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马季，六十年代人的记忆*

jakarta

    2006年12月20日10点25分，我还在京珠高速从北京返乡的路上。清晨的晴朗忽被蒙上了淡淡薄雾，我在诧异间聆听着CD上一曲曲老歌，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安。适才上得新浪，竟愕悉马季在那个时间离开了，带着他的笑脸和他曾经给我们的欢乐。



   


马季和唐杰忠


    作为六十年代生人，对相声的了解应该从马季开始。文革狂潮，百花凋零。70年代中期，一批新创作的工农兵文艺作品相继问世，曲艺--这个今天似乎有些陌生的文艺品种，在那个一花独秀的年代却绽放了诱人的芬芳。记得当时让人耳熟能详的作品有快板书《奇袭白虎团》、单弦联唱《王国福》、坐唱二人转《处处有亲人》、北京琴书《传家宝》、河南坠子《十个鸡子》等等。而相声却是最为老少咸宜、雅俗共赏的了。那时候，只要收音机里一播马季的相声，不论在哪儿，不论在谁家，会一下子涌上一群人来。大家围坐在一起，听着小匣子逗，跟着小匣子乐，连一向不茍言笑的父亲，听到马季相声也会笑得不能自已，欢笑中竟让我们把父亲的威严全然忘却。马季正是在那个时候走进我们的心田，走进六十年代生人的记忆。






马季和唐杰忠70年代为部队演出


    今天来看，当时的相声作品也许政治性太强，不够逗乐也不够有趣。但在“三突出”的清规戒律下，马季和他的伙伴们顶着压力，冒着风险，仍然为观众呈上了他们的心血之作，而且大都堪为经典，开创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新相声时代。《友谊颂》里，难忘那句“哇哈利尼”和“热到八九十度还热”（注）；《高原彩虹》里，难忘那段“头顶蓝天，身披彩虹，站在高山上”的包袱；《英雄小八路》更充满童趣，马季绘声绘色地模仿，妙趣横生，简直是相声版的《小兵张嘎》。毫不过分地讲，在那个万马齐喑、禁若寒蝉的年代，是相声给枯燥的生活带来笑声，是马季让人们的脸上绽开了笑纹。


    认识马季是在粉碎“四人帮”后央视转播的一场文艺晚会上，他和唐杰忠合说了相声《白骨精显形记》。虽然这个作品有些像政治漫画，没有当时另一部相声作品《帽子工厂》风头更劲，但马季模仿江青的声音，让我们见识了红都女皇的真面。其后，他在文革前的一些作品和新作也相继播出，马季又有了新的形象，如《打电话》里的“啰嗦”，卖“宇宙牌”香烟的推销员，《五官争功》的官主儿……



   


侯宝林和马季


    如果说，相声从摆地摊走上大雅之堂的革新，侯宝林是开山鼻祖，那么弘扬了相声针贬时弊的讽刺性，并开启了以赞美新生活和新的英雄人物为主题的“歌颂型”相声的新生面，赢得更为广泛的观众，使之成为主流文艺，马季首当其功。如今，相声似乎离我们渐行渐远，一些相声作品，除了自贬式，便是胳肢式，越来越难听到有深度、有共鸣的相声，也越来越难有那种发自内心、淋漓酣畅的笑声了。马季，难道真的也要随着相声的淡出而成为尘封的记忆么？


    文中照片引自http://blog.sina.com.cn/u/49b1f30f010006fv



注：《友谊颂》中“热到八九十度”一段：


甲：我爬到了高处，向非洲朋友一招手，哎呀，怎么这么热呀？



乙：嗯？不可能吧？那地方是海洋性气候，温度最高也就三四十度。



甲：三四十度可热。



乙：五六十度？



甲：热！



乙：八九十度？



甲：热！



乙：别热了，再热就开锅了！



甲：这比开锅热呢！



乙：怎么那么热呢？



甲：我靠着烟囱呢！



*《博文丛刊》第三十三期（2007.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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