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国家民众间的徽州乡绅与基层社会控制 (徽州方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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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国家民众间的徽州乡绅与基层社会控制 (徽州方氏)  国家民众间的徽州乡绅与基层社会控制

唐力行?张翔凤

(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上海?200234)

中图分类号：D691.7?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4-8634(2002)06-0058-(09)

摘??要：传统中国社会，国家与民众之间存在着巨大的权力空间。在徽州，基层权力空间由乡绅与祠堂来填补。国家民众间的徽州乡绅与宗族紧密相结合，担当起了基层政权的众多管理职能，从而实现了对地方社会的控制。

关键词：徽州乡绅；祠堂；基层社会；控制

收稿日期：2002-10-04

作者简介：唐力行(1946-)，男，江苏苏州人，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张翔凤(1946-)，女，上海人，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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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中国社会，县以下不设治。乡绅在国家与民众的互动中充当着关键的中介角色，对地方社会的稳定发挥着重要作用。各地人文、地理条件不同，乡绅在基层社会担当的角色也有差异，需要我们作分区域的研究。在徽州，由于山多田少，物产瘠薄，并非国家重要财赋之区①，国家的控制相对松弛，宋元明清以来，乡绅与宗族组织相结合，对地方社会的控制日趋严密。本文拟从社会规范和社会控制的角度，考察徽州乡绅对地方事务的干预及其对基层社会的控制。

一

徽州社会的特殊性是由其与中国最富庶的苏南、浙北相邻，却又群山环峙，相对封闭的地理条件造成的。自汉唐至两宋，中原士族移居江南平原地区后，又因战乱纷纷就近再迁徽州山地避难。中原文化与宗族组织在这里积淀，从而造成徽州文化底蕴深厚、宗族组织严密的特有人文景观。徽州是朱熹的故里，朱子《家礼》是徽州宗族生活的最高准则。雍正茗州《吴氏家典》云：“我新安为朱子桑梓之邦，则宜读朱子之书，取朱子之教，秉朱子之礼，以邹鲁之风自待，而以邹鲁之风传之子若孙也。”在被称之为“文公道学之邦”②的徽州，乡绅享有崇高的地位，是朱子理念的执行者。徽州乡绅是由取得功名的士人、致仕的官宦或捐纳为官的商人组成。乡绅对基层社会的控制是通过宗族组织来实现的。
在徽州，人地矛盾尖锐，宗族间生存空间的争夺十分激烈。宗族的延续、发展与兴盛，很大程度是取决于科举、功名的获取。《歙淳方氏柳山真应庙会宗统谱·会宗小启》云：“汉黟侯储公凡百十二世，谱牒昭然，人世可考。嗣是而下，本根茂则枝叶繁，其蔓延于歙睦间者，或以功德，或以文章，或以宦业称世家，成巨族。”所以该谱的《凡例》曰:“学而入政，名登金榜”，乃是“家国所重，宗祊之光”。乡绅在地方社会的特殊地位，在宗族祭祀活动中有突出表现。对功名的崇拜甚至压过了“孝”的价值取向。《绩溪城西周氏宗谱·办祭颁胙例》告诉我们，宗族本以孝为最高价值取向，在族谱中有敬老的规定，祭祀散胙时，60岁以下仅给包胙1对，猪肉半斤，而60岁以上则给包胙2对，外散福，70岁以上给包胙3对，猪羊胙1斤，外散福，以上每添10岁，给胙也随之递增。但是对于有功名的子弟，其奖励的数量却超出老人。如生员与监生给包胙3对，猪羊胙2斤，外散福，已比70以上老人多了1斤猪羊胙。又如，90以上老人，给包胙5对，猪羊胙4斤，外散福。仅相当于恩拔副岁贡，而且获此等功名者如出仕还可以加倍给胙。百岁乃老人之极致，享鼓乐送包胙20对，猪羊胙各8斤，外散福之尊。而功名之极致鼎甲或翰林送包胙28对，鼓乐送猪羊胙各24斤，如出仕三品以上，鼓乐送猪羊全副，待遇远出百岁老人之上。祁门《方氏宗谱·族规》有《重斯文》条强调读书人是宗族所赖维持者：“宗族所赖维持而勿替者，斯文而已。重斯文则族日盛；薄斯文则族寖衰，此古今之明验也。今族中子弟苟有出人头地者，富则优以礼节；贫则资以钱财，名曰灯油。此皆作养餋之意，切不可自己无人读书遂生妬忌。盖诗书不负三代，其人敬重诗书人，其家即生诗书子也。”同时，宗族对士人提出了德行上的要求，以期士人担当起族人的表率：“士居四民之首，禔躬行与庸众不同。予族祖先凡登仕籍者，虽崇卑异秩，皆能尽当官之职。今后仕者当以前人为鉴，不可贪财坏法，有玷祖先。其举监生儒等当居家时亦必修德励行，以端其本，访寻益友，以观厥成。切不可虚闲岁月，滛朋嬉戏，以堕士风，以贻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