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马季过世所想到的

王木生

马季先生过世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当时刚刚从sina的新闻上看到这个消息时，心里就曾涌起各种说不出的感慨，当时也曾有过写文的想法，但是转眼便看见新闻上铺天盖地的各种明星悼念秀和博客上的口舌纷纷，立刻没了兴致。我一向不喜欢炒作，尤其不喜欢拿已去之人炒作，虽然其中真心怀念这位一代相声名家的人是大部分，但还是不喜欢这样乱哄哄的，一会有XX人借悼念马季来作秀，一会又有XX人借骂马季来出风头，一会儿又有这些人面红耳赤的辩解，实在乌烟瘴气。现在稍安静了些，阿遥也就来说一点什么。


马季其人，年纪可算我祖父辈，又是演艺人士，与我这种平头老百姓家的丫头八竿子打不着，其为人如何，我自然不甚了解，不过他说的相声，我却是记得一个的，就是那个《宇宙牌香烟》，觉得很经典，就算到了现在，每次看到重播，还是忍不住要笑的，最近一次是在公车上的电视看到，一车的人都很仔细的听，都悄悄的笑，此作传世矣。似乎最初是在某一年的春节晚会上演过，只是那时年纪太小，已经记不得是哪一年了。但回头想想，他的作品，也就记得这么一个了，若是逝者知之，该说是一个足矣，还是该叹气说丫头无知呢，这就不知道了^_^


其实这个段子，堪称是极品，听过的人，能忘的恐怕还不多。马季当时似乎还是中年，身形颇为富态，油光满面，很符合奸商形象，一口不知是哪里的口音（我对地方口音很白痴，根本听不出来），手夹香烟，如果要为他作一副最典型的画像，恐怕是非此莫属了。既然已经说到了这里，也就能看出，这个段子其实已经不完全是相声了，更近似于单人的小品，相声讲究“说学斗唱”，即使是其中的“学”，也只是学个神似而已，少见真的如演戏一样装扮起来的。


相声的精髓在于讽刺，现在太多的人争论相声为何衰落，其实原因还不就是这么一句话么。再也没有那么好的相声，其实也就是再也没有那么敢讽刺的段子了。也未必只限于讽刺，还有自嘲，相声本就是天桥艺术，是实实在在底层老百姓的东西，无非就是借着平常日子的酸甜苦辣来取个乐罢了。马三立先生的《逗你玩》，妇人晾衣服，让孩子看着，贼偷衣服，这是多么朴实的百姓生活啊，侯宝林先生也是如此，让京剧名角改行做生意，在街头发挥特色吆喝，其实是百姓们的一种自嘲，一种苦中作乐，也是隐约嘲讽皇家死人百姓就不许唱戏。看看如今，相声演员们西装革履人模狗样，能知道几分民间苦乐，知道学生怎么拼命编论文吗？知道失业人家的怎么摆摊跟城管打游击吗？知道网络“红”人的十大绝招吗？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偶尔出场说个段子，只会歌功颂德，从古至今，我就没听说过有很受百姓欢迎的御用文人，他们的所谓相声自然也就叫座不了。


可惜马季先生，那之后也没见他再有什么出彩的作品。


倒是去年的相声艺术大赛（名字记得不太清，反正是全国性的比赛，中央台直播了好几天），老爸很喜欢看，我在房间里一边看《哈利波特》一边听着，感慨颇多。比赛分业余组和专业组。业余组技术略粗糙一些，口齿不甚流畅，但段子却是有笑料的，虽然却没有精心雕琢过，但也别有一番清新的味道，尤其是贴近生活，或无奈或尴尬，都是百姓日子里的常景，专业组的就乏善可陈了，大多数段子都仿佛一堆不新鲜的蔬菜下锅，再怎么妙手调味，最终也掩饰不住那枯萎的味道。


更让人觉得难堪的就是那结果了。马季先生为评委，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毕竟此时这位先生已经算是界中头牌，不过听到专业组的获奖人是他的两位弟子时，心中就有点那么不是味道，其实专业组并没什么特别出色的，选谁都差不多，只是这瓜田李下的，马季先生也不回避，这未免就......等到再听到他们的段子是马季写的，只能叹口气，已经没什么别的想法了，其实按照马季先生此时地位，即使没有什么弟子获奖，即使不写段子，也是无人能动摇的，这又何必呢。


人已故，再说多了就太不敬了，想来人生能有七分功就十分不易，三分过实不算多，现在网上关于马季先生，仍然是或赞或骂不一，一干人等争得面红耳赤，仿佛立刻就要盖棺定论似的，也不知能辩出个什么结果，想想又觉得有点可怕，人刚走，身后口舌就闹得这般，这还不是什么争议人物呢，主方向是确定的，是一位为“相声事业做出巨大贡献的老艺术家”啊，常听说这个时代要“娱乐至死”，如今真是“死亡只是开始”，看来做人还是莫要出名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