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无语凝噎——观中大无语剧社《圣人孔子》

盛世华章

竟无语凝噎——观中大无语剧社《圣人孔子》  前天晚上，在逸夫大讲堂里，欣赏了香港中文大学无语剧社的话剧《圣人孔子》。

原本来看，算是来捧朋友的场。可是，一个小时三十分钟过去，演员们谢幕下台，恢复嘻嘻哈哈的本色，向我问起在剧中的表现之时，我却只有愕然。我真的难以忆起哪句台词属于罗枫，哪句台词属于猴子。在九十分钟真性出演中，他们不再是白杨、是于芳菲、是顾燊，不再是山东省的状元或者北京市的榜眼，他们是孔丘、是子贡子路颜渊曾点，是红卫兵，是跪在花旗旗杆下的留学生，是看客，是一边吃着油条一边流着眼泪的游子。演员入戏，观众入戏，幕既谢，想说几句赞美的言语，却也不知如何表达，是谓无语剧社的无语凝噎。

原本以为无语剧社的话剧会是诙谐幽默轻松的，并未想到《圣人孔子》谈及的却是一个如此深刻深入的话题。中国是不是还有孔子？孔子是不是真的来过？我们在近现代对儒家思想的批判亦或推崇是否合理？儒，还能不能治国，或者救国？看罢话剧，突然想起《色·戒》中的邝裕民与王佳芝，在抗战中，来到香港，在岭南大学的话剧中高呼着“中国不能亡”的口号，感染了整个礼堂。与《色·戒》中话剧相比，不同之处在于曲调弥高，相同之处在于和者不寡。又想若当代的大学生都能去看看《圣人孔子》，而非《黄金甲》《无极》《江山美人》，中国之复兴似乎指日可待。

几千年来对于孔子的误解，似乎太深。到底是那个端坐在庙宇里祭祀不绝的大成至圣文宣王是孔子，还是那个文革中被踩上千万只脚践踏的孔老二是孔子呢。抑或是世界上本无孔子，而是不同的人出于不同的目的，塑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孔圣人呢？第一幕里高声朗诵毛泽东语录的片段，“毛说”与“子曰”的互博，都还历历在目。一个孜孜不倦追求礼义恪守中庸调和的老人，居然被推上的斗争的峰巅，不知是历史对人的讽刺，还是人在讽刺历史。我们承认那时我们是错的，是激进的，可是现在，我们就对了么？

我们每日拿着新东方的词汇表高声背诵却不能写出一手漂亮的书法，我们每日在签证官的门口挤破了脑袋编造着合理的理由祈求着一纸签证，我们可以准确地说出阿伏伽德罗常数的表意却不能理解中庸的内涵，我们在紫禁城的比邻之处造出一个银灰色的钛金巨蛋并沾沾自喜地以此作为现代化的佐证，我们开放了国门发展了经济却某在种程度上迷失了传统的文化，植物的根部脱离了黄土，它浸泡在西方高新科技的营养液里，开出艳丽却脆弱的花。而当我们认识到不足之后，又是如此急不可耐地矫枉过正。各大公司的CEO，纷纷拿出一堂课上万元的高额学费，跑到清华北大的国学班里，以研读中国文化的名义求学镀金，地方政府每年投入几亿人民币进行所谓的汉服祭孔，孔子像下，黑压压跪满了群众。诚如剧中所说，我们往往从一种迷信走向另一种迷信，比如，由绝对的迷信道德到绝对的迷信科学。最近的国学很热，是因为国学本身是热的，还是我们把国学在火上烤热了？如果是后者，那么烤热的国学，还是不是真正的国学？国学可以用火来加热么？一个国家几千年来赖以生存的文化根基成为一种流行以及时尚，那是文化的幸还是不幸？

每一个时代的人都以为自己比前人更理解孔子又被后一个时代的人否定，赫拉克利特说：“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河流。”似乎不同时代的我们，看到的也不是同一个孔子。

《圣人孔子》是出色的话剧，无语剧社中也都是出色的演员，原本在我心中的一个票友性质的组织，由此在我心中变的高大。中国的青年，需要如此富有深意的思考。

那天黄昏从新亚书院的图书馆返宿，走路的时候，看到三三两两穿着学士服的女生抱着可爱的公仔在斑斓的气球拱门里留影纪念。远处，新亚水塔下的孔子像冷冷清清，他就那样落寞成夕阳下的一个剪影，他看着我，我看着他，像是看到了一个孤独的守塔老人。

我们寻找老师，却并不朝拜圣人；
我们按照老师的路迹走，每一个人在心里都获得了神圣。
孔子，也许是春秋战国的某一天来到我们中间的，
但也许他根本就没有来，
也许今天或明天的什么时候他就会来。
他的相貌酷似你，
也酷似我，
酷似大街上蓝天下行走的每一个中国人。
让我们还是相信一句古话吧：
黄河清，圣人出。

——引话剧《圣人孔子》结尾朗诵以作结。

作者：大发兄弟2008-3-30 04:16回复此发言2回复：竟无语凝噎——观中大无语剧社《圣人孔子》  给自己的空间做个广告，嘿嘿：http://hi.baidu.com/ciyuanji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