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龙军 马季在河北唯一的那个弟子

王木生

高兴手记：

曲坛怪侠、“中国相声电视台台长”半农半先生（此半农非彼半农）写了篇《五损赵龙军》的檄文，旋即在相声圈掀起了轩然大波：有鼓掌大笑的，有顿足痛骂的，有摇旗呐喊的，有低头不言的……忽然想到了一句话：一千个人眼里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套用这个公式，是不是一千个人眼里，也一样有一千个赵龙军？！

您看我怎么给他验明正身……下文，就是我笔下的赵龙军——赵大腕儿！




赵先生最不怕的，可能就是站在摄像机前的那一刻了——你看人家这“范儿”！


如今论及相声圈内的红人，当然非郭氏德纲莫属！信手点击网络，有关其人的信息当以成千上万条计；而能从这庞杂的讯迹中发现一些与众不同的新闻点，当是甄别文字写手新闻敏感性钝锐的标准之一。

我一不小心，竟从中发现了“赵龙军”——相声表演艺术家马季先生在河北唯一的那位弟子！

接着，我看到他与郭德纲合说的段子，比如《申奥足球赛》，比如《戏曲杂谈》等；紧接着，我又看到了郭德纲去安徽电视台当《飓风行动》主持人得益于赵龙军的说法；再又接着，我读到他写过的有关马季、侯耀文的怀念文章，看过他与娱乐圈众多大腕儿名人同台演出的节目，进而又发现他竟是一位集广告人、经纪人、策划人、主持人、撰稿人和演员于一身的“杂家”……

我想看看老母鸡，只是想得到一些答案，稍带脚儿，想表达对其下的那些蛋的尊崇和仰慕

今年年初的一天，我通过天桥“八大怪”赛活驴关德俊之子关自仁先生找到赵龙军的电话，说想采访他一下。

不想他拿自己当了钱锺书，狠狠地幽了我一默：“吃了鸡蛋就好了，干吗要看下蛋的‘老母鸡’？”

我不知道他这样十分巧妙的拒绝实际上是不是对媒体的一种怕，于是回复他说：“我想看看‘老母鸡’，只是想得到一些答案，稍带脚儿，想表达对其下的那些蛋的尊崇和仰慕。”

感情号称高级动物的人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听不得好话——他同意面谈了！说：“这样吧，元月19日在白沟镇举办纪念恩师马季相声作品大赛，我们18日晚在白镇政府招待宾馆聚面吧！”就在电话收线的最后一刻，他问了我句话：“比赛那天当回大赛的摄影师行吗？”

这个精明的家伙，可真是会使人啊……到了这个份儿上，我只能说：“什么叫‘行吗’？！你把那‘吗’去了罢！”

18日，华灯初上的时候，我如约走进白沟宾馆。一个高高的、瘦瘦的，戴着副近视镜的中年书生模样男子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没错，和视频中的别无二样，只是蓬松着头发，脚上穿着拖鞋……更随意了些，仿佛邻家大哥一般。

一见面，采访的事先没说，倒先参加了他的赛前工作会……这么一看才知道他这个大“穴头”感情也不是那么好干的，比如会议须知、来宾食宿、评委座次、节目安排、车辆接送、媒体接待等等，事无巨细，他都要一一安排，事必躬亲！

午夜时分，这位工作狂的赛前准备工作才算暂告完结，我的采访才有了见缝插针的机会。

也许是刚刚结识的缘故，大多的时候他都会把身子深深埋在沙发里，收敛相声演员固有的那种张扬，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一般倾听；但有时候他会一反这种状态，突然间就会被他抢了话语权，偶尔间还整出几句粗话……但你如果因此把他想象成一个“莽撞人”，那就大错特错了——他只是偶尔过把语言暴力的瘾，就像他说自己太白净了，一出太阳就想把自己晒黑，显得健康些一样。

赵龙军“口无遮拦”的实在与坦诚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因为这在时下的相声圈内里显得是那样的不合时宜和另类。他自嘲说：“成也是我这张嘴，败也是我这张嘴，本性使然！”

随着交谈的深入，我越发感觉他单纯得像张白纸，只是由于他不断地往这张白纸上添加着林林种种的色彩，不熟悉他的人才会对他横看成岭侧成峰，以为他很复杂……

第二天的比赛进行的异常成功，他与央视女主持人的联袂组合可圈可点，我庆幸自己有了一次亲眼目睹赵龙军“下蛋”的机会；而他邀请到场的国内艺术界的大腕儿们，如相声名家李立山、刘伟、《曲艺》杂志社编辑半农等更是给大赛增色不少……每每说到这些，似乎都直触赵龙军的兴奋点——于是乎，他扇动着金刚不坏的嘴皮子，兢兢业业地回答着我的问题。

1998年，上天为赵龙军掉下了他自认为这一生中最大的一块馅饼

用赵龙军的话讲，他的相声情结可以追溯到他的孩提时代。

他出生在一个军人家庭，自小成长于福州空军文工团所在那个大环境里，是个典型的部队大院子弟，浓郁的艺术氛围给了他日后进入曲艺界的第一缕阳光。

七十年代末他随父母转业到了燕赵文化古城——保定。历史悠久、底蕴殷实、名家汇集的城市永远是产生最奇丽梦想的所在，也是离实现梦想最近的地方。在这里，他越发显现出对相声的挚爱和艺术的天赋。在中国曲艺班学习期间，为了不耽误工作，他不分昼夜地往返于北京、保定之间，饮渴般地吮吸着艺术的养汁，将更多的时间用于相声创作以及研习相声表演艺术家马季的作品，并立志拜在马季的门下。

1998年，上天为赵龙军掉下了他自认为这一生中最大的一块馅饼——经中国广播艺术团老团长王力叶先生引荐，马季先生欣然同意收他为徒，并专程到河北举行了收徒仪式。

每每翻看这段录相资料，赵龙军都激不已，他说恩师走得太早了，自己还有许多东西要学。今后不管怎样都不能辜负恩师的期望，他会在相声这条路上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不在乎结果如何，只在意过程的努力！

抬头看去，此时的赵龙军是那般的庄重，一丝自豪浮于他的脸上——当时的他，就像个等着得到老师表扬的孩子。

我已失去了非要一睹那双孩子般纯净眼睛的欲望，因为从他的文字里，我已读到了那眼睛背后的心灵

如果说中国许多年轻一代相声演员大都成了当代网络的敢死队，那么以赵龙军为代表的一群人就是尖刀连。

赵龙军很会利用廉价而又实用的互联网。他在两方面将网络功用发挥到了极致：一是利用网络了解天下——当然“天下”包括相声的天下。相声界的任何风吹草动他都会了如指掌，他会从这里吸取他所需要的养份，套用眼下时髦的话那就“引进来”；二是利用网络进行相声宣传，当然随手也把自己展示一下，他那个名曰“快乐大本营”的网站办得就很火——那叫“走出去”。也许，在这个浮躁的世界，大家都需要有主动“秀”自己的勇气。

话不说不透——感情人家赵龙军还真有些展示的东西。比如已经出版过两本个人作品集，得过全国相声大赛奖，是多家媒体的特约记者，摄影作品入选过国际摄影展，搞过“钱江摩托杯”全国青年相声大赛、“白沟杯”中外相声大赛，与郭德刚、潘长江、丁广泉、李嘉存、刘惠等众多名家大腕儿有过合作演出，在央视以及十余家省级卫视有过上佳表演等等——这些“硬指标”还真不是一般人等所能企及的！让人观后不由不在脑海中蹦出一个字：牛！

赵龙军的文字老道而平白。之前我已读过他的东西，包括他的相声作品。说实在的，当时闭目冥思，我已失去了非要一睹那双孩子般纯净眼睛的欲望，因为从他的文字里，我已读到了那眼睛背后的心灵。他对我解释说，“恩师马季对我说的那句话时时在鞭策着自己——演员演到最后，拼的就是文化！不会创作的相声演员就是个‘瘸腿’的演员！”

赵龙军很在意别人对他表演的评价。他对我说，其实自己是非常脆弱的，有时脆弱到别人哪怕说一点儿不好，就好像一个大厦就塌了一样。谈到对于角色的理解，他认为，角色的感觉就像一件甲胄，本来你穿在身上是为了保护自己获取温暖，天长日久它却长在你的身上了，要撕开还得连皮带肉的痛苦不堪……对于商业演出中自己的一些随意，他更多表现的是一种无可奈何。他虚心接受朋友的指正，并正努力找寻商业与艺术的一种最佳结合方式。

赵龙军的艺术追求很朴素。他揶揄说，有时特想把自己当成一个说书的，沏壶香茶，擎把折扇，撑块醒木，穿件长衫，给坐在一排排长板凳的人说书。当然听众越多越好，不能像段子里说的那样，一帮人都走光了，好不容易剩下一位老太太，她却说你坐的板凳是她家的，她等着拿回去……我能体味到他当时深隧的目光所能达到的高度。

听朋友说，赵龙军每个星期天都会开上自己的车去北京或保定的古旧市场去淘古董、古旧书籍——我想听听他对古董的理解。

没想到，这一问题问得那是相当地有水平，分明又一次不差分毫地触动了赵龙军的兴奋点。他十分绅士又哲人般作答：“古董这行被很多人说成是‘玩儿’——但可不能小瞧这个‘玩儿’，因为这里能玩出恩义情仇，能玩出波澜壮阔。对于一般人来讲，也许会一夜暴富，也许会让人跳楼轻生；而在我看来，古董器物、书籍本身就是个时间的隧道，自己只想从它们身上体味出不同感觉，别无他用。”

也许，相声演员与大俗大雅的哲人只有一步之遥？可能是吧……

和央视女主持人的合作，在一定程度上也彰显了赵先生的大家风范，一个字：牛！


如果说赵龙军从演员向经纪人转轨的前期只是为了糊口的话，那么如今他却是为了实现自身的一种价值

随着对赵龙军了解的深入，我忽然有了一种想法：如果说赵龙军从演员向经纪人转轨的前期只是为了糊口的话，那么如今他却是为了实现自身的一种价值。

我固执地认为，艺术是形象思维，商业则是严谨的抽象思维。其实每个人都有各种能量，只不过选择到一个固定职业后就把其他的能量变成了潜能——赵龙军却是能将“能量”和“潜能”做自由转换的高人！

看看他的高论吧——

文化产业是高附加值的产业，甚至超过了高科技产业，因为它的成本低——所以他冲锋在前；男性是在功利场的前线，因此他要在那里比较投入地拼搏——所以他不甘人后！

赵龙军的能量真的很大，他能从各类机构、大企业手中拿到商业演出定单，然后根据定单需求请来许许多多亮得直刺人眼的大腕明星参与其中。这样做的好处有许多，比如他让大腕儿们的高雅艺术真正和下里巴人结合了，也让普通百姓见到“活”的腕儿们了！可谓一举多得。

他能组织各类大型综合比赛，甭管贯名国内还是“中外”的——全活儿。比如其恩师马季去世后，他不像一些人那般“务虚”，而是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实实在在地搞了场“马季相声作品大赛”，上至花甲的老者，下至不足十岁的学童蜂拥而至，乃至出现了“郭武振版”的《宇宙牌香烟》、“高淇鸿等六位小朋友版”的《五官争功》两大亮点；而已举办了两届的“白沟杯中外相声大赛”更是引来了中外关注的目光，把个白沟镇搞得风光无限、光芒万丈——可以说，为白沟箱包走向世界做出了很是不小的贡献；出任过在中国大戏院举办的海峡两岸大型晚会现场导演——如果没有“金钢钻”，谁敢揽这个“瓷器活儿”啊；今天中秋，又在济南给冯巩先生当起了经纪人……据说，第三届“白沟杯中外相声大赛”目前正在筹备中，也许会更出彩儿！

看来，今后“演而优则经纪人”也许是中国相声演员的一个发展方向。不过也劝上一句，如果身无赵龙军那般本领，那不干而罢——由他请您好了！

“圆圆”这丫头如今已出落成一位大姑娘了，和赵先生也能你有来言、我有去语来场联袂主持啦！


可能赵龙军的一些行为有些不可思议，但他心底却是坦荡的，光明的

赵龙军与社会各界有着广泛的合作机缘，常有许多省级电视台导演通过他联系、推荐演员……正是靠着这些源源不断的能量，他带着不少古城保定的曲艺演员走了出去，也把许许多多国内大腕儿们请到全国各地的演出场所，因此他成了“包工头”、“人贩子”。

我知道，作为大穴头、经纪人，他肯定“捞”了不少！当问他从中赚了多少银子时，他突然间又开始装傻充愣了——“噢，我赚钱了？”一幅深不可测、洋洋自得的模样。

当然，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人虽然吸引人的目光多，但有关他的非议也多。可能赵龙军的一些行为有些不可思议，但他心底却是坦荡的，光明的；不像有些人行为看似光明，但其心底是见不得阳光的。

赵龙军的与众不同，可能还是因为他的“杂”。不过，这让我联想到混血的美人，以及金贵的合金——正是因为它有不同的成份、来源多，而且弹性强，其可塑性才高。

我问他：今后您希望大家称你为演员？还是为经纪人？

他又拿出那种不屑的架式——我不愿意用任何一个称呼来规范自己的生活和道路……

一刻间，我的脑海中有了对赵龙军最形象的概括：一个人可以有毛病，但绝不能没特色！
——本文发表于2008年中国文化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