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季走了，相声时代不会终结

第五彬昕

和许多人一样，12月20日上午11点许，挂在网上的QQ上，闪现出一则新闻提示。扫了一眼，不禁大惊失色，告诉在隔壁看书的妻子：马季去世了。

不仅妻子不信，我也有些狐疑。然而，到了中午，马季去世的新闻遍及各大网站，我不得不承认这个悲哀的信息。

“离新年不过10天的时间了，马老怎么就悄无声息地……？”不少人在悼念马季的博客文字里，发出了类似的声音。还有人说，07年的春节晚会，离不开马老的捧场啊。

是的，一个艺术家，一个大师级的艺术家，自他离去的那一刻起，也就是其崇拜者自发悼念的时候，因为他是我们每一个的偶像。
马季的相声影响了一代人
“宇宙宇宙，香烟新秀……中华美女赛天仙，不爱红妆爱香烟……”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马季在春节晚会上当起了香烟推销员。他这几声非常经典的“吆喝”，至今仍回荡在神州大地。马季一大批脍炙人口的相声段子，影响了整整一代人，尤其是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生的人，可以说没有不知道马季、没被马季的相声逗得捧腹大笑。很多时候，马季只要一开口，相声受众就笑得前仰后合。2000年，中国相声网公布“谁对中国相声贡献大”的网民评选结果，马季荣居榜首，也就不难理解了。

麦克卢汉在谈及广播的作用的时，有句精辟的论断：“没有无线电广播，就没有希特勒。”其实，无线电广播还成就了中国的相声艺术。侯宝林、马三立等老一辈相声艺术大师的成名，仅限于天津、北京等大都市的舞台表演。在相当长的时间里，相声艺术虽然一直没有脱离群众，但相声的影响毕竟有限。对于中等城市的市民，以及广大农村而言，再优秀的传统相声节目，也没法飞入寻常百姓家，有乐同享。新中国成立后，准确地说，20世纪60年代以后，无线电广播的普及，还有八十年代以后电视机的普及，最终成就了马季，成就了中国的现代艺术。

上个世纪70年代的《友谊赞》、80年代的《宇宙牌香烟》，马季等人创作的一系列脍炙人口的作品，风靡全国，制造了一个独具时代特色的相声“话匣子”崇拜时代。相声大师的作品，通过电子媒介的大范围传播，令无数的听众、观众形成了“声音依赖”——笑声依赖。马季等“国宝级”的相声表演艺术家之所以具有如此大的魅力，因为“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词，牵动着无数的笑神经，他给千家万户带了欢乐，给无数年轻的相声后生们上了无比生动的一课。”

侯宝林、马三立、马季，这些相声大师不在了，新的相声艺术大师尚未现身，相声艺术出现了“真空地带”，对数以亿计的相声听众来说，今后到哪里听（看）相声，无疑是个现实的问题。越是如此，越是让人们对马季的突然离去而叹息……

马季去世对相声界的影响

一个人在世的时候，也许我们感觉不到他存在的具体价值。然而，一旦没了这个人，人们不约而同意识到失去了这个人的巨大损失。马季，中国相声界最后一位大师，就是这样一个人。

在中国近现代的相声发展历史中，马季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传统的相声艺术继承了，相声艺术的发展还在探索之中。马季离去的时候，手头还有太多的工作没有做完。如果马老还能说话，怕是也风趣不起来的。难怪在马季离去的当天，许多人撰文纷纷谈论这位相声大师的去世，对中国相声界乃至整个艺术界的影响。

如开头所说，马季的去世，注定2007年的春节联欢晚会少了一位笑星，以至于有人建议，今年的央视春晚，应该为马季默哀三分钟。喜庆的时刻，央视能否破例，不得而知。不过，没有马季等一大批笑星的捧场，很可能也就没有春节联欢晚会的真正成功。最近几年，马季虽然淡出了春晚，但他还在幕后指导着相声后辈，并扮演着“相声伯乐”的角色，在寻觅、网罗相声人才。他走了，春晚的相声，我们还能笑得那么开怀、那么自然吗？没人能回答。

许多人在听说马季去世消息的瞬间，脑子里闪现出的第一个担忧是：相声界“马家军”的领衔人物没了，以后谁来接任这个职位？韩愈说，“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自有其道理。问题是，相声的“千里马”本身就属于稀缺资源，相声“马家军”在“元帅”在世之时，已经“军心涣散”，不务正业者比比皆是，马老为此苦恼，不满之情溢于言表：现在很多相声演员都不务正业了。“我的弟子中就有开网站的，有拍电影的，还有当官的。这些个在全国都有影响的相声演员全捣腾这些了，也就不可能有精力去搞什么创作了。”

大师不在，“马家军”这个名称今后能否存在，已经很成问题。马季的《训徒》，以及他直言不讳的批评，怕是一并成为绝唱。

相声属于声音美学。谁拥有了这样一种声音，就意味着谁就能拥有一种艺术、一种生活。侯先生临终前，马季去看他，侯先生拉着马季的手只说了一句话：“马季，相声的即兴发挥千万不能丢掉啊，它是咱们相声的主要技巧。”

相声即兴发挥的技巧，也离不开大师的指导啊。马季淡出相声舞台后，一直致力于相声教育失业，今年国庆期间，他还收清华大学的两名硕士研究生为徒。他编写的相声教材，还没收尾；他想创办的相声学校，还有待他进一步筹划。然而，随着他老的去世，我国尚未真正起步的相声教育，会不会胎死腹中？但愿不是这个结局。
三、马季相声的价值

马季对相声艺术的贡献，有目共睹。由他和众弟子组成的曲艺界“马家军”，早成美谈。

“哗众取宠不可取，术业专攻方大成。”这既是马季对弟子的教诲，也是他自己艺术人生的经验之谈。马季，在其将近半个世纪的舞台表演中，对中国的相声艺术，作出了杰出贡献。他开创了群口相声的先河，以他独有的马式说词，影响了一辈又一辈的后生。马氏相声的这些独创，早已有目共睹。其实，马季相声的价值，并不局限于这些。

他第一个将相声从“说”发展到“演说并举”。相声首先是一门听说的艺术，传统相声，历来遵照了这个传统。然而，马季赶上了电视媒介时代，技术的进步，对相声艺术提出了挑战。马季没有亦步亦趋，而是大胆创新，在相声的基础上，创造了小品，尽管他从不敢以小品“祖师爷”的身份自居。相声从说唱艺术发展到说唱演艺术，马季功不可没。

马季将相声从“声音共同体”、“影像共同体”变成了一种“综合艺术共同体”。艺术的生命在于受众。衡量一门艺术是否成功的标准，只要看看其受众的满意程度即可。马季在进入相声界以后，广播时代，他和老一辈相声艺术家创造了“艺术声音共同体”，将无数双耳朵集中到收音机、留声机前；电视机时代，他以抗鼎人物的身份，带领新一代的相声演员，于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在全国形成了一个“相声影像共同体”，不仅为相声艺术日后被存入人类艺术宝库奠定了物质基础，更凝聚了一个时代的群众，让他们定期坐在电视机前，构成一个规模庞大的相声消费社区，使之成为曲艺共同体（社区）的一个最大亮点。

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当下的相声，名声呈下滑趋势，年青相声演员，不安分守己，正在面临着失去忠诚受众的危险。“一个不会制造话筒神话的电视台，注定是要被淘汰的。”同样，一个不会制造笑声的相声界，不会制造笑声神话的相声界，前途也是黯淡的。
相声艺术不会终结

“马季走了，郭德纲去拍戏去了，姜昆当上领导了，谁来支撑中国相声艺术的发展呢？”类似的困惑，不绝于耳。

不错，大师走了，但是，相声艺术不会随之消失。几年前，马季曾经说过：“相声绝不了种，因为它深深扎根于群众当中，如今的状况尽管乱一点，但这是前进中的乱，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会迎来相声的第二个春天。”

侯宝林大师弥留之际，他就清醒而痛楚的说：“侯宝林，没了。你们要努力啊，不努力怎么行？”马季带着遗憾和忧患走了。但是，年青一代的相声演员，尽管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但是，只要还记得马季“一个说相声的丢了饭碗，还留着这条命赖在世上干什么！”这句训导，相声不仅不会完蛋，而且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