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致远和京西古道

邯郸学步

马致远与西山古道





韩春鸣


马致远是我国元代最负盛名的剧作家和散曲家。他的杂剧意境高远，形象鲜明；散曲内容丰富，取材广泛；在艺术性方面，无论字词的锻炼，音韵的和谐、风格的多样，皆出于当时作家之上；年轻时参加过“元贞书会”，被推为“曲状元”。后人把他与关汉卿、白朴、郑光祖并为元曲四大家。


马致远散曲今有辑本《东篱乐府》，其中有小令104首，套数17套，其《天净沙·秋思》：“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为元人小令中之名篇，久传不衰。元人周德清曾评此曲为“元人之冠”。《顾曲尘谈》卷下第四章《谈曲》，更为推崇此曲，以“直空今古”目之。此曲妙在何处，王国维认为是由于它“深得唐人绝句妙境”。（见《人间词话》）“《天净沙》小令纯是天籁，仿佛唐人绝句”（见《宋元戏曲考》），道出此作的源流关系。

其中散套《夜行船·秋思》思想内涵丰富，艺术成就卓越，受到历代极高的赞誉，被推为散曲第一。元代周德清《作词十法》云：“此方是乐府，不重韵，无衬字，韵险语俊，谚曰：‘百中无一’，余曰‘万中无一’”。王国维在《宋元戏曲考》中评曰：“马东篱《秋思》一套，周德清评之为万中无一，明王元美等亦推为套数中第一，诚定论也。”


郑振铎在《中国俗文学史》中称道马致远的散曲：“他也写些极漂亮的情词。凡是散曲的能手，写情词差不多都可脱口成章，且无不是俊逸异常，而又能妇孺能解；谐俗之极，而又令雅士沉吟不舍的。这是新鲜的，永远不会老的东西。”又赞誉道：“马氏的《寿阳曲》，写情的十余首诗，绝妙好词很不少，可作为他的情词的代表。”


王文宝所著《中国俗文学史》，提到《录鬼簿》记有马致远所著剧目12个。今存7种。言马擅长抒情。《录鬼簿》称赞马致远：“万花丛中马神仙，百世集中说致远，四方海内皆谈羡。文战场，曲状元，姓名香，贯满梨园。”文中讲马致远最著名的剧本是《汉宫秋》，写昭君出塞的故事。


《金元明清诗词曲鉴赏词典》介绍了马致远的简历：（？～1321后）元戏曲作家、散曲家。号东蓠，一说又字千里，大都（今北京）人。曾任江浙行省官吏。所作杂剧今知有十五种，现行《汉宫秋》、《荐福碑》、《岳阳楼》、《任凤子》、《陈传高卧》、《青衫泪》以及同别人合写的《黄粱梦》七种。《汉宫秋》较著名。另《误入桃源》仅存一曲。一沈南戏《牧羊记》也是他所作。


《北京古今名人词典》介绍马致远：（1250？～1323？）元朝剧作家。号东篱。约于成宗大德（1297－1307年）年间，在杭州出任江浙行省务官。晚年过着隐居生活。为元曲四大家（关、马、郑、白）之一。一生创作杂剧１５种，今存７种，《破幽梦孤雁汉宫秋》、《半夜雷轰荐福碑》、《吕洞宾三醉岳阳楼》、《马丹阳三度任风子》、《西华山陈搏高卧》、《江州司马青衫泪》。


有人对马致远的作品也有微词，认为他的剧作多有逃避现实、向往仙道的消极思想。


马致远这位历史名人是哪方人氏，家在哪里？近些年来有些议论。笔者不妨谈一谈个人的观点。


马致远是北京人，大约不会错。有文章讲，马致远应是河北人，因为河北省的一些地方曾经属于“大都”。这种说法多少有些牵强。笔者认为，马致远是今天的北京西山人。或者说是京西人。


何以见得？

马致远，自号东篱。为什么号为“东篱”呢？这让我们想起了陶渊明笔下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著名诗句。笔者以为，“东篱”意境深远，会让人眼前出现颇有特色的景致；同时也告诉人们，他马神仙是生活在大都郊野的人。既然是山里人，而当年属于大都的山区在哪？史料记载（见北京通史第五卷）：至元十一年（1274年），大都新城初具规模，又重置宛平县（置大都丽正门以西）、大兴县（治大都丽正门以东）。大兴县治地位置于大都东南，多为平原，宛平县辖治则以山区为主。换言之，只有宛平县拥有西山管界。那么，马致远是京西宛平人似无问题。马致远的籍贯是大都人，历史上没有什么争议；是京西人也没有什么异议。是今天京西哪个区的人呢？当年宛平县的山区在今天分别隶属于海淀、石景山、丰台和门头沟与房山。可以说，马致远的家乡，当是在这五个区域之间。


笔者多年来生活在京西地区，对这五个区的山山水水大多实地踏勘过，从直觉上感到马致远应是生活在西山古道附近的山村。


历史上的散曲是一种歌谣体形式，便于叙事和言志抒情。描写自然景物，借景抒情是马致远的散曲作品最为突出的艺术特色。《天净沙·秋思》是写景抒情的千古绝唱。


西山古道从石景山区的模式口开始进入山区，经永定河过丑儿岭斜河涧，翻越牛角岭关城，下桥耳涧，到王平口，直至张家口，是历史上一条重要的商旅和兵家通道。在桥耳涧村与王平村之间的古道旁，特别是在冬季，依然可以看到马致远笔下“西风、古道、瘦马”的景致；可以感受到“小桥、流水、人家”的意境。这段古道旁，有一个马各庄村，《京西古道》书中提到王平村曾有马王庙；此外，马各庄村附近有马王坟。马各庄附近南港村南为马家沟，是马家的祖坟所在。马各庄附近还曾有皇姑寺，已经废弃；还有供奉的杨八姐石像，是元之前的遗物，现已经遗失。桥儿涧及牛角岭关城附近的古庙均有很好的壁画，古墓内也出土过艺术水平很高的壁画和诗。如马王坟附近的清代马怀印的古墓壁画，有牡丹、梅花、菊花、荷花四幅花鸟图和题诗。


笔者曾经询问马各庄人，马致远是否是他们的祖先，答曰：不清楚，或是不知道。我想，很多山里人走出大山，成名之后就在山外定居安家，几代下来，就让村里人忘记了。数典忘祖这句成语的由来大约就是如此。


马致远的作品为什么能够有如此鲜明的艺术特色呢？笔者以为是与他自幼生活在西山深处、永定河畔，生活在军事要道、京西古道附近的生活阅历有关。


可以断言，幼时的马致远经常可以看到古道、西风、瘦马，看到背负着沉重货物的老马在古道上艰难行进的画面。当他长大成人，远离家乡，到千里之外的江南为官时，每每思念家乡，眼前自然出现“小桥、流水、人家”的景象。这让客居在外的思乡之人马致远，油然喊出“断肠人在天涯”的绝句。


笔者以为，《秋思》思念的是什么？不是背景离乡，寄居他乡对儿时的思念吗？官场上的苦闷，让自幼生活在京西的马致远，脑海中经常呈现出在家乡恬淡的生活画面，通过艺术创作来表达心境，是作家的本能。可以说马致远的创作与他生活在京西古道旁的环境有直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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