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神、哮天犬及慕容氏与祆教之联系

worldhua

继续读《中国祆教艺术史研究》，之间想到两点可能和祆教有关系的事物，作为札记先写下来，供日后进一步研究。

第五章《青州傅家北齐画像石祆教图像的象征意义——与粟特壁画的比较研究》中提到了郑岩的那篇文章：《青州傅家北齐画像石与入华祆教美术》，正好我有《魏晋南北朝壁画墓研究》一书，立刻找来拜读，发现果然是篇好文。只是可惜傅家那块墓志居然被农民拿去砌水库坝底了，不然将墓主人的身份鉴明之后应该能更深入地探讨许多相关的问题，而现在却只能通过“图像”来“考古”了。

值得注意的是，其中的第九石和Miho石棺床上的丧礼画像中都出现了犬的形象，这进一步印证了画像与粟特和祆教的联系，因为信奉祆教的粟特人有养犬食尸的习俗，在他们心目中，犬是圣物，能将死者身上的不洁之物消去。正好前不久看到一篇文章提要【黎国韬：《二郎神之祆教来源——兼论二郎神何以成为戏神》】，论证二郎神信仰的演变轨迹中一度渗入了浓厚的祆神因素【文章可能要再过些日子才发表，现在无法读到全文，参见：2003年度优秀博士后黎国韬博士简介】，嗯，有创意，不过也并非空穴来风，因为道教里面的神仙来源五花八门，道教历史上曾经从佛教、祆教等外来宗教里吸收过不少因子，那么二郎神信仰的产生可能和祆教有关也不令人奇怪——二郎神和他六个兄弟不是合称“梅山七圣”么，这个“七圣”是否和源于祆教方术的“七圣法”、“七圣刀”有些关系？【关于七圣刀和祆教的关系，参见《胡、狐、祆、妖与祭天金人——重估祆教在中国中古史上的地位》中的相关讨论】现在又加上一只哮天犬，啊，这不也是祆教的圣物么，看来这里面还可能真有些渊源。这是一点。

第二点，可能性就比较小了，不过也先记下来。既然青州傅家的北齐画像石已然确证是渗入了典型的粟特风格，而且附近出土的另一个墓志上说龙润（焉耆胡人，也是祆教徒）的曾祖在北齐时曾做过青州刺史，那么青州地区在北齐之前即已与祆教有很深的渊源，否则很难想象傅家墓和龙润墓的情形。这样一来就和慕容家发生联系了，因为青州在五胡十六国时期曾经是南燕的首都，联系到饶宗颐先生在《穆护歌考》中早就推论慕容氏祖先莫护跋可能是祆教中人，而且从近年新的研究成果来看，粟特人的入华和分布极可能远在魏晋之前便已涉及华北甚至辽东一带，那么青州在北朝时祆教的盛行是否可以暗示慕容氏真的和祆教有关呢？暂且算是找到一个关联点吧。慕容家族又白又强，还倾心汉化，现在把它和祆教联系起来，也许可以增强许多问题的解释力。等以后写《慕容鲜卑研究札记》系列的时候再仔细考证吧，不过这确实是玄了点，而且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