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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氏游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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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大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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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9-8 02:04:2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驴队折向它去,我望着峰尖直冲而上。开始还感觉不出什么异样,一路就是踩着松软的落叶走来的,谁知望山跑死马,愈走峰越高,原来望见的高峰并不是只有一个,而是峰上有峰,峰峰相连,逶迤一带。老张指的那个山峰也不知道是哪一个了,并且这里本来就没有路,披荆斩棘又没有砍刀,只好用手扒,手上扎出几道血条条。山势越来越陡,攀爬越来越艰难,这时候心里有了些异样的感觉,就开始大声吼:“导游...我在这里”“导游...我在这里”,开始还听到一些回音,有人喊:“你在原地不要动”,又有人喊:“你走错路线啦,原路返回”。这时候的我,一脸茫然,既失去目标,不知去向那个山头,又得不到一致的指令。返回去追赶队伍,这艰难的攀爬,让我望退生畏;原地不动,这半山腰谁来接我?上,只有上,上到眼前的峰顶,从峰顶再向队伍远去的方向追赶。再次做出向上的决定,这时候的我就没有了原来的从容,手脚并用,奋力攀爬,一边不停的山呼:“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渐渐的再也听不到回音。望苍茫大山,群峰连绵,偏偏又日薄西山,白日将尽。“这个老张,怎么开始不阻止我”心里埋怨起老张来。又怪自己太草率,怎么不随队伍走,逞能,自己另辟蹊经,落得个“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苍然而涕下”。此情此境,陈子昂的这首诗自然涌现脑际。而后又好笑自己,人家陈子昂是为苍生社稷而呼,自己不过是个迷途羔羊,何可类比。不过,虽然思想境界悬殊,但此情此境,人类天生的那种孤独、无助、高处不胜寒的心理反映,应该是一致的。正可借此理解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虽这么一想,但很快打破了这浪漫,更来不及涕下,迅即回到了现实中来。我该怎么办?天将黑,向导、驴友消失的渺无音讯,手机没有信号,不知向何处去。连绵的群山,方圆百平方公里,甭说狼豺虎豹,就是个野猪半夜三更也会把我吓个半死。不能等,不能靠,要靠自己抢时间在天黑之前找到队伍。定了定神,擦了一把汗,望着队伍消失的方向,还有两座山峰。从峰脊上走,找到队伍是唯一的希望。马不停蹄,加快脚步,披荆斩棘(用手),奋勇向前。再陡的坡也要上,在险的崖也要攀,估计这时候是一脸的狼狈,悠闲从容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想这是人求安避险的本性使然。大约半个多小时的功夫,走过了一个垭口,又翻越了一个陡峭的山顶,正在往下下时,“谁,你咋跑这来啦?”我还没有看到人,这突然的一声把我吓一跳,“你是谁?”“我是山林”,我的天...把背包往岩石一靠,大把大把地喘几口粗气,可见到人啦!!!后来我对大家说,那一会山林老兄是我最亲近的人,把大家引得直笑。真的,当时就是那个感觉。余惊未消,忙问:“咋就你一个人,大部队呢?”“在后边,马上就上来”,似乎还有些不相信,山林说,他也是听到有呼声,以为是掉队的山夫,忙找过来的。“咱俩先会合,找大部队去”,“等吧,一会就上来。”看山林老兄这么肯定,这时心才定下来,找到队伍啦。一会,老张带领队伍上来了,说我翻过的山顶就是松树尖。没想到我这捷足先登,登的这么惊心动魄。


再登松树尖时,从后面掉队的山夫也被下去找的驴友找了回来,这时全队人马齐整。领队洲洲、菩提都很高兴。我代表山夫俺两个犯了错的向众驴友道歉说:“俺两个都不守纪律,犯了路线错误,我是极左,跑到前面啦,山夫是极右,掉到后面啦,给大家添麻烦啦,今后坚决改正。”还是那个简单双结直笑。

队伍翻过松树尖这最高峰后,老张讲:距宿营地白龙庙大约还有三华里,要沿另外一座山峰的坡边走。山势陡峭,难度较大,许是我们两个掉队的原因,耽搁了一些时间。这时天色将晚,必须加快步伐,争抢时间。于是,队伍开始了急行军。每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信念,天黑前必须赶到宿营地,不然,这山高路险,会有危险。菩提打头阵,洲洲压后阵,队伍在70—80度的陡坡上慢慢移动,不时有被踩下的石块滚落山下,没有说笑,只有“这里要小心...这里滑...小心...小心...”大家互相提醒。驴队的坚韧,驴队的团结互助,驴队的勇往直前,在这一刻有充分的体现。天还是黑下来了,在最后一个陡峭的山坡前,大家不得不把头灯带上,这里实在是陡,简直是直上直下,且岩石松动,真是吓人。夜色苍茫中,驴队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急行军,整队拉到了白龙庙所在的山顶小坳里,三面是陡峰,一面是下坡,所谓的白龙庙,已成一堆乱石,正确的称谓是白龙庙遗址。所谓的白龙潭、黑龙潭只是两个泥坑而已,干干如也。连老张也没有想到,看来近来天旱,连龙王也没有了办法,这两个不干沽的潭也干沽了。老张也傻了脸,驴友们个个面面相嘘,七个小时的攀爬,许多人早已滴水未留,想着到这宿营地黑白两龙潭补充。此情此境,大家只好认,别无他法,再埋怨谁都是多余的。老张说我去背,大家问,远不远,老张说,不近。于是大家纷纷把空瓶子交给老张,老张这一去,就是七个小时,直到凌晨两点,老张才气喘吁吁的回来。憨厚的老张,可爱的老张,令人尊敬的老张,为了大家有水喝,在走了七个小时后,为了水连续摸黑又走了七个小时,此行20多位驴友恐怕没人能忘记老张。老张的事不再表,老张走后,所有有水的驴友都把水拿了出来,大家均开,互找帮助对象,我对面帐篷的静一,连一滴能喝的东西都没剩,于是我把少半瓶水给了她,我只留一袋果汁解渴。傍黑的黑暗很快过去,一轮圆月悄然升起,只是在这山坳里,树林下,月影班驳,明月松间照,却无清泉石上流,微风吹过,落叶沙沙,十六顶帐篷很快陷入沉寂之中,偶尔有一两声鼾声,和应这静静群山,苍苍林海。

雄鸡一唱天下白,这里没有雄鸡,只有野鸡,但是没有听到叫。五日早,一个个从香甜的睡梦中醒来,早餐,收拾装备,八点半左右,全体合影留念。然后开始新一天的征程。据老张讲:今天路程特别长,大约三十多华里,但主要是下,沿油路沟走,大约得在下午四点之后到沟口。

驴友们个个精神抖擞,步换景移,如诗如画的原始山谷,片片青的是竹林,层层绿的是松枝,彤彤红的是枫叶,金灿灿的是黄栌,飘飘白的是芦笛。相机的咔嚓声不绝于耳,驴友们竞相拍下美丽的景色。山头老大哥不停地说:这太好了...这太好了。

突然,前面的驴友驻足不前,纷纷围在一起。原来,老张的狗“贝贝”,咬死一个獾,死死的,静静地躺在山道上,“贝贝”在一旁向它的主人邀功,老张也趁机向驴友们夸奖他的爱犬,说:“精类很,五十斤的野猪,它咬住不松口,直到人去,举杠子砸猪,杠举起来,它闪到一边,落下去,它迅速又咬住,直到砸死,很会于人配合”。几个驴友忙着不停的拍照,照死去的獾,照洋洋得意的狗。我看到这血淋淋的一幕,本来很轻快的心情一下子沉了下来,原来,这静静的安详的原始森林里,也有血淋淋撕杀、搏斗,与山外的纷纷扰扰的世界没有两样。看来即便隐居山林,也没有完全的安静。静是相对的,争斗是绝对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是自然宇宙的规律,人,无可逃逸!那就去面对吧!!!

五日下午六点左右上车,又是一夜车行,六日晨六点半到商丘,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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