,再论高低。”
  “二太保,休要逞强,某家来也!”随着喊声,圈外纵进一匹混红马,马上端坐一条好汉。看年龄在二十八九岁,赤红脸膛,浓眉阔目。没穿盔甲,只扎软靠,手中擎着一口三尖两刃刀,根据刀头尺码,分量肯定不轻。“阵主在上,小可多有冒犯了。”
  “敢问英雄,可曾标名挂号?”“去过了。在下乃安徽砀山人氏,姓朱名朗字存梁,外号人称银刀小二郎!”
  狄虎明白:天上的二郎神杨戬使用三尖两刃刀,这人号称“银刀小二郎”,必定有些来历。
  果然奋狄虎猜得准确。这位朱朗是谁?他乃五代第一国、大梁皇帝朱温的第七代嫡系玄孙。不过,朱朗的品格与李青大不相同。他们都是前朝皇族,李青造反了,朱朗却认为大不该。他觉得:自古江山轮流坐,只要施德政,就该拥护。为此,他把自己的名号改了。原先他叫朱朗字兴梁,现在把“兴,字改为‘存”字。存梁的含义是:大梁国皇族存条后代就行了,又何必复“兴”呢?有了这种想法,便从原籍赶到京都,自己满身武功,也要寻条出路。凑巧,皇家开考场,他便报名人围。
  “朱英雄,”狄虎不收轻敌,“主随客便,请先过招。”“不恭了。”朱朗这口刀确实晓勇,仅仅十个回合,就把狄虎杀得节节败退。
  大太保狄龙在旁边观阵,心中暗想:天底下高人真多呀,刚刚头一阵,就来了这样的英杰。国家有幸,群雄聚集。看来,李青必败无疑了。他正在赞叹,身边的黄飞彪说话了:“大太保,你懂不懂武艺呀?二太保不行了,你再不助阵,我可要上去了里”他这口气,似乎比狄家兄弟艺高百倍。
  “多谢黄将军。”狄龙也想看看黄飞彪到底咋样。“您可得仔细,这人……”
  “胆小鬼!”黄飞彪把嘴一撇,跨马提枪冲进绒绳。“二太保闪开,我来擒他!”
  朱朗一听就来气,有这么吹的吗?刚想问对方姓名,黄飞彪的大枪就到了。朱朗更生气,人家狄虎说“主随客便,请先过招”,这是常规。你倒好,阵主先扎枪,得,给你点颇色。主意拿定,不躲不闪,用三尖两刃刀往外一顶,这劲头可使了九分九。再看黄飞彪,俩手一张,手丫巴震得冒血,那杆枪就飞上天了。凑巧落在场外的大树上,三天之后才取下来!
  大太保狄龙哭笑不得,就这两下子,老贼庞文还保他挂帅呀?大宋朝将领都死绝了也轮不上他呀!得了,三名阵主败了俩,该自己上场了。狄龙今年刚刚三十岁,人家可够身份,从上到下都是大将风度:“朱英雄,且息雷霆之怒,狄龙这厢有礼了。”
  “噢?您就是狄老王爷的长公子,狄家大太保?”
  “不敢当。朱英雄武艺精良,乃国家之幸也。按理说,为国报效,你我本应一致对敌,怎奈皇家选才,只得交锋。恕某不恭,请朱英雄进招。”朱朗心说:这才叫名臣之子:“太保爷,看刀!”
  狄龙让过三招,不能再让了。一举镔铁大棍,横腰扫去。这条大棍七十二斤,扫出风声,扫出神威。朱朗明白:对手能有万夫不挡之勇,自己可得加着千般小心。为此,跃马横刀,施展绝艺。好场大战,场外的武士们看得眼花瞭乱,却分不清谁输谁赢?
  场外不清场内清,大战四十回合,朱朗知道自己要败了。为什么?鬓角发热,出汗了,丝疆发紧,马蹄散了。人累马乏,岂能取胜?得了,不服高人有罪,现在就认输吧,过一会儿会输得更惨:“太保爷,在下不敌,甘拜下风了!”说罢,拨马就走。
  “慢!朱英雄,再打二个回合,狄某也不行了。英雄并未输呀,还是不要走吧,留下来共同征讨叛贼。”
  朱朗感动得热泪盈眶。人家狄龙战得正勇,却说自己也要不行,这是给我多大面子?我还等什么呀?急忙禀手:“太保爷,小可遵从,待考场过后,愿效力马下。”
  好狄龙,考场头战,就为国家收下了一条好汉了!
  重复的情节不再赘述。狄龙手中棍,连胜十三杰。有真本事的,他尽量收服。对那些狂妄好诈之徒,多少也得给点教训。这样一来,狄龙在考场名声大振,英武神威传满四方。
  天将近午,狄龙面不改色,气不长出。“各路豪杰,如果没人上场,在下要用午饭……”
  “慢着!”有人断喝:“狄太保,我倒要领教,看看你有多大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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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鹅头寺少帅重学艺 寿春府老妖初兴



    皇上的金鸾殿宏伟浩大,群臣站得很远,他的坐位高高在上。身后有两名宫女掌着执扇,身边站着一名太监,负责传递圣旨、奏折。这太监不是旁人,正是秉笔处新任大总管高升。
  前文书说过,这个高升外号“高力士”,由于略通文墨,曾任秉笔司太监。后来,他因介绍庞妃有功,才升任大总管。小太监不敢惹他,同级的总管们都拿他穷开心,说他靠紧“杨贵妃”,还能提拔。高升虽然不满,又没理由反驳。为了改变自己的形象,他便普遍结交名臣,与一些大臣常常来往。前天,他又去大承相寇准家串门,老寇告诉他说:“凭着庞娘娘的裙带关系,你即便当了都总管,大伙也瞧不起你。若想树立威信,得干几手漂亮活,别人见你有才有智,自然会敬佩你了。”
  “相爷,我能干啥?”高升挺信任寇准。
  “眼下就有个漂亮活,非你不可。据我得到的确切情报,小钦差杨文广已经死在边关,再过两三天,棺材就会进京。到那时候,金殿准乱套,有人主张开棺材,有人不让开。你把皇上看住了,他要不让开,你就老实呆着;他要让开,你用脚尖在龙案底下一踢他,再轻轻一摇头。这事只要干得利索,你的名望一下子就能起来。”
  “相爷,说笑话呢?能有这事吗?”高升摇摇头,根本没往心里去。如今,寇相爷估计的那些场面一一出现了。高升惊奇。不怪人家当丞相,比算卦的都灵。该我干漂亮活了。他把右脚脚尖一伸,在皇上腿上碰了一下,又轻轻一摇头。皇上心想:什么毛病?噢,明白了,这是不让我下旨开棺呀,对,棺材不能开。里边要是真有杨文广,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翻身弄骨,很不人道。里边要是没有杨文广,佘太君欺骗皇上,虽属死罪,我敢杀她吗?九十六岁了,又有天大的功劳,把她杀了,不但杨宗保得反,朝中大臣得反一多半。如果不杀她,我的脸往哪搁?最好的办法是不开棺材,大伙都装糊涂。死个黄文灿也不算大事,多加封赏也就完了。就这么办了。幸亏高升提醒,险些出错。皇上想到这,看了高升一眼,心说:这小子还有点计谋,往后还得提拔他。
  其实,上述过程,全在一瞬间。
  “棺材在午朝门吧?这……午朝门是国门,在那里翻动尸体,于国于朕都不利。佘太君,快把棺材拉回天波府,自行处理去吧!”
  “多谢万岁。”老太太心里,一块大石头才算落地。
  庞文不服,可是皇上说了“午门动尸,于国于朕不利”, 如果自己再坚持开棺,那是对抗皇上了。眉头一皱,又生奸计:“万岁,既然不开棺,让佘太君处理后事,那就证明您相信杨文广真死了。可怜,小小年纪,死在钦差任上,应该大大追封啊!”这招也够毒的。如果追封了杨文广,就得载入史册。将来,杨文广再出来,国史改不改?杨家不但欺君,而且欺国,罪名更大了!
  皇上是吃一堑一长一智,这回彻底明自过来了:“事情尚未查清,暂不追封杨文广。只追封黄文灿为二品副将,赏白银一千两,散朝!”
  丞相寇谁心中暗笑:皇上被逼急了。一头是奈太君,一头是庞国丈,他也够难的。好,只有散朝才最为痛快,他见大臣们面面相觑,抱腕当胸:“各位,我老寇先行一步。”说罢,回归相府。刚刚吃完午饭,太监高升就来了:“相爷,活神仙!全靠您那高招,小的一伸脚,您猜怎么着?皇上回宫当众夸我大才,还赏了四瓶御酒、两匹宫绸、一块羊脂玉白璧。这块白璧能值个百八十两银子,小的不敢留,孝敬相爷吧。往后有好主意,多给小的出几招。”
  “行,行。相爷我满肚子没别的,都是高招。那块玉你留着吧,将来说个媳妇……”
  “相爷拿咱开心,咱是心有余,力不足!”
  寇准刚刚送走高升,天波府副总管杨兴就来了:“相爷,我家主母再请您去一趟。”
  “得,还够忙的。”寇堆来到天波府。“老伯母,文广没地方去了,又让我出主意吧!”
  佘太君笑了:“寇丞相,什么事也瞒不过你呀!文厂诈死埋名,这主意是你给出的,虽说暂时蒙混过去,终究不是长法。你想想,我这天波府客人不断,王公大臣、军事将领几乎每天都来串门。他们万一发现了文厂,那欺君之罪,我家就得承当。寇大人,救人救到底,你替文广找个去处吧。”
  寇准笑道:“实在没地方去,就住我家。”“寇大人取笑了,住在相府,算怎么回事?”
  “我家离您家很近,老太太想念重孙子,可以随时见面呀!”“我宁可不见重孙子,也得让他走远点。”
  “这就好办了。”寇准胸有成竹。“老伯母,二十多年前,你家穆桂英大破天门阵的时候,我曾跟随六郎延昭亲临前敌。有一次,我们二人勘察地形,路经晋北云中山,山上有座鹅头蜂,峰顶有座古刹,称作‘鹅头寺’。寺中一长老法号慧圆,当时能有五十多岁。他久闻杨六郎大名,把我们请到禅堂盛情款待。饭后茶余,慧圆长老邀请六郎演练枪祛。杨六郎推却不过,只得走了几招。慧圆称赞之余,又轻轻摇头:‘杨家枪法虽是天下第一,却柔巧太多,缺少阳刚之勇。’你家六郎历来都是礼贤下士,见人家指出不足,忙向长老请教。原来,慧圆长老本名张芳,乃三国名将、西乡侯张飞的后代。张家枪以勇著称,张芳又受过嫡传,年轻的时侯名气极大。五代十国的君主们都想请他出世。张芳却想:先祖张飞生于三国,乱战了几十年,天下不得太平。如今是十国,比三国更乱,你征我杀,受苦的却是百姓。为此,他把红尘看破,隐姓埋名,在鹅头寺当了和尚。至于他的身世。从来不向外泄落,由于崇敬杨六郎,才道出真情。当时,六郎曾苦劝张芳:‘大宋盛世,皇帝英明,长老应报效国家,省得埋没了张家枪法。’长老却说:‘年过半百,无意功名。为了使张家枪法流传,请六郎在杨家嫡系子孙中派选一人上山学艺,届时,自己会倾囊相赠。’可是,几十年动乱,你们杨家将为国奔忙,至今未能派出一人。自从文广杀死黄文灿,我为你家订下‘诈死埋名’计之后,便替文广寻找出路。想来想去,想到了慧圆长老。半个多月之前,我派快马给长老送去一封书信。长老年届古稀,痴悄没减,他在回信中声称:只要杨文广上山,自己会尽力授枪。老伯母呀,您只要舍得重孙子远行,就让他去鹅头寺吧。一来躲灾,二来学艺,两全齐美,何乐不为!”
  佘大君深受感动:“寇大人,你是我杨家的恩公呀,当年,是你审清潘杨讼,替我杨家报了大仇。如今,为了文广,又让你几次操心,想得这样周全,让老身如何谢你?”
  “说远啦。老伯母,事不宜迟,还是让文广早日行动吧。”
  当晚,穆桂英亲自修书,又加盖了“无候侯”、“浑夭侯”两封金印,派副总管杨兴陪同,将杨文广送上鹅头峰。
  慧圆长老已经七十岁了,不能再开山门。他指定寺中第一高手,自己的九徒弟无极子收下文广,自己算是师爷。从此,文广在寺中住下。白天习文,晚上练武。慧圆长老和无极子教得认真,文广学得刻苦。眨眼八年,文广二十二岁了,文武艺业突飞猛进。
  这天,慧圆长老把文广叫到禅堂,说道:“孙儿,你在上山之前,已经掌握了杨家枪法,这八年寒暑,又把张家枪学得深透。不是师祖替你吹嘘,你手中那杆枪,敢称神出鬼没,炉火纯青了。除此而外,你又读了很多书,掌握了大量兵法战策,论文论武,足够杨家第五代英杰了。为此,师祖和你师父商量过,决定派你下山,为国报效。杨家将应该是沙场上的英雄。你已经二十二岁,再不下山,很难成名。更何况国家有难,正是你立功的机会。”
  “师祖、师父,国家有什么难?孩儿怎么一概不知?”“你只顾专心学艺,天下大事很少过问。唉,刚刚太平了几年,又有人造反了。”
  “谁?是谁造反?”“师祖早已看破红尘,不问世事。你赶紧奔赴京都吧,只要进京,一切便知分晓。”
  文广见师爷、师父都不愿说破,自己也不敢再问了。次日清晨,遵嘱下山,与老人家洒泪而别。离家八牟了,一来练武紧张,二来诈死埋名,怕人发现,所以从未回过京都。此时,恨不得一步跨入天波府,与亲人相见。
  晋北云中山距汴梁一千七百里,文广快马加鞭,这日来到中条山下的阳城县。小县虽说偏僻,市井却很繁华。时近中午,文广找了个饭铺,堂馆急忙迎上:“客爷,吃什么、喝什么,请您吩咐,保您满意。”
  “我急着赶路,不喝酒。只要四盘荤菜、六个馒头,越快越好。”
  堂倌眨眨眼。他原先以为:这少年穿戴不俗,又骑高头大马,肯定得吃席,所以才热情接待。结果呢?四盘菜、六个馒头,能赚他几个钱呀?既然无利可图,堂倌立刻冷淡。他把文广安排在紧把门的一张小桌,带答不理地端来吃食。好在文广有度量,也不挑这个,拿起筷子,就要用餐。恰在此时,门外闯进两个少年,一个黑脸,手拎一把青铁锤,一个红脸,手拎一根狼牙棒。黑脸冲红脸一摆手:“哥呀,他离门口最近,咱俩就吃他的吧!”说着,一把抓起两个馒头,又端起一盘菜,也不用筷子,馒头抹菜,就往嘴里填。一边吃一边说:“哥呀,不是定规好了吗?你怎么不伸手?”
  红脸少年比较文雅:“兄弟,抢人家吃食,不怎么对劲呀。”
  “那你就饿着吧。刚才还有勇气呢,临阵又害怕收。”黑脸的嘴真快,一眨很就把六个馒头全部“消灭”了。
  文广看着两个少年,觉得可笑。他冲堂倌一摆手:“给我上五斤酒、十六盘大菜、四十个馒头,让这两位朋友吃饱喝足!”
  “好嘞!”堂倌这回乐啦,知道有大钱可赚。“三位客爷,门前桌太小,摆不下十六盘,请到雅座吧。”
  “好个势利眼!”文广笑了。“二位朋友,请吧。“英雄,这……太打扰啦。”红睑的谦让。“脸皮薄,吃不着!”黑脸的满不在乎。
  三人来到雅座,杯盘罗列。文广笑道:“二位朋友,看你们带着锤棒,一定是练武的。怎么,潜住了吗?”
  “对,对。”黑脸的边吃边说。“我叫董麟,外号董铁锤,他叫宋豹,外号宋铁棒。我们哥俩三天没吃饭,没钱,眼睛都饿蓝啦!刚才商量,到饭铺抢点吃的,离门近点,吃完就跑,方便。没想到碰上你,够朋友!”
  “尽管吃,不够再添。”“够了,够了。”红脸的宋豹有点害燥。“请向恩人大名?将来有机会,容我们报答。”
  “不足挂齿。一顿饭,也不值得报答。”文广心想:这二少年浑金朴玉,诚实的可爱。他们又有武功,我应该替他们寻条出路,也省得他们再抢饭吃。“二位朋友,在下的姓名,你们就不必问了。将来,若实在困难,可到天波府去找我……”
  二少年一惊,“你,你是杨家将?”说着,紧盯了文广几眼,“少爷,当年有两个人,本名就叫董铁锤、宋铁棒。您可听说过吗?”
  “当然听说过。那二位老英雄曾协助我祖父杨延昭大摆忙牛阵,为国立过大功……”
  “你祖父?”二人急忙站起,“听您话音,您是杨家正宗后代吧?给您磕头了!”“快快请起,在下不敢当。”
  红脸宋豹说道:“当年的董铁锤、宋铁棒是我俩的爷爷。如今,我俩把爷爷的本名当外号了。请间少爷,您尊称咋讲了?”
  “噢,既是世交,不必隐瞒。在下杨文广。请问你们二位,怎么落到抢食的处境?”
  “一言难尽!”红脸的宋豹话带哭音。“杨少帅,我们两家一直在安微阜阳。我父亲任阜阳都司,名叫宋天成。他父亲是守备,名叫董龙山。两位老人家既同城为官,又是结盟的兄弟。三个月前,有个李青造反了,自称南唐淮王,势力很大。他攻下阜阳,我二人父亲阵亡,我们哥俩乱军中逃跑,流落各处。因为身无分文,才抢您吃食打……”
  “原来是二位公子,失敬了。”文广心想,师祖曾告诉自己:刚刚太平了几年,又有人反了。看来,师祖指的肯定是李青。既然李青造反,朝廷不会坐视。为国报效的机会到了,“二位公子,你们武艺在身,又有父仇,何不随军征杀叛逆?”
  “我们也想这样,谁来介绍呀?”“咱们一起进京吧,国家用人之际,且莫误了光阴。”文广给了饭钱,带领二少年,奔往开封府。
  李青是谁?他真的造反了吗?对这个至关紧要的人物,还得作一番详细交代。
  却说大唐天佑四年,金吾卫大将军朱温叛反,用一杯毒酒害死了十七岁的小皇帝唐哀宗李祝,取而代之,建立了“后梁,王朝。从此天下大乱,出现了五代十国的局面。
  哪五代: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
  哪十国:吴国、南唐国、吴越国、楚国、闽国、南汉国、前蜀国、后蜀国、荆南国、北汉国。
  五代十国乱了五十三年,才被大宋统一。
  单说南唐,建都金陵,统辖江苏、安徽、福建、江而、湖甫、湖北一带,地域厂阔.物产丰饶,江山本该固若金汤:谁料唐后主李煜怠了政事,纵情声色。他只知道写艳诗、戏美女,却把天下扔在一旁。到了北宋开宝八年,赵匡胤派曹彬挂帅,攻下金陵。
  南唐后主李煜投降后,被赵匡胤降为济阴王,撵出都城,落户扬州。这李煜本来就胸无大志,当个闲散王爷,他却觉得自在逍遥。终朝每日足不出户,只在王宫与嫔妃们取乐。或饮酒,或作诗,倒比当皇上的时候自在了许多。
  却说李煜后宫充盈,曾有三千佳丽。降为济阴王,就不能那么排场了。除却宫娥、彩女,只剩下六位王妃。最得宠的是五王妃韩眉宜。这韩妃出身高贵,父亲曾任安徽寿州将军。她本人容颜俊美,又才气十足,经常夫妇唱和,各有佳句。更为主要的是,韩妃替李煜生了一个小王子,取名李仙来。据说,孩子降生时,天上鼓乐喧奏,似送神仙下凡。究竟有无其事,却无法查考了。
  这天,韩妃打扮得花枝招展,手拿一把团扇,正在花园扑蝶。猛抬头,见李煜站在面前,慌得她丢下团扇:“陛下见笑了。”
  李煜摇头:“我跟你们说过多次了,愿叫,就叫声‘王爷’, 不愿叫,就学习百姓家,叫声‘夫君’。可是你,唉,总是陛下长、陛下短。亡国之君,怎能担起这‘陛下’二字!”
  “我偏要这么叫!”韩妃依仗得宠,并不怕丈夫。“你是陛下,我是娘娘。咱那仙来就是太子!来呀,把太子抱来,让他参见父皇!”
  “胡闹!”李煜虽然很自在逍遥,可是在他手里丢了江山,终究不光彩。有心申斥韩妃几句,又舍不得。只好转身走进书房。韩妃见丈夫生气,略有紧张。于是,牵着儿子的小手追了进来。为哄丈夫高兴,她对儿子笑道:“仙来,管你爹要诗,你爹的诗作得好,他不给你一首诗,你就不走!”
  “爹作诗,爹作诗。”孩子六岁,还不太懂事。“唉!”李煜长叹一声,“诗言志,我就给孩子写上一首,让他留个纪念吧。”
  “哟,”韩妃摇头。“这话可不吉利呀!”
  “亡国之君,还有什么吉利可言。”李煜说罢,提笔蘸墨,写了一首词,称作《谒金门》 :
  真无价,千里江山如画。现今已付人手下,回头万种怕!
  小儿膝前声恰恰,娇妻常把往事挂。宫廷故情犹难罢,尽是亡国话!
  写毕,李煜早已泪流满面。加盖了自己的金印:“仙来我儿,你仔细保存吧。”
  仙来年幼无知,韩记却处处张扬:“要说咱们万岁爷呀,他可真能忍。表面上满足、高兴,心里不定多难过呢。你们看看,他给他儿子仙来写的这首诗,多深远呀!”
  “可不是嘛!”缤妃们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母以子贵。咱们爷要是再有那天,你就一准能当皇后!”“那可谢天谢地了。”韩记更加兴奋。
  大伙七嘴八舌,说说笑笑。唯有一人沉默无语。书中交代:这人名叫秦飞鸿,外号叫“三字经”。怎么起了这么个外号呢?原来,秦飞鸿的一生,只认准了三个字,那就是:勇、信、虑。他把这三个字视为经典,自己给自己才取了这个“三字经”的绰号。
  先说那个“勇”字。
  秦飞鸿家住河南登封县小桥村,距武林圣地少林寺仅仅九里。近朱则赤,由于挨着武术窝子,村里就出了一批“打手”。这批“打手”参差不齐,有的心地善良。也有的品行不端。秦飞鸿的父亲是个穷人,靠着几亩瓜园为生。有一天,几个“打手”自恃强硬,吃瓜不给钱,又把瓜园糟塌得不成样子。秦父忍无可忍,与他们争辩几句,便被那些“打手”打得遍体鳞伤,回家不久就离开了人世。秦飞鸿当时才七岁,幼小的心灵埋下仇恨:我也要练武,只要有了那个“勇”字,就不受欺侮了!为此,他自己剃光了头发,跑上少林寺,当了小和尚。一晃就是十七年,秦飞鸿二十四岁了,艺业精通,纵横无敌。为了替父亲报仇,他手持紫金棍,瞒着师父,偷偷潜回原籍小桥村。可惜,沧桑易变,他那头号仇人已经病故了。按说,当年的元凶既死,冤仇就该化解。可是秦飞鸿自恃有“勇”, 他竟把仇家的子女伤害。过后还扬扬得意。“只要有‘勇’, 心想事成!”
  再说那个“信”字。
  秦飞鸿七岁出家当了小和尚,佛门规定,出家人讲究“五戒”,那就是:杀、盗、淫、妄、酒,不准杀生、不准盗窃、不准淫乱、不准妄想、不准饮酒。秦飞鸿替父报仇时,不仅犯了杀戒,而且还犯了“淫戒”。原来,仇家有个小女儿,年方十九岁,生得亭亭玉立,很有姿色。那天也是该着,盛夏酷暑,女孩从姥姥家回来,累出一身热汗。吃罢午饭,她回到自己的闺房,立刻洗浴。天气太热了,洗浴完毕,姑娘也没穿衣服,赤条条一丝不挂,钻进了纱帐,准备午睡。秦飞鸿杀死了仇人的儿子,还不解恨。当他问明仇人还有个女儿时,便一脚踢开闺门,闯进屋中。试想,一个二十四岁的青年和尚,从未接触过女人。此时此刻,他被床上的裸女惊呆了,男人的天性当即迸发,不顾一切,脱了衣裳,猛扑上去。女孩十九岁了。情窦已开。她并不知道家中发生仇杀,和尚扑上来,她还在梦中,似醒未醒,所以作出许多亲昵之态。事后,秦飞鸿长叹了一声,留下女孩一条性命,返身回归少林寺。这事被师父知道了,十分恼怒:“你破了杀戒、破了色戒,再没有资格当少林弟子了。为人无信,妄活一生。你走吧,今世休见!”
  “这……是。”秦飞鸿下山,心中十分后悔。他责怪自己:替父报仇,杀死仇人后代尚可有理,奸淫人家的女儿却大错特错了!都怪自己一时性急,失去佛门信义。师父说得对,为人无信,妄活一生。怎么办?我得严惩自己,终生记住这次教训。于是,他买了一口快刀,躲进古庙,自己给自己处以阉刑!割掉了那条“祸根”。快刀过头,疼得他倒身昏死。后来,几个要饭的花子把他救了,对他的行为大惑不解。秦飞鸿却笑了起来,“这才对得起那个‘信,字!”
  三说那个“虑”字。
  秦飞鸿自残之后,很快成熟起来。这次所付出的代价太高了,因而,不论再发生什么变故,他都能反复考虑,三思而行。凭着自己满身武艺,不愁一碗饭吃。可是,一个净身之人在社会上很受歧视,只有挤入太监堆里才能平等。为此,他用自己的积蓄托人情、找门路,最终达到了目的,进入南唐后宫,当上了侍卫处太监。侍卫处是负责安全保卫的,凡是在这当差的,多少都会几手。太监们最自私,又特别欺生。他们见秦飞鸿初来乍到,便把这个新手当猴耍,时常与他调笑。秦飞鸿却不言不语,一忍就是三年。运气到了,这天,皇后娘娘饲养的一只金丝狠破笼而出,跳上了后花园的一棵古树。宫人们紧张起来,因为这只猴子是娘娘最心爱的宠物,万一逃离,都得担罪。总管太监传令侍卫处捉猴,并许下重赏。那些侍卫太监平时耀武扬威,此时都有点发傻。他们耽心:抓不着猴,把猴再吓跑了,罪过太大。秦飞鸿心说:该我出头露面了。果然,他那十七年武功没白练,三招两式就把猴子捉住了,喜得大总管眉开眼笑:“老秦,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呀!
  “总爷,小的初来乍到,过早露相,大伙还能容我吗?”“你小子想得长远。”“没有那个‘虑’字,眼前就是优!”
  一勇、一信、一虑,秦飞鸿为自己贺号“三字经”。
  当时,南唐皇帝还不是李煜,而是李煜的父亲李璟。李璟深知,五代十国很不太平,为此传旨:派“三字经”秦飞鸿专门保护太子。这样一来,秦飞鸿成了李煜的亲信。李煜称帝后,又派他保护小太子李仙来。这前前后后,已经二十年,如今的,“三字经”年近半百了,他对南唐两代皇帝的恩情百般感激,对保护小皇子李仙来也是忠心耿耿。
  “万岁爷。”秦飞鸿对李煜仍用旧称。“老奴一生,最信奉三个字。如今年岁大了,对那个‘虑’字看得更重。”“有话直说吧。”
  “您给小太子写了首诗,这倒没什么。可是韩娘娘不该到处张扬。老奴文墨不深,只觉得您那诗中有几句话犯了当前大忌。比如最后一句‘尽是亡国话’,赵匡胤会说您输得不甘心,发泄牢骚情啊!”
  “嗐,你‘虑’得太多了。那首诗无非是咱宫中游戏,怎么会传到赵匡胤耳中?”
  “对,对。老奴过虑了。”秦飞鸿不教顶撞李煜,私下却拿定主张:我是小皇子的侍卫,将来一旦有事,我要负责小皇子的安全!
  天下没有不透凤的墙。那首代《谒金门》的内容,被赵匡胤的间谍探明,上奏朝廷。本来,天无二日,人无二主,赵匡胤早想除掉李煜,只是人家开关投降,斩杀“降主”有碍声誉。这回好了,就凭那首“反诗”,加罪有辞。于是,立刻派钦差送去三瓶“御酒”,并且指定李煜、韩娘娘、小太子李仙来各饮一瓶!谁都明白,这叫“赐死”,又不敢不遵。李煜后悔也晚了,韩娘娘还算“悲壮”:“陛下,没有那首诗,咱君妃早晚也是死。只叹咱那小仙来,他才刚刚六岁。宋皇斩草除根,手段太狠了!”
  钦差冷笑。“韩娘娘,你也别埋怨,自古夺天下,哪有俩皇上并存的?你们家多活了二年,够使宜啦。快把李仙来叫出,全家人一块上路吧!”谁料,搜遍王府,却不见李仙来和他的保护人秦飞鸿!
  这消息不径而走,传遍朝野。丢了一个六岁的孩子,木来不算什么。可是李仙来身份特殊,谣言便愈演愈烈:李仙来,李仙来,生时天上鼓乐响、神仙下界,人间真主。秦飞鸿也有来历,“飞鸿”二字,暗喻西天佛爷头上的金翅大鹏,他揣着唐后主的那首诗,扶保小太子走国,将来必有一场大乱!
  赵匡胤不信谣言,却深信这是不安定因索。为此,画影图形,令全国缉拿这两名钦犯。谁知过了七十余年,直到宋仁宗即位时,那两名“钦犯”仍无下落。时过境迁,人们对“唐太子走国”的兴致早已淡薄了,大宋皇室对那两名“钦犯分也不再搜捕了。
  偏偏在这时,安徽省冒出一个李青。这人自称是李仙来的嫡亲长子,奉了父皇的圣旨和大军师秦飞鸿的将令,要兴后唐,灭大宋,收复天下。这李青外号“老妖”,号召力极强。他把安徽寿州改名寿春府,招集人马,兴兵作乱。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攻下寿州、淮南、霍丘、阜阳、颖州、六安、蒙城、怀远、界首等九城,有了地盘,便自立南唐淮王。虽然没称“皇帝”,也算独立一国。消息传到京师,仁宗又惊又怒;“来呀,宣大丞相包拯立即还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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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5-3 02:48:15 | 显示全部楼层
杨文广征南 第二回 黄侍郎围困夭波府 佘太君笑闹九龙
杨文广来到松林外边一看,才知道自己想错了!他原先以为,松林外边只不过有几十名太监,最多再有点羽林军。勒马观瞧,只见黑压压一片正规部队,盔甲鲜明,刀矛齐整。为一首者年龄在三十上下岁,头戴铁铁盔,五曲赞缨罩顶,身穿索子甲,外披黑罗袍。手中举着一杆三股权,威风凛凛,满脸杀气。从服饰上看,最低也是个四品武官。怎见得?先说头盔,武将头盔顶上有个赞缨,赞缨的“弯曲”越多,职位越高。兵马大元帅是“九曲”,二品、总兵、副将、提督等是“七曲”,三四品都是“五曲”。再说罗袍,大元帅是紫色,二品是绿色,三四品是黑色。眼前这人戴五曲盔,穿黑罗袍,可见职位不低。文广暗道:为了一个曹振升,动用正规军,派出四品宫,值当的吗?他正在犹豫,那人说话了:“呔,眼前这位小将可是天波府少元少帅杨文广吗?”
  “愧下敢当:“请问大人贵姓高名?”“某家黄文灿,官拜京都五城兵马使!”“久仰,久仰。”杨文广这是客套话。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又不参预国政,哪里知道什么黄文灿?为了讲究礼貌,只得一抱腕:“黄大人一向可好啊!”“好,好!”黄文灿当真的了。他以为自己的名声不定有多大呢,连杨家将见到自己,都得规规矩矩。越想越美,把大嘴一咧:“我说文广呀,头几个月你当钦差去边关的时候、本兵马使还送过你呢。多会儿回来的?你爹杨宗保挺好吧?”
  文广一皱眉: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黄文灿不过一个区区四品官,也就三十多岁,口气可不小。那“杨宗保”三个字也是你随便叫的吗?朝中的老王爷、老公爷们,都得叫个杨元帅呢,就连皇上见面也得客气几句。你这东西有点不知好歹了!想到此处,把脸一沉:“黄文灿,你既然知道我是钦差,见面为何不下战马?钦差大如天子,你心目中还有皇上吗?”
  “这……”黄文灿睡醒了,杨家将不好惹呀!“啊,啊,少帅,钦差,恕下官公务在身,不能参拜。”“你有什么公务,讲来!”“是,是。回宾钦差,当今济阳公曹环之孙,曹皇后之侄曹振升毁了皇家朝天镫,斩杀掌镫太监,形同反叛。下官奉了皇帝圣旨、庞太师大令,捉拿凶手。如今,凶手藏在松林,少帅若能协我作战,下官感激。少帅若是袖手旁观,请你快快闪开,以免凶犯逃脱!”
  “所言属实吗?圣旨在哪?拿来我看。”“万岁传的是口旨,下官只有庞太师大令。”“哪个庞大师?”“嘿嘿,称连庞太师都不知道吗?当今贵妃娘娘的老爹,恕个罪说,大号庞文。也就是下官的亲娘舅,兵部尚书……”“哈哈哈,官还不小呢!黄文灿,你去告诉庞文,曹振升的案件,由本钦差处理了。”
  “什么?”黄文灿面带冷笑。“杨少帅,你这个钦差只是慰劳边关的,可别把手伸得太长了呀!”“嘿嘿,该伸手的时候就得伸,这件事我管定了,你敢把我怎样?”“我敢要你的命!”黄文灿嘴里咋呼,其实他也不敢真杀杨文广。为了镇住对方,一举钢叉:“招打!”杨文广虽然十几岁,跟母亲穆桂英练武七年了。天波府是武术窝子,遍地摆着刀枪,能怕他这杆叉吗?可是,黄文灿是京都五城兵马使,专门负责近畿治安的,文广不便跟他动手,于是一拢丝缰,闪在左侧。黄文灿以为文广害怕,第二叉又到了。一连数又,刺得文广心头冒火:“黄文灿,你要再刺,我可就还手了。”
  “你敢?就连你爹杨宗保,你妈穆桂英,也不敢碰黄二爷一根毫毛了”“好贼子!”文广大枪一抖,如怪蟒翻身。杨家枪多快呀,一眨眼,枪到黄文灿咽喉。可是文广又把枪停下了。对于朝廷命官,不能随便伤害呀!恰在这时,松林东边飞来一只利箭。这箭太淮了,不偏不斜,正中黄文灿哽嗓。黄文灿怪叫一声,翻身落马,当即命亡。他后边的军卒们大惊尖色:“不好了,杨家少帅把黄大人扎死了,快撤,给太师书送信去吧!”原来,军卒们只见文广大枪刺向黄文灿,并没见到那只飞箭。也怪枪、箭太快,几乎同时到达。再加上天黑,军卒们看花双眼。这么一喊叫,杨文广成了杀官凶手!
  “唉!”文广长叹一声,拨马返回松体。“曹二哥,你那一箭射得不错呀!”“箭?什么箭?”曹振升大惑不解。文广把振升领到林外,用手指了指眼前的尸体:“这一箭不是你射的吗?”“贤弟,愚兄身上没带弓箭。即便带了,也没有这么高的箭术!”“这……,这是谁射的呢?”“我!”一声娇嘀嘀的喊叫,从东边跑来一匹桃红马。马上端坐一位少女,年龄也就十二二岁,身后跟者几名丫鬓。少女满脸带笑,亲亲热热地减道:“哥哥,你说我这箭术进步了吧?”“金花?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原来,三关大帅杨宗保与浑天侯穆桂英共生了三名子女。老大杨文广,去午离京赴边关时才十三岁,今年十四。老二是个女孩,名叫杨金花,比文广小一岁,今年十三。最小的男孩叫杨文举、今年才九岁。杨宗保离京后他才忠生,至今还没见过父亲呢!“哥哥,”金花笑道:“正月十五,风清月自。我出来观灯赏月、溜马练箭。没想到帮了你个大忙,把那小子射死了。你可得怎么谢我呀?”
  “我还谢你?”文广一瞪眼,“他是朝廷四品命官.你怎么说杀就杀?”“哼!”金花把通红的小嘴唇一撅:“我不但杀他,有了机会,连他哥哥带他舅舅一块杀!”“嘿嘿!”文广被妹妹气乐了。“你想当女杀手哇?” “哥哥,您去边关几个月了,对京城的事不咋知道。最近,寇谁寇爷爷、文彦博文爷爷、京营殿帅岳衡岳爷爷、汝南王郑世雄郑伯伯、东平王高锦高伯伯他们总上咱家去,跟咱太奶奶一唠就唠多半天。我在旁边听声,都听明白了。由于当今皇上宠着庞娘娘,庞娘娘他爹太师庞文可就一步登夭了。那坏事让他干的太多太多了。朝中的大臣,让他欺侮遍了,老百姓让他害苦了。他的两个外甥,一个叫黄文炳,当了兵部侍郎,一个就是死去的黄文灿,当了什么兵马使。这两小子更不是好东西,连咱家也敢欺侮。头些日子,这死鬼黄文灿找过咱太奶奶,说什么为了街道畅通,想拆咱家门口的立龙牌、卧龙匾。咱太奶奶告诉他:那牌、那匾是七郎八虎卢令公拿命换来的,想拆,皇上就下旨吧……”
  “还有这事?”“谁骗你呀?哥哥,你说这黄文灿该不该杀?”“早就该杀!”嘻嘻嘻,这才像咱杨家男儿汉!”曹振升站在旁边,见哥俩唠得挺热乎,心中着急:“文广贤弟、金花小妹,现在不是唠嗑的时侯。眼下是黄文灿的死尸,军卒们给庞文报信去了,再过一会儿,准来抓人。依愚兄之见,你们兄妹快回家吧,我在这顶着。毁坏朝天镫、斩杀掌镫太监、刺死黄文灿,这三件事都算我的。反正一件也是死,三件也是死,可我来吧,咱就别卖一个搭一个了!”
  金花一瞪眼:“显你能耐呀?曹二哥,杨家将历来都是光明磊落。黄文灿是我杀的……”“妹妹,不准无礼。曹二哥说得很对。”文广一抱腕,“曹二哥,小弟多谢了,请上马吧,咱们改日相会。”金花不解.哥哥到边关去了几个月,怎么改脾气了?推卸责任,大不该呀……
  曹振升跳上战马:“你们快走吧,我送你们几步……”文广一笑:“你别送我们了,我们送你吧。”说罢,用枪杆在振升的马屁股上狠抽一下。那匹马怪叫几声,飞驰而去。文广高喊.“曹二哥,三年之内,你不许入京!”“哥哥,你这是……”“曹二哥最讲义气,不用这种办法,他是不会走的。金花,咱也走吧。”“对,回家。看他们谁敢去天波府抓人!”小哥俩说说笑笑,回到天波府。
  这时已是二更天了。由于过元宵节,杨家老少都没睡觉。文广、金花先来到母亲的房间,大礼参拜。穆桂英又惊又喜:“文广,你一去四个多月,听说露脸了,你爹好吧?”“父亲很好。”文广心想:杀死黄文灿是件大事,不能瞒着妈妈。于是,只把边关的事讲了几句,又把杀死黄文灿的经过一一察明。穆桂英听罢,先是一惊,又沉思不语。过了半晌,叹道:“文厂,你太莽撞了!”“妈,”金花滚在母亲怀里。“黄贼是我射死的,没我哥哥的事,您不是说过吗,那些奸贼都该杀!”
  “对!”蹲在旁边的小弟杨文举跃跃欲试。“我姐杀黄文灿,我杀黄文炳,我哥杀庞文,全把他们杀了!”穆桂英说:“你们呀,真不懂天高地厚!走吧,跟我一起去见曾祖母。”佘老太君、柴郡主、八姐、九妹等老长辈听罢穆桂英的讲述,都有点耽心。如今,庞、黄两家正在得宠,杀死黄文灿,非同小可。
  “祖母大人,”穆桂英说道:“据孙媳估计,黄文灿虽然死了,当今圣上也不会让文广偿命。因为文广才十四岁,属于未成年。再说,杨家将的分量,他心里也有数。不过,死罪饶过,活罪难免。判个监禁、充军是有可能的。为了争取主动,是不是把文广绑送金殿啊?”“不行!”佘老太君语气坚决。“桂英你想,那曹振升被庞娘娘遥得走投无路,他是冤枉的。文广济困抉危,并没有错。再说,黄文灿是奸贼,文广除奸,也投有错。如果把他绑送金殿,孩子还小,心灵会受刺激。他肯定觉得:办好事没有好下场。这样一来,长大成人后,他就不敢伸张正义了。不敢伸张正义,算得什么杨家将!你们都不年轻了,应该学会培养孩子。”
  “祖母远见卓识,孙媳敬佩。”“好啦,不说这些了。还是商量一下对策吧。”娘儿几个想了半宿,也没高招。柴郡主灵机一动:“婆母大人,光靠咱们不行。依儿媳之见,还是把寇大人请来吧。他既足智多谋,又是咱杨家的好友。”
  “对,对,怎么把他给忘了。”佘老太君点头赞成,立刻派人去请寇准。寇准已经年过花甲了。官拜当朝宋相。三十多年前,他曾假扮阴曹、审清潘杨讼,从而一举成名,并和杨家结成深厚的友谊。今认听罢佘太君的讲述,微微一笑:“老伯母,你们杨家将讲不讲忌讳?”“嗐,练武之家,没有任何说道。”“这就好办了。”寇大人确实高明,一条妙计,说得杨家眉开眼笑。
  送走寇准,天近辰时。八十九岁的老总管杨洪颤颤巍巍跑进议事厅:“报,报告主母,京营殿帅岳衡岳大人、兵部侍郎黄文炳黄老贼带领人马把咱家包围了,说什么捉拿咱家文广小少爷,请主母定夺。”“噢?”佘太君残眉一皱,“金花,搀扶我去见他们。”天波府外,兵丁不是很多,只守着府门,也没敢打包围。京营殿帅岳衡早就下马了,他一见佘太君,连忙施礼:“老人家,您怎么亲自出来了?多有打扰。”“岳元帅,”佘太君明知故向,“天波府犯了什么罪?怎么查封府门呀?”“不敢,不敢。这……”一还是请黄侍郎向您讲述吧。”
  黄文炳心说:岳衡够损的,把责任推给我了,说就说吧。别看这奸贼平日狐假虎威,扬风炸毛。一见佘太君,也矮下三分。为啥?那老太太身份太高了。且不说九十六岁,单说大宋立国之初,人家就是个人物。太宗皇帝钦封“无侯侯”,为了国家,人家把老丈夫和七郎八虎都献出去了。一提杨家将,大地也得抖三抖。即便皇上见着她,也得先站起来,金变殿上也得给老太太搭把椅子。自己只是一个小小二品官,虽说舅舅当太师、表妹当娘娘,在这个门口,还得规矩点好:“老人家,下官黄文炳有礼了。”
  “不敢当,不效当。”佘老太君先发制人:“老身明白了。前些日子,黄大人的胞弟黄文灿将军曾找过老身,让杨家拆除立龙牌、卧龙匾。我对他说:这是太宗皇帝给立的,想拆也得当今皇上下旨。想必是当今皇上批准了,黄大人来拆牌匾……”黄文炳操得满脸通红:“老人家,拙弟黄文灿年轻不懂事,尽胡说八遣。对于一个死人,您就别怪他了!“怎么?黄将军死了?”“老人家,您也不必故弄玄虚了。我弟黄文灿死在贵府少帅枪下。当今圣上有旨,请杨文广上殿说明情况。我黄家死了一个人,是不敢让杨家偿命的。不过,总得金殿面君,论出是非吧。”
  佘太君故作惊奇:“怎么?你弟弟死在我家文广之手?怪事,杨文广奉旨劳军,离京四个月了,这件事情,满朝尽知。他现在还没回来,怎么会杀死黄文灿?”“是呀,”京营殿帅一岳衡来个顺杆爬,“我就说嘛,杨文广现在边关,怎么会在京郊杀人?肯定是那些军卒弄错了。黄侍郎,咱们回殿交旨吧。”
  黄文炳看了看佘太君,又看了看岳衡,心说:老杨家势力真不小,岳元帅也是他们一伙的。莫非军卒真弄错了?不能!一个两个弄错了还有情可缘,全体军卒都说是杨文广啊!怎么办呢?我胞弟绝不能白死,这仇一定要报,我还得想条计策,逼着这老太太说出实话!他正在犹豫,佘太君一摆手:“黄大人,你既然信不着老身,那就下达命令吧,派你的军卒搜查天波府!”
  “言重了,言重了!”岳元帅没等黄文炳说话,先来个“下马威”: “老人家,谁敢搜查天波府呀?且不说贵府受过皇封,单说三关大帅杨宗保手下有八十万大兵,知道家里被搜,心中能满意吗?要搜,黄侍郎进去搜吧,本帅吓死也不敢呀!”这话真有分量,果然把黄文炳镇住了。他思虑再三,仍无良策。又不能总在这僵着,只得传令:让军卒守着府门,自己和岳元帅回金殿交旨。
  再说仁宗皇帝,由于宠着庞贵妃,对曹皇后就不那么亲近了。当他得知曹皇后的内侄曹振升毁坏朝天镫、杀死掌镫太监时,不由心中大怒。立刻传出圣旨;捉拿曹振升治罪。老国公曹环吓坏了,急忙跑到后宫察奏真情,又把曹皇后写的那封信呈交皇帝。仁宗一看,左右为难。因为庞贵妃使用满朝变驾是违法的,想处分她吧,又舍不得。曹皇后维护礼法,当然是正确的。可是她不通过皇帝,私自给娘家人写信,阻劫五凤车,又属于过当行为。清官难断家务事,仁宗无奈,只得“各打五十大扳”。先申斥了庞贵妃几句,不准她再用满朝銮驾;又埋怨了曹皇后几句,说她不该给娘家人私自写信。曹皇后觉得冤枉:“陛下,臣妾几时写过什么私信呀全您可以对证笔体,这事与臣妾无关!”
  “噢?分仁宗惊疑,是谁这样大胆,敢冒充皇后写信?经过调查,很快就搞清了,原来又是郭皇贵妃从中作怪。皇帝动怒了,立刻降旨,将郭皇贵妃贬为贵妃,将庞贵纪升为皇贵妃。传罢圣旨,他也觉得理亏。因为庞娘娘动用满朝变驾,不加处分就算宽大了,怎么还能提升呢?同时,他又觉得对不起曹皇后,曹皇后没写私信,却受不白之冤。得了,还是安慰曹家几句吧;“老国公,你家曹振升毁坏朝天镫、杀死掌镫太监,理应治罪。念他年轻无知,又畏罪跑了,肤就不再追究,你回府去吧。”皇上这话够宽大了,曹国公万分感激,回府之后,寻访振升下落,不必细说。
  “曹振升事件”交代完毕,“杨文广事件”却令皇帝为难。大宋祛律:杀官如同造反,黄文灿是五城兵马使,专门负责京城治安的,无故被杀,终得追究。可是佘太君硬说杨文广没回来,天波府又不能随便搜查,即使真搜,一个大活人,也未必能搜得着。这件事情如何处理呢?皇上心眼不少,他暗自想道:杨家将一辈一个英堆,杨宗保又握有重兵,朕得多加仔细。再说,杨文广虽然年幼,边关劳军,办事得当,功劳不小。他为了保护曹振升,杀死黄文灿,也算见义勇为。按脱本意,再过几年,就要重用杨文广。如今,应该尽量替他解脱。怎么解脱呢?有了,寇丞相主意最多,又是杨家的好友,我让他替我说话吧;“寇爱卿,杨文广事件,朕也难辨真假,依你之见,如何处理呀?”
  “万岁,”老寇心想:你再不问我,我就得主动搭话了。我在天波府出的妙计,还没完全兑现呢!“依老臣之见,这事非常容易。请陛下派出四名可靠的亲信,乘快马日夜兼程赶赴边关。杨文广若在边关,黄文灿就不是他杀的。杨文广若不在边关,这事再研究。”“不可!”黄文炳奏道:“据臣猜测,杨文广肯定藏在天波府。他人快马快,若事先跑到边关去,就难辨真假了。”寇准一笑:“黄侍郎,你的亲兵把天波府早就包围了,杨文广出得去吗?”“这……”黄文炳无话可说。
  仁宗准奏,钦派外巨兵部员外蒋天、刑部郎中李化民、内臣太监衣帽处副总管周平、御马司提调吴方等四人立刻出发,前往边关查询此案。一见二十天过去,内外四名使臣回来了,不但他们回来了,还跟来四十名边关将士。将士们穿白带孝,押着一辆大车,青骡子驾辕,白马拉套。车上边停放着一口大棺材。为首者是一名三品参将,名叫吕英。吕参将面色悲我,遵旨一上殿,将杨元帅的一封奏折呈献仁宗。奏折上道:奉旨钦差杨文广尚未成丁,来到边关,水土不服,己于上月初三病故。钦差死于任上,实属因公而亡,特此上奏,报请国家抚恤笼仁宗看罢奏折,得,全乱套了!
  “吕爱卿,钦差杨文广得的何种病症啊?”“启奏万岁,那病来得特别急。头一天发高烧,第二天不能进食。钦差官大年龄小,小脸焦黄,第三天就死了。好渗呀……”仁宗半信半疑:“这可是你亲眼所见了?”“不但亲眼所见,臣还将钦差的灵枢押送还都。如今,棺木停在朝门,请陛下裁处。”“这……”仁宗心想:这可怎么办?杨文广上个月初三死的,已经四十多天了。如果属实,黄文灿被杀则与他无关。可是,怎么这么巧?莫非诈死埋名?也有可能。不论真死假死,既把馆材拉来了,就得通知家属:“来呀,传朕口旨,宣无佞侯佘太君、浑天侯穆桂英金殿见驾。”
  佘老太君在孙媳穆桂英的陪同下,走上品级台。根据先皇的封赠,老太太不必跪拜,只将龙头拐杖点了三点,就算参见君主。仁宗在龙墩上欠了欠身,扭头吩咐:“快给老太君看座。”“老臣不敢当。”佘太君问道。“万岁,不知传老臣上殿,有何吩咐?”“佘太君,这事……唉,本来不想对你说,可是不说又不行,联只好直言。”皇上把杨文广之死,棺车运到朝门的事一一讲明。“想那杨文广才十四岁,为国殉职,可怜呀可怜!”“万岁,老臣冤枉啊!”“噢?佘太君莫急,慢慢奏来。”
  “万岁,按着国家规定,奉旨钦差死在任上,该不该抚恤,该不该追封?”“理所当然。”“可叹,我那重孙子杨文广却被追封为‘凶手’!”“此话怎讲?”“兵部侍郎黄文炳受了庞太师大令,带兵围我天波府,扬言捉拿凶手杨文广。二十多天了,里不出,外不进,天波府失去了自由。可惜我杨家满门,投宋以来,为国报效,血染金沙滩,大破天门阵,却落了这个下场。死去的令公和七郎八虎岂能瞑目啊!”余太君话里有骨头:你皇上忘恩负义了!“万岁,既然我家出了‘凶手’,就不配再做大宋官。请万岁传旨,撤回我孙子杨宗保,他也不配再当三关大帅,我全家告老还乡,回归火塘寨……”佘太君也够“狠”的,明知撤回杨宗保,辽国立刻就反。哪壶不开,她偏提哪壶!
  “余太君,不必动怒。朕马上传旨,撤回天波府外的军卒。哼,这都是庞太师私自派兵,朕躬一概不知。”皇上推得挺干净。“还有,杨文广因公殉职,朕要追封……”“万岁!”不识好歹的黄文炳出班跪奏,“事情还没弄清,不能追封呀!”“退下”皇上心想:得罪杨家将,你替我把三关呀!
  太师庞文一见,知道黄文炳顶不住,该自己亲自上阵了。这个老奸贼仗着女儿得宠,在朝中胡作非为。他贪赃枉法,悬秤卖官,培养自己的亲信,坑害过多少良善。朝中的几位王爷、公爷身份虽高,却无实权,根木管不住他。唯有杨宗保手握重兵,对老贼是个威胁。他本想拢络杨家将,还赶着佘太君叫过几回“伯母”,怎奈杨家人不理他,使他恨之入骨。不除扬家,自己很难一手遮夭。今天这场面,是个难得的机会。据他猜侧,杨文广根本就没死,枪杀黄文灿的,肯定是杨文广。佘太君在这“演戏”呢!黄文灿虽然是自己的亲外甥,死活不值篙草。却应该利用这个口实,搬倒杨家将。主意拿定,出班奏道:“陛下,黄文灿乃镇京武官,就这样不清不白地死了,让人寒心,谁还肯替朝廷效力?依老臣之见,应该打开钦差的棺材检验一回。里边若是真有杨文广,就证明凶手外逃,应该继续追捕。反过来说,里边若是没有杨文广,嘿嘿,老臣不必明说了,佘太君欺骗皇上,蒙君作弊,该怎样论处,只好按国法从事了!”
  佘太君微微一颤,心想:糟了,这诈死埋名之计是寇大人定的,给宗保送去的快信是桂英写的,我也看过。信上告诉宗保,往棺材里装两床棉被。如果棺材一打开,全完了!我得一赶紧阻拦:“庞太师欺人太甚,文广虽说年幼,终是钦差大臣。莫非让他的尸体曝在三光下?”哈哈,佘太君,不开棺材,难辨真假呀!”仁宗皇帝一摆手:“你们不必争了。是真不假,是假难真。开棺检验,必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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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5-3 02:48:34 | 显示全部楼层
杨家将九代英雄传之杨文广征南》
                        郝赫著

         第一回 杨文广慰劳三关界 曹振升阻劫五凤车


    英姿飒爽,神威抖沙场。一代英杰杨文广,天下谁人敢挡?堪笑反叛李青,寿州作乱兴兵,引出一段史话,端倪尽在书中。——调寄《清平乐》
  北宋乾兴元年,真宗皇帝赵恒一病不起。临危传下遗语:钦命皇六子继承帝位。这皇六子名叫赵祯,遵旨入统,驾幸金弈,成了北宋王朝的第四代君主,史称“仁宋”。新君即位,百官晋爵。天子脚,呈现出一派繁华景象了!
  这日早朝,三呼万岁。皇帝看了看左右,面带冷笑:“嘿嘿,诸家爱卿,中秋节还没到,你们的身上已经换上了丝绵,看来,很是知冷知热呀!”
  “吾皇万岁,万万岁草!”文武大臣立刻跪间了一片。他们心里明白:皇上话中有话,分量不轻,暗中包含着谜责的意思。皇帝叹道:“我太祖皇爷以武功定夭下,江山来之不易。大宋立国六十余年,又有哪天太平过了?如今,你等只图在京享乐,把国家安危却忘到九霄云外了!”
  “臣等该死!”大臣们诚惶诚恐,心中又很纳闷:皇上为什么发怒呢?“哼!”皇帝早己看出了大臣们的心思,不由轻轻摇头。“朕刚刚即位,你们以为朕在树威吗?错了,错了!上承天恩祖德,朕入大统。虽不敢称兢兢业业,却也不敢有半点粗心。昨夜二更,朕在养心殿批阅公文时,见到三关大元帅杨宗保打来的一封奏折。奏折中声称:塞外冬来早,八月中秋,已现霜雪。可是八十万边关将士,至今还穿着单衣,国家的棉军装迟迟不见送去。你们想想,让守土将士身穿单衣爬冰卧雪,一旦发生哗变,大宋江山危在眼前!”
  大臣们这才明白:皇上发怒是很有道理的。因为契丹辽国和大宋朝已经打了好几十年。如今,全仗着杨宗保统帅八十万大兵镇守边关,辽国才不教轻举妄动。边关一旦出事,京都立刻危险。皇上为了他的江山,应该发火。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冤有头,债有主,朝中各衙门分工不同,皇上不能“一勺烩”呀!在金奕殿上,大臣们虽然不敢争辩,却都把目光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这人是谁?他就是北宋名臣,枢密院正使文彦博。
  北宋初年,枢密碗负责军事后勤工作。如筹集军装、战马、粮食、车辆、武器、晌银等等,职权范围就像今天的总后勤部。“一把手”称为“正使”,正使下边还有“副使”。众所周知的“包青天”就当过枢密院副使,专管军马事务。闲话带过,当时的枢密院正使由文彦博担任。这位文大人品行端庄,才高八斗。他见皇帝怪罪,连忙上前拜见:“启奏陛下,臣受皇思浩荡,绝不敢推卸责任,只是……
  “只是什么?”仁宗皇帝面沉似水。“根据我朝规定,边关将士的御寒棉衣,应该每三年发放一套。去年冬天就到期了,理应及时发放,却未能送去”“为什么不送?”皇上的脸色更加难看。
  “前年春夏之问,河南、湖北、安徽等主要产棉区大早六个月,棉田枯毁,至使棉价暴涨,比往年贵了三倍。为节省国库开支,老主真宗皇爷与三关大帅杨宗保商议,能不能晚发一年冬装。杨元帅深识大理,处处替国家着想,凭着他崇高的威望,向边关八十万将士说明情况。将士们相信主帅,破烂冬装又凑和了一年,虽说有些怨言,终究未出大错……”
  “也罢!”仁宗点了点头:“既是老主钦定,与卿无关。那么,今年为什么还在拖延?”“边关共有八十万将士,枢密院现有冬装七十万套,还差十万套,本应赶制。每套冬装按四两三钱计算,尚需白银四十三万两。由于老主皇爷不幸驾崩,户部财政司把这笔军费调归丧仪使用,至今未能划入枢密院。臣向户部催问过数次,怎奈户部亏空……”
  “知道了。”仁宗心里也明白:为了他老爹的丧事,花了上百万两银子。这事涉及到皇家脸面,不能再住下追究了。“文爱卿,国家财政要有规划,拆东墙补西墙的事,今后不能再干了。依朕之见,所缺十万套御寒冬装就不必动用国库了,朕与后宫殡妃捐赠五万套,剩下的五万套由全班大臣按职务高低捐赠,不知诸爱卿可舍得吗?”
  大伙心说:得,皇上岁数不大,心眼不少。圣旨传下来了,舍得也得捐,舍不得也得捐,“吾皇万岁,臣等为国分忧,理所当然。”仁宗大悦:“文爱卿,朕命你一个月内,凑足冬装,三个月内,送到边关。若贻误军机,拿你试问!”
  “臣愿立下军令状。三个月内,保证完成皇命。只是还有一个请求……”
  “奏来。”“再过三个月,边关天寒地冻,八十万将士,肯定怨言四起。臣恳请陛下派一名钦差,立刻赶赴边关,向杨元帅说明情况。只要将士们再忍两三个月,一切后患便可消除了。“你想得很周到。”仁宗思虑片刻,左右问道:“诸家爱卿,你们谁愿领旨,当这钦差?”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言不语。仁宗皇帝大笑起来:“朕早就预料到了,你们谁也不愿当这个钦差。第一,你们在京都享乐惯了,边关风沙四起,霜雪茫茫,诸位都经不起这旅途之苦。第二,凡是钦差出京,都能捞到点实惠。可是杨元帅为官清贫,不会给钦差送礼呀!第三,棉衣不到,将士们肯定怨恼。那些武夫天不怕,地不怕,若拿钦差撒气,会有性命之忧。为此,你等躲还躲不及呢,谁肯讨这倒霉的差事!”
  大臣们的心思被皇帝说破,一个个神态尴尬。“其实,你们想去,朕也不想派你们去。哪位奉旨钦差,朕已选定了。来呀,速去天波府,宣少帅杨文广金殿见驾!”
  皇上派杨文广当钦差,有三条好处。第一,杨文广今年才十三岁,小孩当钦差,何等光彩荣耀?无形之中,拢络了杨家将。第二,大帅杨宗保镇守边关已经九年,让他父子欢聚,杨元帅感激皇恩,更会忠心保国。第三,边关将士不见棉衣,牢骚再大,冲着杨元帅的面子,也不会难为这个小钦差。一举三得,何乐不为?闲话少叙,书归正传。
  少帅杨文广当上奉旨钦差,以慰劳边关将士为名,带着御酒、宫绸、黄金、白璧,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直奔三关界。再说三关大元帅杨宗保扎兵宁武关,日日操练兵马,为国守疆。他闻报钦差光临,急忙迎出十里,相见之后,才知钦差却是文广。国礼大于家法,杨元帅上前拜见:“下官杨宗保参拜钦差,请钦差大人宣读圣旨。”
  “杨元帅请起。”文广虽说年幼,却懂得礼节。他开旨宜读,无非是赞扬边关将士,按职务高低,各有赏赐。读旨完毕,交与内侍。这才抢行几步,双膝跪倒,抱住父亲的双腿,大礼参拜:“爹呀,您可把儿子想死了!”
  “起来,起来。”杨元帅见儿子这么高了,不由眼圈发红。“你还是个孩子,皇上派你当钦差大臣,天恩浩荡呀。来,随父回关,我再给你介绍诸将。”大家回到宁武关,走进帅虎堂。杨示帅说道:“文广,先去拜见两位提督,一位孟定国,一位焦廷贵,都是你的叔父。”
  文广知道,这二位叔父是孟良、焦赞的儿子,跟老杨家几辈子交情了,亲如手足。于是双膝跪倒,如事长亲。喜得二将眉开眼笑:“起来,快起来,老侄呀,你虽然是小辈儿,可又是大钦差,我们哥俩可不敢当。”
  文广最会说话:“什么钦差呀,在您二位跟前,我跟亲儿子差不多。”焦廷贵最纯朴,哈哈大笑:“老侄,你小子真招人稀罕呀!我原先合计,皇上不给棉袄,派个钦差赏点破烂,本想给钦差点颜色看看。可是你小子当钦差,二叔没话说了。途中累吗?”
  “着急见我爹,走的挺快,但是不累。”“好,好,今天晚上,老侄再辛苦点,二叔给你洗尘。”孟定国笑道:“老二,看把你乐的。今天晚上,宴请钦差,会见诸将,那是国家的规矩,还用你洗尘吗?”
  “对,对,皇上派来的人,就是规矩多,我把这碴忘了。分当日傍晚,三关排宴。上百名将领又拜见了小钦差。杨文广谈吐高雅,不卑不亢,把御寒棉衣的事情向大家讲明:“各位将军,论起来,你们都是我的伯伯、叔叔。我这当侄儿的,绝不教哄骗大家。朝中枢密院正使文彦博文大人你们早有耳闻吧?论品德、论资历、论才学、论地位,谁不敬佩?就因为缺少十万件棉衣,差一点被皇上免职!当今皇上是位明君,心里惦记着边关。他和后宫缤妃捐赠五万套棉衣,剩下的五万套,文武大臣们包啦。文大人还立下军令状,八十万套棉衣,三个月内送到边关。我临出京的时候,万岁爷跟我说。边关都是高级将领,国家的脊梁,一定会替国分忧,坚持三个月,不在话下。我那曾祖母佘老太君也说了:边关那些大钭,跟你爹就像亲弟兄。你爹当元帅,谁也不能带头闹事。各位伯伯、叔叔,我说的这些话,你们都相信吗?”
  “信!”任何年代、任何人,都喜欢“戴高帽”,边关将领们被杨文广捧得高兴一个个哈哈大笑。“钦差大人,役说的。皇上和佘老太君都这么看重我们,论公论私,三个月能送来冬装最好,再晚几天送来也行!”大帅杨宗保心中暗喜:文广虽小,很会办事。用平平常常的几句话,把将领们的火气都熄灭了。我要好好培养他,再过十年,也许会成为国家栋梁。
  当晚,父子同室,说话到天亮。文广把曾祖母佘太君、祖母柴郡主、母亲穆桂英及小弟弟杨文举、小妹杨金花的状沉一一告诉了父亲。杨元帅得知全家安宁,心中也很高兴。眨眼过去两个多月,朝中将八十万套冬衣送到边关。这两个多月,仁宗皇帝天天提心吊胆,唯恐边关闹事。结果,边关平静,投出丝毫差错。仁宗明白,这都是杨文广的功劳。心中暗道:这个十三岁的孩子很会办事,再过几年,胰要对他重用。
  却说押运冬衣的两位总管,一位叫赵化,一位叫孙千,他们都是枢密院的六品主事。手续交接完毕,二位主事拜见杨宗保:“帅爷,您家公子露大脸了,听我们文大人说,皇上天天夸公子,说他会办事。我们文大人让下差转告帅爷,皇上有话,公子不用立刻回京,可以陪着帅爷在边关过年。父子团聚,天伦之乐。”
  “有劳二位上差。”杨宗保明白:俩人这是讨好呢,‘得赏点银子。不过,根据一般规矩,冬装送到了,奉旨钦差就得回京交旨。皇上让儿于陪自己过年,这也算很大的恩典。离京九年了,亲人陪着过年,这还是首次,杨元帅当然高兴。他打发了二位主事,又向各道关口分送冬衣,一直忙到年根底下,才算消停。
  今年过得很热闹,一来冬装到手,无忧无虑,二来有文广在身边,增添了奋庆。这些细节也就不必多说了。过了初五,杨元帅吩咐:“文广,你来了四个多月,该回京了。既得金城交旨,又得回去拜见曾社母、祖母和母亲,省得她们惦念。“爹,我还没住够呢。”“不行,论公论私,你明天也得走。”“这……孩儿遵命。”
  孟定国、焦廷贵等边关将领听说文广要走,都依依不舍。初五晚上,诸将摆酒为文广浅行。席间,焦廷贵举杯说道:“老侄,你们杨家将辈辈出英雄,到了你这辈,属于第五代了。你二叔我是个大老粗,不会说文明词,就希望你能超过前四代,即便超不过,也得当个忠正无私的好人。来,二叔敬你这一杯。”
  “谢谢二叔,侄儿不敢当。”饯行酒吃到三更方散。文广稍事休息,辰时动身,与父亲洒泪而别。在边关的时候,文广不想走。离开边关,又心急似火,恨不得插上双翅,飞向京都拜见尊亲。边关距沐梁两千多里地’文广心想:如果单人独骑,每反能跑四百里,五六天便可迸京。怎奈身边还有一些随从、差宫,只得减速。每天跑二百里,十天后进京,正好阵着曾祖母欢度元宵节。主意拿定,快马加鞭。由于他是钦差大臣,随从们只得紧跟。
  眨眼十天,正月十五下半晌,渡过黄河。文广马上说道:“各泣,你们慢慢走吧,我得先行一步,今日天黑之前,必须见到曾祖毋,陪同地老人家过灯节。一切公事,咱们节后再办。”说罢,一马先行,奔往京城。别人想追也追不上了。为啥?杨家将的战马都是千里挑一,普通坐骑,哪有它快。
  天色渐晚,满月当头。文广总算赶到京郊。抬头看,眼前闪出一片松林,少帅本想穿林而过。谁知刚刚入林,就听林外人喊马嘶:“逃犯,快快出来受绑。再不领罪,我们就要杀迸去了,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噢?”文广一愣,怎么回事?听林外的口气,似乎在捉拿逃犯。我虽然没有公职,也是个临时的钦差。为国家效力,理所当然。想到比处,文广四处查看。果然,在一裸粗壮的松树后面,隐藏着一入。文广一伸手,得胜勾上摘下长枪,跳下战马,向那人逼去。
  “你……”那人轻轻叫道;“你可是文广贤弟吗?” “啊?”文广一惊:仔细观看。“哎呀,曹二哥,你这是怎么的了?”
  书中交代:这人名叫曹振升。早年,宋太祖赵匡撤攻打天下时,帐下有一员大将,名叫曹彬,官拜前路军总监之职。北宋开宝八年,曹彬挂帅攻打南唐,南唐后主李爆投降。曹彬因功晋升兵部尚书。到了太平兴国三年,曹彬又跟随宋太宗赵光义平定北汉。有一次,宋太宗被困,曹彬舍生忘死救出主公,立下天大的功劳,因而破格加封“济阳都王”。三帝真宗即位不久,曹彬病故京师,皇帝曾亲临王府吊丧,给了曹家很高的荣誉。
  曹彬有二子一女。一长子曹环、次子曹踪、女儿曹琳。根据国家规定,长子曹坏承袭爵位。但是一辈降一级,他不能再当“郡王”了,只能受封“济阳公”。北宋初年,公爵也没有儿个,地位相当高了。除此而外,又由真宗皇帝主婚,将曹彬的幼女曹琳嫁给了铁帽一子王爷郑子明之子、第二代汝南王郑印为妻。这样一来,曹家三兄妹,一个是“公爷”,一个是“王妃”,唯有排行中间的芥凉无爵无位,成了“官贵闲人”。
  却说曹珠性情宽厚,与世无争。除了读书,别无爱好。他也有二子一女。长子曹恢,次子曹愉,女儿曹治。两个儿子才气平平,无所作为。女儿曹怡却知书识礼、贞静娴椒。除此而外,容貌十分娇艳,特别美丽。她十六岁那年,被选人太子东宫,第二年被太子赵祯立为次纪。真宗驾崩,赵祯即位,加封曹怡为皇贵妃,地位仅次于郭皇后。
  再说郭皇后,祖上很有根基,自称大唐汾阳王郭子仪的后代。她父亲郭崇是乎卢军节度使,掌管重兵。郭皇后的容貌和学识都好,只有一个大毛病,为人十分嫉妒!
  仁宗少年登基,除了郭皇后、曹皇贵纪之外,又纳了几个塞妃。其中有个张贵人,不但娇艳,并十分妖冶,被仁宗皇帝当成了心肝。对于这件事,曹皇贵妃一笑了之,郭皇后却醋性大发。她乘着仁宗临朝,打了张贵人二十个嘴巴,并且用小刀在张贵人的俊脸上割了两个“十”字:“哼,小骚狐,我给你把相破了,看你还敢不敢在皇_曰良前犯贱!”
  张贵人受不得这种苦,吞金自尽。仁宗闻讯大怒,立刻找来几位年老的重臣,商量对皇后如何钊裁。老臣吕夷简奏道:“自古以来,皇后位尊,母仪天下,不可轻易处罚。再有,皇后之父镇守平卢,大兵在握……”仁宗明白:重罚皇后,势必引起平卢军节度使郊崇的不满。万一出事,也不好收给:“罢了,依朕本意,理应将她打入冷宫。看在诸卿分上,从轻处理。今门起,郭氏降为皇责妃,曹氏晋封皇后,钦此!
  圣旨传下,郭、曹涣了个位置。郭氏见皇上真正动怒了,只得请罪。从此,仁宗再也不去郭氏为寝宫,把她“晒千儿”了。曹皇后过意不去,劝了仁宗几次,仁宗仍是不理。曹后无奈,只得自己体贴郭氏,仍尊称“皇姐”。
  却说张贵人自尽之后,仁宗觉得寡淡无味。后宫虽有三千粉黛,他却看不进眼里。宫中私下议论;咱们宫家成了“唐明皇”,除非把“杨贵妃”请回来,他才能重见笑容!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仁宗身边有个秉笔太监,名叫高升,大伙戏称他“高力士”。高升心想:我即称“高力士”,就该替皇上寻找“杨贵妃”。老天不负有心人,经过一段寻访,还真被他找到一个,那就是户部侍郎庞文的女儿庞赛花。
  这天,仁宗皇帝看罢公文,又闷闷不乐。高升一见,知时机已到:“万岁爷,见您发愁,奴才心疼。我给您讲个笑话,让您开开心吧。前天,您派奴才去户部送一封公文,正赶上中午,户部的几位堂官都回家吃饭。奴才伯误了公事,就跑到左侍郎庞文庞大人的家里,把公文交给他了。庞大人对奴才十分客气,非留我一块吃午饭,我就留下了。要说呢,男女不同席,嘻嘻,奴才净身了,庞大人也不用防备浅,就把夫人、小姐都叫了出来,给奴才敬酒,奴才一见老庞的女儿,嗐,眼睛有点发直……”
  仁宗一听,还真让他逗乐了:“嘿,你个狗东西,既然净身了,一见女人,怎么还胡思乱想?”“万岁爷,您猜我想啥呀?就说庞大人那个女儿,简直跟死去的张娘娘一模一样。当时,奴才吓了一大跳,张娘娘吞金死了,奴才亲报目睹,想么又在庞府活了呢?仔编一看,庞家女儿比张娘娘年轻……”
  “真的那么像吗?”仁宗兴趣盎然。“奴才可不敢欺骗万岁爷。”“嗯,联自有主张。”第二天,以曹皇后的名义传出懿旨:宫内要刺绣凤裙,宣户部侍郎庞文之女庞赛花等人后宫晋见。这是公开的理由,真正日的是审视庞女,结果,宫中全看呆了,那庞赛花简直是张贵入显灵!
  仁宗大喜,立刻加封庞赛花为贵嫔,比张贵人更高一等。庞贵嫔不仅娇艳、妖冶,还会弹唱,更会“发洋贱”,把个仁宗哄得天旋地转。当叩传旨:晋升庞文为户部尚书,加号“太师”。宫中秉笔太监高升介绍有功,升任秉笔处总管。从此,三千粉黛失颇色,庞贵嫔一人得宠。
  这晚,皇帝又幸临贵殡宫,谁料庞氏一笑:“万岁爷,从明天起,您,您往别处去吧。”“噢?爱殡,此话怎讲?”“臣妾……”庞氏俊脸娇红,“臣妾怀上了龙种……”“真的吗?”仁宗大喜。“时至今日,联还役有一个子女。好,好,不论太子还是公主,只要你生下来,肤就封你为贵妃。”
  “一个皇上家,就那么小气呀?我现在就想当贵妃!” “这……也罢,朕明日就传旨!” 仁宗确实没有子女。就连他的接班人五帝英宗也是他的侄儿。历史上究竟有没有庞妃,庞纪是否生过孩子,咱也无需考证。反正一句话:这个受宠的女人平步青云,入宫两个月,当上贵记,也就是娘娘堆里的“三把手”。
  曹皇后为人坦诚,并不在意。郭皇贵妃旧病复发,对庞氏恨之人骨。怎奈今非一昔比,自己不是皇后了。名义上排在“第二位”,实际上无足轻重,只得忍气吞声,伺机行动。机会来了。正月十五,庞贵妃省亲,回家看望父母。按照皇家规定,只有皇太后、皇帝、皇后三个人才能使用满朝銮驾,皇贵记、贵妃只能使用半朝銮驾,贵殡、贵人仅有四分之一銮驾。可是庞贵妃受宠,自觉得高高在上。为给庞家壮门面,她违犯礼仪,竟让宫人打出满朝銮驾!
  什么叫“满朝銮驾”呢?据史书记载.皇帝坐的车叫“五龙车”,车篷顶上伸着个大龙头,车篷四角又有四个小龙头,合称“五龙”。至于皇太后、皇后坐的车则把龙头换成凤头,称之“五凤车”。不论龙车、凤车,统称“御辇”。御辇左边是青龙旗、右边是白虎旗,中间引路的是万岁旗,旗上绣着“己”字。车的最前方是黄播、黄旅,下边跟着四名太监,举着指、掌、拳、横四种器具,算是护卫队。车的后面跟着执扇、掌扇、龙凤扇。执扇下边有一名太监举着金瓜,掌扇下边有一名太监举着钺斧,龙凤扇下边有一名太监举着朝天镫。这所有的器具中,朝天镫品位最高,只要发现可疑的人,用它打死勿论!至干外围的羽林兵,可多可少,不在銮驾之中。看官若说:皇上真会摆谱。对了,要不怎么都想当皇上呢!
  半朝銮驾低于满朝銮驾。首先,车篷顶上没有伸出的大凤头,只能称作“四凤车”。虽有青龙旗、白虎旗,却无万岁旗。至于黄幡、黄旄,也都换成了白色。车后边有执扇、掌扇,没有龙凤扇,有金瓜,钺斧,没有朝天镫。少了这件器具,兢少了杀人的特权。为此,庞贵记觉得脸上无光,才让宫人把半载銮驾换成满朝銮驾。
  宫廷礼仪处总管太监名叫梁丰。他既不放得罪庞妃,又怕担责任,急忙将此事报告皇后。怎奈皇后正在午睡,梁丰不放惊动,只得按顺序报告了夫宠的“二把手”郭皇贵记。郭氏闻讯大喜,并不队拦。待龙妃造成事实,自己再下狠手:怎么办?她向梁丰吩咐:“庞纪得宠,爱如何便如何吧!”吩咐之毕,又用皇后的口气给曹家写了一封家信。家信上说:庞妃违犯章法,动用了满朝变驾,心目中藐视曹家皇后。为此,请娘家人出面,皿劫凤车,砸碎变驾,以此惩处庞妃!
  这封家信传到曹府,曹家人一于分为难。因为皇后的命令就是“懿旨”,不听不行。可是阻凤车、砸銮驾的大事,外臣怎敢动手?“各位尊长,”说话的是个少年,他乃曹琮之孙、曹恢之子,也就是曹皇后的娘家侄儿曹振升。“依我之见,这事很难,你们都不便出头,还是我去一趟吧。皇后是我姑母,庞妃也算长辈,我以晚辈的身份去劝劝她。她若收回满朝变驾,当然最好。若是不收,咱也没办法,总算对皇后姑母有个交代。”“只好这样,你要小心”。
  曹振升来到街头,拦住五凤车。他本想劝说庞妃,谁料,不劝倒好,这一劝,庞妃怒冲牛斗:“哼,你们曹家出了一个皇后,全家人却都来管我了来呀,朝天镫侍候,打死这奴才!”振升年轻火气盛,心说:听不听由你,怎么随意杀人呀?一怒之下,抽出防身剑。那个执掌朝天镜的太监狗仗人势,手擎器具,追杀振升。振升用剑一搪,坏了,把朝天镫的紫藤杆拦腰砍断。皇上家的东西都挺神圣,太监怪叫:“你敢造反!”说着,手拿半截杆子追打。振升再次用剑一搪,更坏了,太监衬趟超,脑袋碰上剑头,当场身亡!
  振升大惊,知道锅到临头,急忙转身逃跑。他从一个前卫太监胯下夺过一匹马,也不敢回家,直奔城郊。月色茫茫,闯进松林。他在暗处,追捕的羞官唯恐松林中有裸伏,不敢轻易闯人,只在林外呼喊。无巧不成书,恰恰此时,杨文广也走入松林。
  “曹二哥,”文广认识振升,“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信?”“哎呀,文广贤弟,一言难尽!”振升不及细说,只是简单叙述了几句。“嗐,这事与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过受了皇后指派,她庞娘娘凭什么杀你?曹二哥,你在这等着,小弟出去与他们讲理。”文广说罢,飞身上马,闯出松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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