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湖的莫氏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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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县城有小县城的安逸。从城东到城西，步行不过半小时，城南到城北亦复如是。虽然城小，却也经得起款留。

当湖镇南河头的莫氏庄园，系江南典型的封闭式砖木结构住宅建筑群。庄园掩映在周边有些落魄陈腐的旧民居里，由清至今已跨越了三个世纪。

莫氏庄园早些年是被当作阶级斗争的反面教材的，叫作“地主庄园馆”，简称庄园馆，现在的平湖人，还有许多这么称呼着的。如今庄园馆里的云浦草堂，原先立有许多泥塑人像，包括业主莫放梅家人虐待佣人、威逼佃户的狰狞面目，最让人恐惧的是拿着把剪刀剪丫鬟舌头的塑像。

如今除了帐房里仍然有挥着锁链拷打佃农的泥塑，其他一概不见了。每每曲径通幽处，忽地就感觉凛凛寒气袭来。老房子总是会养蓄些人的精气来，庭院前的金桂和玉兰，一如两个老仙家，俯瞰着世事沧桑。有时候去看看玉兰桂花，总觉得掉下的叶和瓣是声声叹息。

偶然有人央我拍张照片，在门廊前斜站时，我总会说，幽怨点，幽怨点。

仿佛有点怜惜曾经在这里默看庭前花开落的人儿，不管是拿着剪子的，还是破衣烂衫的。

周边已经高楼林立了。只南河头一片，依旧清凉。临河古街上，有着当湖镇有名的老杨公公，经常穿着高筒雨靴，头戴迷彩钢盔，钢盔顶上粘插着两根电视接收天线，肩上不管晴雨，总是扛着一把伞，伞柄上总是吊着他的一些家当，通常他的一只手，总是拎着空酒瓶子，咿呀唱着走在旧石板街巷，走在岁月里。

有些记忆，就好象一个盒子，一旦打开，飘拂出一些烟气，让你抓也抓不住，偏偏看得见，想得起。

莫氏庄园的记忆，便是如此。对于平湖人，莫氏庄园就这样固执而婉约地伫立着，似乎在守望，望着归家的故人，又似乎只在原地回味，回想属于他自己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