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遂如果生在今日官场——为毛遂自荐者唱赞歌之三

上官华蔚

毛遂自荐乃经典故事，妇孺皆知。说的是战国时赵国平原君门客毛遂先生的故事：秦兵进攻赵国，平原君赵胜要到楚国去求援，在门客中挑选20名文武具备的人跟随，已挑定19个，还差一个，毛遂先生乃自我推荐跟随他去。平原君和楚王谈了半天没有结果，亏得毛遂挺身而出，陈述利害，楚王才答应派兵去救赵国。今天，毛遂自荐已成了一句成语，指一个人不用别人介绍，自己推荐自己去担任某项工作。

　　重读《平原君虞卿列传》，掩卷之余，深陷感慨。我的感慨是：毛遂假若生在今日官场，这个“经典故事”怕要重写。
　　《史记·平原君列传》讲毛遂的故事，前后两段文字特别耐人咀嚼。先是平原君选人，选好19人，差1人，毛遂自荐了。便有一段对话：“平原君曰：‘先生处胜（平原君也）之门下几年于此矣？’毛遂曰：‘三年于此矣。’平原君曰：‘夫贤士之处世也，譬若锥之处囊中，其末立见，今先生处胜之门下三年于此矣，左右未有所称谓，胜未有所闻，是先生无所有也。先生不能。先生留。’毛遂曰：‘臣乃今日请处囊中耳。使遂早得处囊中，乃颖脱而出，非特其末见而已。’”即是说，毛遂自荐之初，平原君对他的才能是怀疑的。然平原君之高明，之所以能与孟尝君、信陵君、春申君以“争相倾以待士”闻名，就在于敢用人。毛遂果然不负所望，脱颖而出，成就大事。于是便有了一个耐人寻味的文章结尾：“平原君已定从（纵，即合纵）而归，归至于赵，曰：‘胜不敢复相士！胜相士多者千人，寡者百数，自以为不失天下之士，今乃于毛先生而失之也！毛先生一至楚而使赵重于九鼎、大吕！毛先生以三寸之舌强于百万之师！胜不敢复相士！’”

　　平原君赵胜算是既知人又知己的主子。套句俗话，他是一位好伯乐，好相师。他毕竟一是任用了并不熟悉、信任的毛遂，二是坦承自己相人用人上的失察失误。

　　我们今天呢？
我的感慨针对现在的对于“跑官要官”的一刀切的态度之上。一般来说，为取私利而跑官要官，当然不妥，理应坚决拒绝。但是，是不是凡要官者，皆不能使用、不得重用呢？我看就不见得。如果一概而论，当年之毛遂先生在“说楚”之中，就无法“颖脱而出”，历史上也就没了这个毛遂自荐的佳话。现在不是说要变相马为赛马吗？我说，不妨再加一条：让马自荐。如若真有其人，有德有才有能有学有识，能够胜任官职，为什么不让他自荐而“颖脱而出”，为人民干好事？

　　最近厦门消息报道，说一名博士学科带头人，就主动提出：要做业务领导，才肯来厦门！据说，就因“伸手要官”，这位博士未能去成厦门。后来，这位博士去了福建省农科院，农科院专门为他成立了“果树所”，任命他当院长。报上还说，这件事，在厦门引起了讨论，在厦门的领导层引发了讨论。讨论中，有人说，专门人才要“专业官”，是本人认识到自身价值，希望通过“为官”实现自己抱负，应得到肯定和鼓励。我认为此言甚佳。在我看来，真正有德有才之士，不仅可伸手要“专业官”，“行政官”为什么不能要？关键在于动机，关键在于要得有理、有据、有利、有节！不是这样吗？当年毛遂若不伸手，而坐等“伯乐”，恐怕胡子等白了，直至老死，也只有望天长叹的份儿。

　　因此，我们说，什么事情都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对人才尤其如此。要去一顶乌纱帽，能为百姓办好事，何乐不给？再说，乌纱帽不是拿在党和人民手里吗？我们动态考察，全程监控，毛遂，就会永远是那个有头脑、有本事、活泼泼的毛遂！



《民主与科学》 双月刊 2001年第1期 (总第68期) 2001年2月15日出版
朽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