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毛遂自荐成为干部选任的主流

wangwang

1996年建市以来，江苏省宿迁市因应干部人事制度改革需要，创新实施了任前公示、公推公选、公推直选等一系列干部选任方式，有的开全国先河、在全国推广，有效推动了干部选任的民主化、科学化与制度化进程。但是，我们的探索大多停留在党委（组）视野所及的较小层面，而对默默无闻的实干型人才选拔却鲜有办法，特别是对传统毛遂自荐方式的忽视与摒弃，导致现行干部选任模式的局限性日益凸显，迫切需要我们打破现行制度的路径依赖，把毛遂自荐作为选拔人才的重要手段，把保障干部“自我实现”权利作为干部工作的最终目标，从根本上增强干部选任的造血功能。
一、毛遂自荐的历史渊源与合理要素

《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记载，秦军攻赵，赵王求救于平原君赵胜，后者为解国家之围，决定说服楚国共御强秦。临行前，平原君欲在门客中挑选文武兼备者20人从行，无奈选来选去只得19人。这时，门客毛遂果敢推荐，平原君令他姑且随行。其后，正是这位平素不被注意的毛遂，在谈判久拖不决的关键时刻，毅然“按剑历阶而上”，对楚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胁之以威，遂使楚王下定决心与赵盟誓，终解赵国之围。
综观古今中外，从春秋战国的商鞅、张仪，到美国的华盛顿、南非的曼德拉，毛遂自荐者前赴后继、灿若星辰，他们基于理智、自信和对时局的清醒认识，以高度的责任感和超强的战斗力走上了历史的风口浪尖，无不创造出辉煌的历史业绩。历代有为统治者也均把鼓励自荐、“野无遗贤”作为强国之道，开创大唐盛世的李世民、武则天等曾公开号召文武高才“诣阙自举”、“以求进用”。实际上，在当代西方发达国家，“毛遂自荐”已成为民主社会中最为常态的生活方式，不仅是议员候选人产生的主要方式，也是总统等国家元首诞生的普遍常规渠道。

“毛遂自荐”之所以源远流长、生生不息，就在于这种机制能够拓展选才渠道和用才思路，可以避免埋没人才，从而造就各类人才脱颖而出的生动环境。首先，毛遂自荐体现当代领导干部的应有自信。一个人的才识、专长、性格、能力自己最清楚，通过自荐可以锻炼干部勇气，进而增强责任心和使命感，这是新时期领导干部的必备素质。其次，毛遂自荐体现以人为本的干部选任思路。要实现科学发展、建设和谐社会，必须让千万个毛遂主动站出来接受挑战。其三，毛遂自荐符合逐级递进的干部成长规律。按照马斯洛需要等级理论，人的需要可分为生理、安全、理解、尊重和自我实现等五个逐级向上层次，而按照自己意愿毛遂自荐，正是干部自我实现的理想途径。其四，毛遂自荐是东西方文官制度的共同核心。成熟和科学的人才选拔办法无不强调敞开大门、人尽其才、平等竞争，并均把自我推荐作为重要途径。
二、毛遂自荐的现实困境与具体表现
显然，凡进必考的公务员考录制度，充分体现了毛遂自荐的选才思路，客观上已经为政府及其职能部门选拔了大量优秀人才。但是，一旦进入公务员序列，其内部晋升、调任等制度均忽视、摒弃甚至排斥毛遂自荐，并集中表现为三个方面的环境缺失：

首先，制度环境缺失。一是自荐法律缺失。《公务员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公务员晋升领导职务，按照下列程序办理：（一）民主推荐，确定考察对象……。公务员晋升非领导职务，参照前款规定的程序办理。”而按照《干部任用条例》，民主推荐包括会议投票推荐和个别谈话推荐，《公开选拔党政领导干部工作暂行规定》和《党政机关竞争上岗工作暂行规定》（以下简称“一条例两规定”），更明确竞争上岗及公开选拔主要适用于司局级以下领导职务，均不允许毛遂自荐，更不涉及基层干部。二是自荐程序缺失。现行干部选任大多采取党委（组）提名、组织部门考察的传统模式，民主推荐过程的局限性与形式的单一性问题普通突出，并往往伴随干部下派抢占资源、论资排辈平衡照顾等问题，致使大量优秀人才辗转基层，因无“伯乐”发现而老死于“槽枥”之间。三是自荐机制异化。为确保党委意图实现，民主推荐往往因领导个人好恶而决定，并大多实行等额竞争，普通干部只有“他举”机会、“选他”余地而无“自荐”途径，导致基层选举权流于形式，诱发了腐败动因，限制了选才视野，阻碍了民主进程。

其次，社会环境缺失。一是自荐渠道不畅。无论是公推公选还是公推直选，干部选任多被限定在很小范围之内，加之“内定”现象普遍，毛遂自荐往往是自取其辱，致使大量优秀人才不敢自荐。二是跑官要官者抹黑。现实中，确实有部分人打着“自荐”招牌投机钻营，个别人也确实从中得利、走上领导岗位，致使品性正直的才智之士羞于自荐。三是成功案例不多。传统干部选拔方式的压倒性优势，特别是毛遂自荐鲜有最终成功者的现实，让许多人心存疑虑，因怕已有“内定”，致使优秀人才不想自荐。

其三，舆论环境缺失。一是人才观念缺失。现实中，许多会“折腾”、会“协调”、会用庸俗发展造就GDP“神话”者被视为人才，善于应酬、能吹（牛）会喝（者）者被当作能人，而将不搞急功近利、不做表面文章、不走上层路线者视为“协调能力不强”、“组织能力不够”，这部分人才即使自荐，也往往被视为“不行”、过不了“组织关”。二是传统思维束缚。毛遂自荐者常被视为不懂潜规则，被认为不甘清贫、“政治上不成熟”，往往名誉上进了人才库，实际上进了“黑名单”。三是舆论支持不够。整体重才用才氛围不浓，自荐者担心被看作“不安心工作”，更害怕竞争不上会被“穿小鞋”，因此求稳怕乱、底气不足。四是庸俗思想作祟。“枪打出头鸟”、“高处不胜寒”等通病普遍存在，领导者常把毛遂自荐视为异端，把安于平庸当作美德加以提倡，把勇于自荐当作离心离德加以排斥甚至打压；普通人常把自荐者说成“少脑子”、不谦虚、是“官迷”，甚至与“跑官要官”混为一谈，致使人才自荐时被疏远排挤，落选后遭讽刺挖苦，饱尝人言可畏、众口铄金之苦。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缺少毛遂自荐渠道机制的干部选任制度，既不如中国封建皇朝的选人机制，又不如西方文明社会的用才机制，许多探索和尝试将因此面临许多现实困境，
三、毛遂自荐的未来前景与科学运用
从当代政府管理变革方向看，以人为本已成为世界各国的共同价值取向；从政府管理改革趋势看，通过满足干部的“自我实现”需要，推进干部队伍的“四化”进程，应成为干部队伍建设的根本方向。实践中，各级党委、政府应加快建立富有生机与活力的选人用人机制，使毛遂自荐成为干部选任的主流：

首先，营造制度环境。一是修改相关立法。上上之道，就是将《公务员法》第四十四条修改为：“公务员晋升领导职务，按照下列程序办理：（一）在个人自荐的基础上，组织民主推荐，确定考察对象……。公务员晋升非领导职务，参照前款规定的程序办理。”同时，修改“一条例两规定”，把民主推荐范围扩大为个人自荐、会议投票推荐和个别谈话推荐，同时明确竞争上岗及公开选拔适用于各级领导职位及特殊岗位。过渡之法，就是在制定干部选任制度时，把自荐列为必经程序。二是放开选任提名权。改革先党组提名、后组织考察的选任顺序，变为先自荐、后推荐、再提名、最后考察。建立个人自荐制度，凡出现岗位、职位缺额必须公布自荐岗位、任职条件、自荐范围和有关要求，对自荐者进行登记、审核、考察，建立人才资源库，对确实优秀人才列入后备人选，原则上非自荐者不得列入考察范围，不得进入人才库。三是切实强化竞争权。毛遂自荐者必须撰写自荐材料，内容包括工作经历、特长、近年成绩及缺点不足、自荐意向及承诺等，并张榜公示，接受群众评断监督。四是实行差额竞争。确定选任名额时，应为自荐者保留一定比例职位，并一起参加差额竞争。

其次，营造社会环境。一是畅通进出渠道。扩大干部流通渠道，支持自荐者积极参加各种形式的干部选拔活动，对被录用者畅通出口，对未被录用者专门建档，在原系统提拔干部时参照成绩、优先录用。二是打击跑官要官。采取有效方式，严查“跑官要官”，对以自荐之名跑官要官者该撤的撤、该办的办。同时，敞开大门，让有意做官、又能做好官的人毛遂自荐，保证按规矩、按程序晋升职务。三是重用自荐者。对自荐者倍加关心爱护，做到用人之长、容人之短、知人善任（自荐者在才能出众的同时，其“缺点”或“不足”往往同样明显），通过重用自荐者，打消群众“内定”、“陪练”等疑虑心理。四是强化职位荣誉感，增加职位吸引力。进一步改善政府整体形象，提高职位技术含量，加大组织保护力度，拉大重要职位、重点岗位与一般群众的待遇档次，使才智之士勇于自荐、勇挑重担、勇创佳绩。

其三，营造舆论环境。一是做好宣传工作。在完善干部选任推荐制度的基础上，加大《公务员法》和“一条例两规定”的宣传力度，着力提高各级党组织、领导干部和广大群众以人为本、重视自荐、依法办事的自觉性，增强干部推荐工作的针对性和准确度。二是做好教育工作。教育各级领导及普通干部树立正确人才观，善于发现和挖掘各类人才的闪光点与可贵处，在舆论上表扬鼓励，在选任时鼓励自荐，由组织上提拔重用。三是做好思想工作。着力破除“枪打出头鸟”、“含而不露”等陈腐观念，不搞论资排辈，不搞“好人主意”。对有意自荐者可安排集体谈话，亮明组织观念，消除中庸思想，破除思想顾虑，鼓动其勇于接受挑战，特别是自荐未果时，应加以组织安抚，鼓励其总结经验教训，实现优势积累，最终脱颖而出。四是做好创新工作。可到自荐者单位举行全员座谈，围绕自荐进行讨论。有条件的，可在局域网等平台上开辟“毛遂自荐大家谈”等类似专栏，发布古今中外毛遂自荐的典型事例，用“实力是自荐本钱”等帖子对干部进行引导，着力营造让能者“亮剑”的良好氛围。在进行干部调整、职务晋升、选派代表等工作时，先由各单位召开“人才自荐会”，组织上再确定考察人选。此外，可试行“难题”求解机制，及时在公告栏、局域网上公布监管、执法、创新等活动中的疑难问题，请基层干部帮助解决，对主动承担并破解难题同志给予奖励，从而逐步营造自荐氛围。也可定期邀请自荐者列席党委专题会，听取他们见解看法，激发能人献计献策的积极主动性。

综上，毛遂自荐是中国传统选才机制的重要组成部分，是西方民主国家用才机制的基本运行方式，也应成为各级党委政府选拔人才、激励斗志、鼓舞民心、共建和谐的重要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