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鄺富灼自傳 - 轉自新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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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9 23:49: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鄺富灼童年
他長於農家,生活清貧。據他自述,幼年教育是這樣的:
余八岁入村墊,肄业四年,毕四书,五经亦习一二,顾日后则遗忘殆尽矣。记在塾时,师甚严厉,学生不成诵者,以朱涂面示罚,余罹此刑,不 止一次也。又忆一日,师以事他往,嘱吾辈静坐念书,吾辈待其去后,即喧哗游戏恣意耍乐,不意师忽回,睹吾辈状,大怒,遍挞吾侪,在塾之事,今尚能历历记忆 者,以此为著。

出國
他半農半讀,到十二歲便決定到美國工作。臨行時祖母的叮囑,證諸鄺先生以後的經歷,實在意味深長:
余遂于一八八一年(光绪七年)冬季,偕同行者十六人,离别乡井,向香港出发,临行时,祖母尚健在,祖母倚闾嘱以慎择良友一语,言犹在耳,惟余白美返时,二老已不可复见矣。
香港
他途經香港時,有以下經歷:
自余家至香港,今只需二十四小时,当时则需五日之久。海中遇风,船颠簸不已,余等皆大窘,既抵香港,始悉年內无船开行,同人因废然作回家度 岁计,新正始再往港。小住数天,同行中有一童子,年与余相若,同人俱外出,吾与童子,特以年幼奉命留店中,待诸长者去后,吾二人亦潜出游睹,余少见世面, 即本邑县城亦罕至,今骤见香港之繁盛,惊奇不已,终曰走览,不觉倦乏,见两妇衣长裙,雪白之脸,蔽以黑纱,深以为异。又在市中,见摊上售物如糖,购而食之,方悟为西人所用之酵团,寻又见零售劈橘,每片取价一文,余衣袋适有一钱,乃掷诸摊上,取橘一片,置入口中,迨摊主执钱细视,曰,此铅钱耳,余大窘,幸 同行之童,为余代出其值,始得解围,当日之村鲁情形,今日回想,犹不禁哑然失笑也。
抵美
華工所受到的美式歡迎:
船抵三藩市(俗称金山大埠),同行长者,示余坐行李货车之顶,往中国市(此为金山埠华人聚店之街)。余初见街上电车往来,心大奇之,时美人之不肖者,见华工联贳入,竞持洋葱 向余辈投掷,此等侮辱,即为余登新大陆,所受之欢迎也。
當時美國政府抵制華工,鄺被迫匿於地室:
当时市政府见华人纷至沓来,而法令又未便施行,为消极之抵制计,乃下令限制每家住户,不得超过一定人数,违者处罚,余因此不敢明居室中,匿于地室数日,其后余转往撤加缅度sacramonts(粵人称之曰二埠以其繁盛及华侨之多仅亚于金山也),投吾叔,吾叔业菜贩,为我介绍,入一美人家当执农之役,每星期得工值金币一元。
鄺曾經在The Chinese Abroad, Their Position and Protection一書的前言中說過:For was I not spat upon, kicked, stoned, and forced to run for my life time and again just because I was a Chinese?下筆之沉重,足抵一部華工血淚史。

照片正面:左起二、三為鄺富灼夫婦

照片正面:左起二、三為鄺富灼夫婦

照片背面

照片背面

鄺富灼全家福

鄺富灼全家福


進德修業
鄺不久便誤交損友:
余叔虽不学,然知英语可为余进身之益,因命余就中国市纲纪慎(按此为撤加缅度之中国市)教会设立之学校读夜班。余是时年方幼,不经世故,交 友不辨损益,不久遂为恶友所诱惑,习染赌博,并嗜观戏剧,对于学业日渐懈怠,终且辍读矣,而积蓄亦尽罄。此事为余叔所闻,乃向余大加申斥,复命余入夜校肄业。
幸遇良師,扶反正道,亦開始接觸基督教:
时校中之新任教师为陈才,与余初面,即垂青眼,对余百般诱掖,导余于正轨,使余感愧不已。初余不知基督教道,在舟中时,已习闻诽谤教会之言,先入余 心,故余之肄业于该校,纯为英文起见,而对于教会,则抱与我无涉之态度,比与陈君善,受其热诚之感化,余向之成见,始渐消融。同时校中同学之德行,复与余 以良好之印象,余既日与端人相处,久之受其熏陶,颇有向道之意,然胸中犹徘徊万端,不能骤决,则以向日习染,根深蒂固,一时未易排除,且环顾父母亲友,俱 非教徒,苟余一旦进教,彼辈势将与余脱离关系,即余亦常自问,余家敬神拜祖,历代相传如此,苟余皈依基督教,必将与家人背道而驰,诚使基督教之道,能永久 可恃,则亦无他,否则余损失之巨,宁堪设想乎。因是疑虑,顾每与信徒辩论,又终为其道所说服,余之思潮,由是起伏不已,踌躇而莫能决。
自十五至十九歲,他一直寄居教會公所,受益友善士所薰陶;雖然工資微薄,亦不忘寄錢回家鄉:
陈君授余中文与圣道,待余诚恳如家人。西妇加 凌敦Carrington氏,亦刮目相待,授余英文及初等科学,当日所之生理学,天路历程,斐洲游记等书,俱深入余脑中,至今不能忘。每星期加入学道会一 次,按例作学友,如是者半载,即蒙教会为余施洗,而成正式教友,同时余仍执役于人家不辍,所得工资虽不丰,然余能衣食俭约,节省金钱,寄回家中,付还来美 时所贷之旅费,补助家用之不敷,即吾兄之完姻,亦藉余之力焉。
回國
回國後一年,他任教於方言學堂,之後通過考試得文學進士銜,卻棄官不仕,入商務印書館:
陈君授余中文与圣道,待余诚恳如家人。西妇加 凌敦Carrington氏,亦刮目相待,授余英文及初等科学,当日所之生理学,天路历程,斐洲游记等书,俱深入余脑中,至今不能忘。每星期加入学道会一 次,按例作学友,如是者半载,即蒙教会为余施洗,而成正式教友,同时余仍执役于人家不辍,所得工资虽不丰,然余能衣食俭约,节省金钱,寄回家中,付还来美 时所贷之旅费,补助家用之不敷,即吾兄之完姻,亦藉余之力焉。
救世軍
鄺加入了救世軍,幫忙宣道,但到處受人侮辱,甚至險遭襲擊:
救世军之至西方也,此次原为创见,居民不明其用意,所往视为怪物,无赖之徒,从而揶揄之,百方侮弄,阻其进行,但彼中人漠不为动。其时各派 教会中人,亦因未明其旨趣,讥为无理取闹,自招凌辱,用是彼等所处之地位,其窘苦之状,可想见矣。

该军每聚集时亦嘱余作证,因此而受人之笑骂凌辱,不可胜数,以余为华人,所遭较之西士为尤苦,然余始终不以此为意。

余到各处传道,因余为华人,受人攻击特甚,加以当时太平洋岸一带地方,排斥华工激烈异常,华人无不在危险中。一夕,余独行于路上,突来一壮 夫,向余猛击,余固不敌,又不能逃,正当千钧一发之时,适有一西女士至,见状大抱不平,与之理论,余始得脱难,否则余即不丧命,亦必残废矣。一日余道经一 棒球场,群童见余。即向余追逐,幸余奔入一西女士家中,始告无事。又一日,美国工人大开会议谋抵制华工之策,余方自外归寓,有童子数人睹余,立欲向余包 围,余急走避,彼等亦紧紧迫迫,迨将逼近之际,余见势色不佳,乃掣出身畔小刀示威,彼等始不敢近,然犹遥作恐吓之状,视余抵家门始已。又一次,余至塔哥买 城传道,其时当地之人,已尽逐华人他徙,余之同伴,犹不知余已入险地也,而以为余过此传道一两天,或不致有意外,然余则颇用惴惶不安,是夜余辈方会议间, 突闻门外喧嚷之声不绝,同伴悟为寻衅者之来,乃急着余易装出走,投一友人家,既而友人犹以为未稳妥,复引余跋涉长途至一海湾,在一船上过宿,事后闻人言, 则是夜门外果聚数百人,盖皆欲得余甘心者也。
鄺乘閒進修,成為書記,交往者多有識之士,自此學問大進:
既而余见救世军对于向华侨传道之计划,迄未见实行,颇以留待军中为无聊。乃储蓄意舍去,欲就商业学校,专习“速写 法”及“打字”焉,余以此意陈诸该营长官,并求许余暂离军籍,长官初不允,以为余既有工作,则何用学问为,及见余立志坚决,始可余之请,于是余乃实践余之 志愿,入校数月便毕业。当余求学之时,每曰课余仍如前之工作,赖此以自给。余学艺既成,仍返军中,但不复操烹饪之役,而充书记矣,旋又升为太平洋岸某大佐之书。

余居此任有四五年,在此时期内,余之学业大进,盖每曰所与接触之人,莫不为知识阶级中人,耳所闻者,多为文雅之英语,同时常识亦渐广博,复以当时余有一少年 同事者,为余之金石交,时以进德修业之言相勉励,再则,余于公务之余,暇晷颇多,足资余自修之用,总之,余当时所交之友,及所观察之事物,在在皆可以促进 余知识者也。在此期内,余尝侧身于文艺界,为某文学会员,藉是得探讨古籍,获益良多,余亦尝致力于研究救世军之组织法及管理法。
大學
他決心要讀大學,半工讀也不辭勞苦,結果有志者事竟成:
自斯时起,余常觉有更求精造学问之必要,而希冀能入大学肄业,以偿私愿,夫余既有恒业,而犹欲求学者,则以余关怀祖国一念之所动也。余年事 渐长,益觉国事之重要,然念苟碌碌无所长。则曷能为力于国家乎,故余亟欲饱学后方归国,否则宁终老于异域耳。

一八九七年,余以事至加利福尼亚省南部,遇一友人,余告以求学之志,斯友为有心人,后竟为余谋成厥志,余返金山大埠后,友往见盘马奈大学校长,陈述余之愿,及余贫乏之境况,未几该校长适以事至金山大埠,即 来访余,余告以余之多年储蓄,仅得三百金而已,渠谓此数已足为入学之用。余复告以余之半工读计划,渠亦赞成,并促余作速赴校,于是余辞退救世军之职,而入 盘马奈大学为预科生矣。初,余在金山大埠认识之人闻余入大学肄业,均笑余之非计,而欲阻止余之进行,盖当时一般人之心目中,不知有所谓大学教育,况余以有 恒业之人而为此,则更令彼等百思莫解也。

余每日课余,即为人洒扫居室,或打字,或当侍者等役,藉博其微小工值,每届暑期,则往乡间任摘果之劳,凡此种种,皆为金钱起见,至工作之如何卑贱如何劳苦,则非余所欲计较者也。

余因过事劳动,而营养又不足,康健遂互不保。经医生之督促,余乃停学,并在山上一帐幕内逸居,以小休养。期年,余之康健已完全恢复,遂返校 继续求学,四年预科学程,倏忽已满,而升入正科一年级,计余在盘马奈大学肄业凡五年,在此期内,友人时与余以助力,其拳拳意,实余毕生所不能忘者也。余在 盘马奈大学一年级肄毕,即转入加利福尼亚省立大学二年级,三年后,获文学士位,时为一千九百O五年也。

在大学之末年,余服务于校内青年会之 执行委员会,兼充书记之职,自兹起,余之交游渐广,余既毕业于加省大学,同时复得免费学额,乃往纽约入哥伦比亚大学,专攻文学及教育学,学年终,余获文学 硕士及教育学硕士二衔。一九O七年秋,(光绪卅三年),余晋京应留学生试,获文学进士衔,清廷旋以邮传部某职见委,余接事未几即弃去,盖余私念,时国內方缺乏英文人才,苟余回粵任教席者,以已之资格沦,尚可出人头地,固胜于浮沉无定之宦海也。会商务印书馆颜骏人博士辞职,聘余继其位为英文部主任,正投余之所好,良以余夙主张实事求是,不尚浮华虚誉,文墨生涯,正合余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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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30 09:22:03 | 显示全部楼层
英文專家鄺富灼  
泮村香港鄺啟偉□ 2009-08-16 19:11:07 回复 移动到 讨论版 贴图版 邝氏后裔才华展 置顶 锁帖 修改 删除
[转帖]英文專家鄺富灼


鄺富灼(1869-1931),字耀西,廣東新寧(今台山市)人。1882年赴美國做鐵路工人。1889年進入龐蒙納學校就讀,1902年考入加利福尼亞大學,1905年穫學士學位,又入哥倫比亞大學,取得碩士學位。回國後歷任廣州方言學堂及兩廣高等學堂英文教師。1907年赴北京參加留學生考試,授進士。1908年4月,應張元濟之邀進上海商務印書館編輯所任英文部主任。他為人謙和,工作勤勤懇懇,認真負責。到1929年前後,因與編譯所所長王雲五發生矛盾而退休。他前後在編譯所工作了二十多年。



據1916年8月進編譯所的沈雁冰回憶說,“此時,英文部一共才有七個人,部長鄺富灼,函授學校主任周越然,編輯平海瀾、周由廑(周越然的哥哥),改卷員黃訪書(廣東人,鄺富灼引進來的),辦事員(等於練習生)胡國才,加上一個剛來的我”。回憶中還提到“英文部部長鄺富灼用的,卻是大型的最新式的有捲簾木罩的寫字台--這個寫字台的台面三分之一裝有高約二尺的木架,分成許多小格,備放各種文件,捲簾木罩就裝在木架頂上,把它落下,台面上文件任其放著,上了鎖,就同放進櫃子一樣保險”。可見,當時商務的負責人對英文部鄺富灼是何等器重。



關於王雲五與鄺富灼的衝突,當時同在編譯所工作的心理學家高覺敷寫過一段回憶:“我在編譯所任職時,鄺富灼任英文部主任。他是一位洋進士,極受張菊生(元濟)老先生的推重。向例編譯所發稿必須由所長簽字,惟獨英文部可由鄺主任直接發稿交印刷所排印。大約在1926年前後,他發排了一本自己所寫的英文著作:《遠東的國際關係》,對當時初成立的國民黨政府的外交表示不滿。書出版後,國民黨政府曾致函商務印書館查詢責難。因此,王雲五就請鄺富灼到所長室談話,要他公開表示道歉。鄺老先生堅決拒絕,以致王雲五大發脾氣,聲稱要辭去編譯所所長的職務。幾天以後,以國文部主任何炳松為首,發起為‘德高望重’的鄺富灼年老退職,在上海大新公司樓上餐廳設宴歡送”,“所長王雲五從杭州趕回來,出席了這個宴會,致歡送辭。鄺老先生在答詞中,說美國公司經理有兩種不同的領導方法。有一種經理知人善任,他自己抓關鍵性節目,下面各人辦各人的事,不輕加幹涉。有一種經理事必躬親,每事問,對下面辦事的人不大放心,他自己辛辛苦苦,連周末都得不到很好的休息。鄺老先生所說的這兩種經理的對比,顯然是對王雲五的諷刺。”(高覺敷《我在商務印書館編譯所服務六年的回憶》,載《商務印書館館史資料》26期。)



鄺富灼為商務印書館寫過許多書,銷路很好。一輩子得到的稿費,他都買了商務的股票。但晚年生活清貧。



鄺富灼編著有《新英文典》《英文法階梯》(中學適用)《循序英文讀本》《簡易英文習字貼》《英語作文教科書》《英語會話教科書》《新世紀英文讀本》《初學英文規范》等。



           (作者陳應年。原載2002年9月17日《中國圖書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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