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听马致远唱曲儿

第五彬昕

元代散曲，数马致远唱得最好。《天净沙》一曲，唱绝了千古文坛，“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那种倦于飘泊、零落天涯的游子凄苦愁楚之情，在秋天萧瑟凄凉晚景烘托之下，叫人肝肠寸断，故此一曲，传为“秋思之祖”。呜乎！此等文字，未有亲历羁旅之苦，难为之也！
马致远，号东篱，大都（今北京）人，有文场“曲状元”之称。“万花丛中马神仙，百世集中说致远”，可见其当时名声不小。“姓名香贯满梨园”，可见其在歌场梨园中的影响之大。他的散曲，语言清新俊丽而不枯涩，抒情写景逼真自然，《寿阳》一曲很能说明：“夕阳下，酒旆闲，两三航未曾着岸。落花水香茅舍晚，断桥头卖鱼人散”，字句简单，然画面复杂，尽写江村小镇宁静夜景，篇幅不长，明白如画。
马致远所处的时代是外族入驻中原的悲剧时代，蒙古统治者把文人降为娼妓乞丐地位，“沉郁下僚，志不获展。……以有用之才，而一寓之声歌之末，以舒其怫郁感慨之怀，盖所谓不得其平而鸣焉者也”（明胡待），为当时文人士大夫的普遍心态。在50岁左右，终因对现实失望，退去华服，归隐山林，寄情诗酒，啸傲风月。他在《清江吟：野兴》一曲中尽写自己闲适之乐：“东篱本是风月主，晚节园林趣。一枕葫芦架，几行垂杨树，是搭儿快活闲住处”。在《双调行香子》一曲中，明说了自己超尘脱俗的思想：“花开但愿人长久，人闲难得花依旧，夕阳暂留。酒中仙，尘外客，林间友”，这种玩世不恭的思想，在后来的杂剧创作里，影响极大。在《黄粱梦》一剧中着意宣传“你看这紫塞军，黄阁臣，几时得个安闲分？怎如我物外自由身”，叫人看破红尘，皈依佛门，有明显的遁世思想，影响了他的创作成就。
磨难会产生诗情，闲适会使文字褪色，文章需有感而发。那些没来由嚼出来的文字，象一杯白开水，很难品出味来。七八十年代，那一篇篇伤痕文章就是在凄风苦雨中破土而出的。所以，历经些苦难也不能算坏事，说不定唱出的曲要比闲适时好听，就象马致远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