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溪，浦阳之佳山水也 左溪进士家探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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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溪，浦阳之佳山水也”。左溪是水，浦阳江在县境内最长的支流，全长17.2公里，俗称双溪源，亦称双溪三源。左溪是山，高入云天的仙山云嶂岩、荆紫岩是主峰。左溪是千年古刹，名闻海内外的佛教天台宗发祥地之一。左溪是师，左溪寺开山祖师、天台宗八祖玄朗大师的法号。溯历史长河而上，发现左溪是浦江文化底蕴最深厚、人文景观极为丰富的地方。浦江历史上唯一一家七人为文、两代五进士和兄弟同科登进士第的于氏家庭就居于左溪夏泉。明开国文臣、翰林学士宋濂说“县之能文章者唯于房父子为盛。”又说“房为治平尚书，浦邑之登科甲第者由公始。”
    今天，拂去历史尘埃，重新翻开左溪于氏熠熠生辉的一页。
    唐天宝(742-756)末，正值安史之乱。官华盖殿学士的于平，遂以侍亲孝老为由，请上辞休。举家自河内肇迁双溪石明堂(今岩头镇夏泉村)。又一说是唐开元(713-741)间自河内来迁。于平为浦阳于氏始祖。但左溪于氏自第七世于璧迁暨阳(今诸暨)茨坞后，于立之子德封亦外迁龙游，继有世封之子浦(1070-1154)迁邑之临浦巷，又有正封之子廷淮先迁潮溪（今黄宅镇下于桥头一带），更迁深溪。按此推算，左溪于氏在夏泉繁衍生息，辉煌创业400多年后，就再也没有于氏后裔居住生活了。
   《浦阳于氏宗谱》中，一纸“御札”，一帧“礼部请帖”，七道敕诰，皇恩浩荡，显示了左溪于氏宗族的无限荣耀。书香门第的于氏多少年闪烁着一道道光彩炫目的光环，紫气笼罩了一个小山村。
    今先将“御札”合盘端出，先睹为快：
    御札
    婺州于暠于立于璧于房于清穆诸子于世封于正封皆善属文辞各有文集行于世号之曰七星集然立璧房世封正封虽各举进士皆贵而清穆则不然然于文辞儒雅之出于一家其不贵者尤贵也朕实嘉之特命中书科王素书于氏七星四字以彰其美世封正封其善宝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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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熙宁五年五月七日
    手札赐世封正封伯仲
    钦命特书四字  于氏七星
    中书科臣王素端肃奉书
    此“御札”在于世封、于正封兄弟同科登进士后第四年所赐。
    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在《浦阳于氏宗谱》中刊有《于氏七星石记》一文。说的是于氏发祥之地左溪有罗汉桥，桥南有石离立，如璧含珠联，森罗错落，石数准七。这正是七星天象地形之兆，于氏居地正是毓秀钟灵之区。罗汉桥在夏泉云嶂岩脚的左溪上，志载此桥系罗汉摄巨石而建。桥早已被山洪所毁，但溪岸边巨石仍然屹立，石上有凿平痕迹和圆孔。桥南呈七星之石亦因修路整地所毁，昔日面貌巨变，七星石早已荡然无存。
    于氏有堂联二颂之：
    奎章群赓联双璧
    宸翰亲书赐七星
    三代七人映七星怀七步奇才成七杰
    一门双士称双璧衍双溪秀气占双魁
   “于氏七星”为：
    于暠，夏泉于氏第五世孙，字志远，号汉公。生有四子：长立，次璧，三房，幼清穆。暠有学行，尤长于文辞。会五季之乱，抗志不仕。时有人劝他仕进，暠犹以轩冕非荣，图书可老，遂不复曳情，布衣而终身。世人称“文学高隐”。旧志仅留《洗钵池记》至今。后因三子房显荣而贵，于元丰三年(1080)五月四日诰赠大理寺丞。
    于立，字天挺，号双溪。暠之长子，擅文辞，登天禧(1017-1021)中进士。古赞他：柱补鳌天，斧修蟾月。
    于璧，字天文，号双峰，暠之次子，文章极佳。与兄立同举天禧间进士第。有赞曰：植根芳渚，濯秀澄流。
于房，字天章，号竹坡。暠之三子。宋嘉祐四年(1059)进士第。房为文有父风，而精简过之，文行并美，望实兼衡。初补奉化太守，惩恶劝善。毁石夫人庙以扩学宫。乡约酒礼，世久不行，公毅然举而措之，士民称快。历官朝奉郎转尚书屯田员外郎(治平中(1064-1067))为吏部尚书，通判应天府南京留守司、兼畿内河畿劝农及勾开治河道事，上骑都尉。赐绯鱼袋。时暴掠者弄兵，逾年不散，维杨之地罗害尤惨。公以计擒其首领，余党骈首来降。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宋荆国公，翰林编修王安石撰《留守于房杨州去思碑颂》一文，盛赞于房之事迹。由于房功绩显著，元丰三年五月，宗皇分别降旨追赠暠为大理事丞，房之母为护国恭人，这就是暠以子贵之说。又赠房之亡妻为助国夫人。同时，敕赐房继娶之妻为助国夫人，兼赐金花，永光闺阃。崇宁二年(1103)，因房任职通判应天府兼吏部尚书历世既久，又敕封资善大夫之职。为此，宋濂撰写《敕诰后跋》，又命其子璲书全文。在《浦阳人物记》中又给予极高评价：“于房论文，有曰阳开阴阖，俯仰变化，出无入有，其妙若神，何言之善也。盖文主于变，变而无迹之可奇，则神也……宜其三世为文名也。濂窃慕之，历求其文而不可多得。”旧志留有《题左溪齐云阁》诗一首。于房墓在左溪寺西侧。有县文物考古者于“文革”后期曾见过寺侧的墓碑，后因有人拆墓砖当另用，此碑去向终不明，旧地难寻。于氏前于后裔曾多次来左溪访祖探墓寻碑无果，终成憾事。
    于清穆，暠之幼子。清穆入寺为僧，后为左溪寺主持，称清穆禅师，赐紫袈裟。对六经五宗三藏之佛典无不精晰。亦以文鸣于世，甚称优异。左溪寺内的大雄宝殿、圆通宝阁、堂室门庑、亭榭楼台、洪轮法藏、瑶函宝书，凡佛门所应有者无不灿然一新。清穆对左溪寺的振兴作出了极大努力，把一生都贡献给佛教事业。旧志载有清穆撰的《普安禅院记》，古人称其文字清丽。
    翻开《浦阳于氏宗谱》，一帧大宋礼部“请帖”显于眼前，照抄于下：
    礼部请帖
    进士于世封于正封于明日巳时随状元赴琼林宴
     宋熙宁元年三月十四日
    于世封，字永侯，号彦辟，尚书房之长子。与弟正封同登熙宁元年进士，历官翰林校勘。《浦阳人物记》中称世封能暗记六经三史，鉴开神识，善属文，顷刻间数千言一挥而就，纵横变通，无不如意，自以为所向无敌。有人称“其介如石，其重如山，其清如水，其静如渊。”晚年著有《易传》、《书传》、《诗传》共40卷。
    于正封，字匡侯，号建安，房之幼子。与兄世封举同科进士第。官国子学録，升两淮制置使。《浦阳人物记》赞正封尤以博洽自负，著有《春秋三传是非说》二十卷，旧志上还留下《书刘驷》一文行于世。正封兼工正书，世多传之。左溪寺有其手书碑记，宋濂赞其“字势雄拔，如蛟螭虎豹盘拿后先，慨然想见其人，登高遐望，精神为之飞动”。
    世封、正封兄弟俩每论辩，旁引曲证，各历诵全文，一字不遗，人号“双璧”。兄弟俩才华横溢，年青自负，以文拜见欧阳修。欧阳修则认为文章并非十分优秀，并诚恳以指正，兄弟俩佩服至极，敬意油然而生，亦为自己的肤浅倍觉愧惭。俯首恭听欧阳修热情教授为文之道。欧阳修自称一字之师。后，世封、正封日益有进。熙宁元年(1068)，兄弟俩中同科进士第。为此，欧阳修十分高兴，称之为“双璧”，并欣然命笔，赋诗以贺。与欧阳修共事多年的杜衍、韩琦、富弼、范仲淹等纷纷和欧阳修之韵，题诗以示祝颂，可谓空前绝后。于世封、于正封犹如两颗耀眼的新星，引人注目。众大臣的赞勉成为世代佳话。
   于氏一家对左溪寺的贡献，除送清穆为僧，后成为一寺主持，圆满功德外，其祖孙数代呕心沥血，竭其力而就其功。从为左溪玄朗大师治室始，继建造东西厢房、大藏、齐云阁、方丈等九十余楹。造如来、弥陀、大势至、观音等众多佛像，铸铜钟四千斛(古重一斛为五斗)，建白塔高数千寻(古长一寻为八尺)等建筑。可谓规模宏大，成就显著，名声远播。清穆在《普安禅院记》中说：“由开元至今三百余年矣，而院事始完。唯予祖予父余兄与余之所经营不亦坚乎哉。”当初，于氏一家数代为建寺躬负畚筑，斩茅除榛，搜材发石，何等之艰！且供给粮米蔬盐四十多年，实为不易。有于暠《洗钵池记》和于清穆《普安禅院记》记述当初的艰辛和建成后的盛况。十多年前，筹建开发左溪景区时，邑内于氏后裔提出，愿捐款筑亭，记其先祖对左溪寺之功绩。
   皇恩浩荡，家族显赫，墓葬规模亦极其恢宏气派。于世封的门人、邑人方蒙撰的于氏墓记中说：墓北五里为平桥，桥之西为左溪桥，由左右溪合水口为双溪桥，溪南二三里为罗汉桥，又南为高桥。笔者是夏泉村人，对村周围地理环境当然清楚。虽时历近900年，其环境或山洪或水冲改道或劈山造地而有所变化，其基本地形地貌不可能有大变。除罗汉桥名称外，对墓地的描述确有陌生之感觉。墓记中又说：坟东筑濯缨亭，左凝碧亭，亭后结庐名为栖碧山房。坟前建享堂，以备祭祀用。墓石侧置恩赐墓额，楼称崇恩阁。阁前筑少舍，置石盂引活水，叫沃盥所。还修有通澳津，筑亭澳上，沙碛上有兰蕙，间以石菖蒲等草，故亭名水香。水香亭后百步土阶，石级四五层，有小岭多桂，因名丛桂岭。岭后穷高处梵宇巍峨，即普安禅院(左溪寺)。院首建塔高数千寻，名上山塔。由塔循下，石道如带，松荫下建庵为守墓用。墓前有雨润如玉的白石阶，阶下竖石柱，两端嵌白石凿制的长九尺，阔三尺五寸，刻着碑记。两旁置石马、石羊。祭坛左右立阡表碑铭，并立华表为神道门。如此清幽胜地，精巧布局，建筑齐全，气象万千的墓地，于今只留下几经兴废而残留的左溪寺和几百年来从未有人叫过“丛桂岭”的千年古岭，还有就是一篇墓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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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桑田。左溪于氏家族先后外迁至今约900年，却留下不少谜团。左溪是山清水秀，地灵人杰之地。夏泉村外有狮、象雄踞，村前有三圣岩为嶂为屏，山脚的左溪成巨大的反“S”形往南流淌入江，村后云嶂岩、荆紫岩双峰插云。是于氏一家看厌了这佳山好水？荆紫岩下的左溪寺是于氏几代人花多少心血营造起来，名扬海内外，以至韩国也派僧前来拜师取经，成为朝鲜天台宗的发祥地。于氏一家怎么放舍得下？左溪于氏家族聚居地到底在夏泉村的什么地方？
    左溪兴荣谁人问，于氏祖居何处是？孩提时，只记得白胡子垂胸的老人常说，从前，夏泉“后头”(左溪寺丛桂岭脚，村西“后山”下)出过于进士，也出过十八“葫芦”(老人就这样叫)，说的是十八个能人吧，个个好本事，连最差的也会用脚趾头写字，一夜功夫能造好一座大房子。老人对其他就什么也说不上了。1966年“社教”，“后头”住户因取水不便，便在山下菜地里挖井，当挖到约三米深时，挖出一块大木板，长二米多，阔一米多，厚约四厘米，还有铜钱币等。难道此地就是于氏家族的住地？1976年，在村南丰乐殿后建瓷厂，挖窑基的地下发现了许多瓦砾碎砖和“崇宁通宝”(1102-1106)，从时间上看，正与左溪于氏外迁前的时间相吻合。不过，也许是后人遗落在此吧。1983年，在瓷厂南，有几户建房挖基，在二米深的泥沙层下发现建筑用的平整黄白色石板。另外，村中有的户在老房子地下不到50厘米深处，发现用石灰三合土建成的坚实平地。这肯定是早期房子的地平面。于氏住处是否在这几个范围？一千多年前，于平自河内迁浦阳双溪石明堂，而石明堂在夏泉村是无疑的。当今村中张姓祖堂范围一直都称“石明堂”。是借用宋时的名称？还是此地即于氏祖居原址？此“石明堂”与彼“石明堂”有无某种关联不得而知。村对面的馒头山下，有一个叫“泉(全)村”的地方，旁有土名称“碗窑头”的，是县重点文化保护单位“古青瓷窑址”。听老人说过，从前“泉村”又叫“上泉(全)”，如今的夏泉曾称“下泉”，于氏有没有在这里居住过？有没有关系？如上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疑题。
    远哉，一千多年历史有如过眼云烟，也如左溪流水远去。真假出入，任人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