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遇马季

灵儿

2003年9月13日，星期六。早上，电影导演冯小宁打来电话，约好我们一同到开封相国寺，为他的新作电影《举起手来》（暂定名）拍摄镜头。安排妥当，10点50分我们乘汽车从郑州出发向开封驶去。


休息日街上的汽车真多，70多公里的路程跑了近两个小时。12点40分才算到了开封，清明上河园总经理周旭东接着我们简单用餐，下午两点多直奔相国寺。佛家僧人非常热情，冯导简单介绍了拍摄的要求，在僧人的积极配合下，很快完成了拍摄任务。就在我们即将离开相国寺的时候，周总经理接到电话：马季已到清明上河园。

马季，著名的相声大师，几十年来为亿万群众带来了欢乐和笑声，特别是在春节晚会上，他与他的搭当们表演的节目，脍炙人口、幽默诙谐，令人难以忘怀。在午餐上，周总经理就告诉我们，马季先生要来清明上河圆，主要是深入生活，发掘民间艺术，捕捉信息获取文艺素材，创作新的、更好的相声节目。马季也是我早已熟悉的、非常敬佩的艺术老人。早在1974年我就从收音机里听到过他说的相声，反映我国铁路工人援外修建坦（桑尼亚）赞（比亚）铁路的故事，他把中国铁路工人与非洲朋友，在工作中结下的深厚友谊，创作了相声段子《友谊颂》，通过相声这门中国特有的艺术形式，表演地活灵活现，似乎这事儿就发生在自己身边，他们之间互称“拉非克”（朋友）的声音至今还记忆犹新。

马季不愧为一代艺术大师，处处都受到人们的尊重。我们走到清明上河园的时候已是下午4点多钟了，正赶上节目表演。清明上河园是开封市政府，按照古代画家张泽端所作的历史长画《清明上河图》，描绘当时的开封繁荣景象，重新复制出来的实景地，再现了时为国都的汴梁城（今开封），人们安居乐业欣欣向荣的情景。来自祖国各地的民间艺人，每天上下午定时在这里为游人表演传统节目，成为开封也是河南的一大景观。马季这次来开封是进行实地考察，体验民间生活，从中汲取艺术营养，进一步丰富相声艺术，让相声这门艺术之花更加绚丽多彩。通过周总经理的介绍，在高跷技巧表演场，我们见到了马季先生。马老虽说已是70岁的人了，精神矍烁，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小好几岁，说起话来铿锵有力，风趣幽默，语言丰富，给人以欢乐。他不以大师自居，对民间艺人的表演看得非常认真，从他们的一招一式中好像在寻找什么，每到精彩之处带头鼓掌给艺人们以支持，尊重他人的劳动。表演结束，马老走上前去一一和大家握手。艺人们紧紧围在一起，争着要和马老说上几句话，惟恐错过这难得的机会，马老的一言一语都让大家忍俊不禁。记者们把这些场面都摄入相机，让大家留住并珍藏难忘的一瞬间。

马季带着真情实感体验生活。清明上河园节目表演内容丰富，戏剧、小品、杂技等品种繁多，题材多样，喜闻乐见。在王家大院每天都要表演一幕，人人皆知的《王员外招婿》传统剧目。这是反映宋朝王员外的爱女到了当嫁的年龄，冲破旧习以抛绣球的方式，在众人中公开挑选如意郎君的故事。虽然剧情简单，可反映了早在北宋时期的封建王朝，人们就渴望恋爱自由，反对封建婚俗。当然，戏中表演的恋爱自由受历史的局限性，与现在的恋爱自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尽快如此这也是当时社会的一种进步，因此一直流传于今。马老对艺术的执着追求，亲自体验剧中生活，扮演被王员外爱女选中的如意郎君，身穿大红袍，一举一动都非常认真。我知道，他在找回自己的感觉，一心为了今后的相声创作。马老最善于在生活中发现素材，经过提炼就能成为很好的相声段子。早在年轻时期，马季有一次在北京乘坐公共汽车，正赶上一场足球赛刚刚散场，一位小伙子气喘吁吁挤上汽车。掏钱买票，本应说“到北海，多少钱”，但他还陶醉在足球比赛中，下意识地问了“北海几个门”，车上的乘客都笑了，售票员也幽他一默：“干吗，您画地图呀？”马季灵机一动，随后也就有了大家喜爱的相声《球场丑角》。马季喜爱体育活动，常出没在比赛场上，挖掘了不少素材，先后创作出《打篮球》、《一米七七》、《三比零》等优秀的相声段子，成为人们生活中上好的调味品。

马季不仅在相声艺术发展上有深厚的功底，而且在书法艺术上也有很深的造诣。在清明上河园大门口的屏风墙上，镌刻着马老书写金代诗人张公药的著名诗篇：“通衢车马正喧阗，只是宣和第几年。当年翰林呈画本，升平凤物正堪传。……”气势不凡，苍劲有力，为清明上河园又添一景。一直陪同马老的清明上河园副总经理夏汉琴，安排得非常周到，尽可能多了解一些古开封的风土人情，更加丰富马老的创作思路。在清明上河园里“第一春”茶社请马老小憩时，小夏还滔滔不绝地向马老介绍曾发生在开封的历史故事。一杯水的工夫，茶社经理张中海走到马老跟前轻声细语请马老提字留下墨宝。马老欣然同意，走到早已准备好的书桌前，按照主人的要求提笔写下“韵古轩”，落款收笔，众人拍手称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站在马老旁边，一直看着老人家挥笔书写，从这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可以看出马老孜孜不倦勤学苦练的精神，实在令人敬佩。

艺从苦中来，勤奋出天才。马老出身贫寒，学过徒，做过工，自幼勤学好练，热爱生活，对相声艺术一往情深，心弛神往。年轻时代受老一辈艺术家侯宝林、郭启儒、刘刘宝瑞、郭全宝等人的影响，通过自己的勤奋努力跻身于相声艺术界。他从严要求自己，善于向他人学习，每次参加演出又是写，又是记，吸取艺术养分。演出归来或闲暇之余，又认真总结不断提高，使自己的表演技巧和语言艺术，在实践中得到升华，成为深受人们喜爱的“笑星”。几十年来，他和他的同伴们继承发扬传统的相声艺术，同时又不断改进创新，为相声艺术注入新的活力，使这门独特的表演艺术青春永驻。


马季先生虽已年过七旬，但他从不服老，还是一如既往不知疲倦地学习、工作着，追求艺术的再提高，把欢乐带给人间。马老这颗艺术之心永远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