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记、史论、作品集——简述马季先生的几本相声著作

guoqing

[按]：本文是去年年底参加马季先生逝世一周年艺术研讨会时所写，后收录于曲协出版的纪念文集中。





传记、史论、作品集
——简述马季先生的几本相声著作




不知不觉中，马季先生已经离开我们一年了。其间，我经常重温怹的作品，每当那熟悉的声调在耳边响起时，心中总会油然而生一种感慨：老人为广大相声爱好者留下了如此宝贵的资料，即使在九泉之下亦可含笑了。马季先生生前出版了很多音像资料，各种DVD、VCD、CD、MP3、磁带，就不一一列举了。然而相对音像制品的种类繁多来说，几部相声书籍却似乎为大家忽略。下面，我仅就个人收藏的几部马季先生的相声著作做一介绍，希望能为相声爱好者更全面地了解马季先生提供一点帮助和参考。


一、传记：

传记指的是去年马季先生逝世后不久出炉的《一生守候》（团结出版社2007年2月版）。这是马季先生很看重的一本书，全书14章，包括对自己一生的回忆、介绍各位师友以及艺术感悟等，行文朴实无华，字里行间所传递出的是作者对相声的挚爱和对人生的体悟。然而，这本书是一件“残品”，当它即将完成时，却在2006年12月20日早晨戛然而止。书稿摆放在书桌上，付型前的最后一次批注和修改只完成了一部分，书稿的主人驾鹤西去，那点点红色的字迹也成为绝笔。据说这是一部准备了很长时间的书稿，第一人称、第三人称……，作者不断修改完善，单是自己对着自己录像，就长达几十个小时。可以说，这是一部饱含作者深情的作品，怹希望以最精彩的笔触去完成它，力求尽善尽美。然而世事无常，“文章自有命，不仗史笔垂”，或许冥冥中早已注定，这将是一部遗著，以一种残缺之美而为我们留下“维纳斯的遗憾”。作者在书中对自己从艺经历的回顾及对相声艺术的创见都势必将为相声爱好者珍视，那一幅幅珍贵的照片也将成为历史的见证。或许是作者骤然辞世的缘故，这部传记只有区区十几万字，似乎无法涵括马季先生既丰富多彩又风云变幻的一生，但无论如何，它都将作为历史的印记，在中国相声史上占据一席之地。

在此须提及一笔的是，另有一本马季先生的传记《马季传：笑洒人间》（北京大学出版社1995年2月版），作者是汪景寿教授和曾惠杰女士。因并非马季先生本人撰写，故介绍从略。


二、史论：

史论指的是马季先生早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即撰写的《相声艺术漫谈》（广东人民出版社1980年11月版），印数仅6000册。全书虽仅有3章，但内容十分丰富。在“第一章——相声的基本知识”中，作者介绍了相声的源流及演变发展，如：何为“相声”、相声的前辈艺人、传统相声概貌及后来的演变发展，以及相声的种类、语言特点、结构和“包袱儿”。尤其是谈及组织“包袱儿”的各种手法，从我们熟知的“三番四抖”、“自相矛盾”到“歪讲歪唱”、“有意自嘲”，作者共列举出22种手法技巧，并逐一举例说明，生动而形象，时至今日依然被相声创作者奉为圭臬。在“第二章——相声的创作”中，作者认为，从生活出发是相声创作的根本条件，生活是创作的源泉。此外，掌握好相声的结构特点，在铺平垫稳的基础上，根据矛盾冲突和人物性格特点，组织挖掘提炼“包袱儿”，对相声创作来说至关重要。而对比、自嘲、摹拟、评论叙述等几种构思手法更是直接为相声创作者所借鉴。最后一章“相声的表演”，作者既强调基本功的重要性，又鼓励演员对相声文本进行“再创造”、“再加工”，用声音、动作和表情这些演出层面上的技巧把本子“立起来”，使其产生最佳的艺术效果。进而结合自己的舞台经验，着重谈及如何设计声音、动作、表情，上台后如何抓住观众，以及怎样抖响“包袱儿”和处理临场情况、“现挂”等等，全方位地诠释相声的表演，给读者留下生动而直观的印象。

可以说，《相声艺术漫谈》是马季先生的代表作之一，通过这本书，读者可以全面了解怹的艺术风格和其对相声的体悟，而书中俯拾即是的相声实例更具可读性。鉴于这本书对于相声创作和表演的双重重要性及其价值，我曾在2005年向社领导提出建议，希望请马季先生重新修订此书，增补一些新的观点和实例，使其成为一本“教科书”性质的著作。社领导对此非常重视，委派专门的编辑联系此事，但因马季先生事务繁多而一再推迟。如今，斯人已逝，这个建议也成为水中花、雾中月，恐怕只有搁置下去了，实为大憾，令人扼腕！


三、作品集：

马季先生的第一部相声集应是《登山英雄赞》（春风文艺出版社1962年10月版）。全书共收录了《登山英雄赞》、《英雄小八路》、《一条街》、《找舅舅》、《结婚前后》、《打篮球》、《球场上的丑角》、《西方音乐》等8段相声。马季先生谦称这些段子“无论思想性与艺术性，还都不够成熟，特别是歌颂题材的相声，在目前相声创作和研究中也刚刚在摸索，我的几篇习作仅仅是尝试，只希望它们能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登山英雄赞》前言）。事实上，像《登山英雄赞》、《英雄小八路》、《找舅舅》等均为作者演艺初期的代表曲目，也是歌颂型相声的先声之作。

时隔近二十年，马季先生第二部相声集《马季相声选》（四川人民出版社1980年8月版）问世。全书共收录了32段相声（注：包括《登山英雄赞》中收录的作品），其中讽刺型相声18段，歌颂型相声14段，《多层饭店》、《舞台风雷》、《白骨精现形记》、《新〈桃花源记〉》、《画像》、《友谊颂》、《海燕》等均是这一时期的力作。从这些曲目我们不难看出，马季先生在此期间歌颂与讽刺的笔法并重，创作了一大批深入人心的相声段子。

改革开放以来文艺事业的繁荣使马季先生如鱼得水，创作及表演都步入鼎盛时期，第三本相声集虽仍以《马季相声选》（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89年4月版）为名，但其中《“宇宙”香烟》、《百吹图》、《特种病》、《一仆二主》、《五官争功》等脍炙人口的段子却让人眼前一亮，毕竟读者对它们太熟悉了。而马季先生也因此而奠定了怹在相声事业上的位置和价值，其主张相声艺术讽刺与歌颂并重，创立“歌颂型”相声美学原则，并以成功的范例为佐证，可以说为相声在新时期的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十余年后，《马季表演相声精品集》（文化艺术出版社2005年6月版）的出版，则为这位相声名家的演艺生涯划上了完美的句号。全书600余页，近60万字，精选了作者从艺五十年来，表演、创作、继承和整理的80段脍炙人口的经典曲目，将马季先生的相声艺术风格展现得淋漓尽致。或许正如马季先生自己所说：“两年前，我度过了七十岁生日。对于一个在台上燃烧了五十年的老演员来说，这是一个不容易接受的年纪。它意味着我的舞台生涯即将告一段落，也意味着我将有时间，一点一点回想自己走过的路，一段一段回味写过、演过的节目，一笔一笔写下台前、幕后的感受。我把这些都叫做句号工程。……‘相声是语言的艺术。’……这句话集中了我对相声的理解。诚然，随着时代的变迁，今后的标准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但是相声作为中国幽默艺术的一个高峰，不可否认是以语言见长的。对我来说，它永远都是语言的艺术。”这本书正是“句号工程”的重要标志。

马季先生的作品还曾经被收录在很多相声集中，如70年代出版的《海燕》、《山鹰》，80年代出版的《相声集》等等，但由于这些书属于合集性质，在此就不赘述了。


以上就是我对马季先生相声著作的几点简述与回顾，而正是怹的相声伴随我在电脑前敲下这行行字迹，聆听那熟悉的声音，翻阅那经典的文本，我得以将上述感受转化成文字。衷心希望马季先生的著作及各种音像资料为广大相声爱好者珍视，因为怹是相声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这一笔弥足珍贵。



（作者：梁彦，中华书局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