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人》毛氏父子在重庆

汉武大帝

（发表于重庆市浙江商会《浙江人》2007秋季刊“重庆浙人”）

毛氏父子在重庆
文/本刊记者张彬
“毛老爷子”，是今年已83岁高寿，但仍谈笑风生、热情磊落的毛履详老先生。
毛锡雄，是成长在重庆这片热土上，但毕生潜心“端庄工稳、隽永秀丽的的浙派风格”的中国知名的篆刻书画大师，今年正好60整。
2007年10月16日晚7时，本刊记者走进了毛锡雄的家——在重庆江北的老加州花园住宅区，高楼窄密的喧嚣中，一处安静详和、书画满挂的“世外桃源”。
浙籍的毛氏父子，正准时等候。
“毛老爷子”：两入山城的“渝浙情缘”
■青年时期：两入山城，重庆是他“命中的第二故乡”
毛履详老人，1924年出生于宁波鄞县（如今的宁波市鄞州区），较贫困的农村家庭，共四兄弟娣妹。
时局动荡中，一所宁波市的中小学校迁至鄞县，他因此而接受到了较好的中小学教育。
但至15岁，家里无力再供他读书了，于是经亲戚介绍，毛履详到上海，在一位宁波老板开的大明联合钟表眼镜公司的享达利钟表行，当店员，开始学做钟表生意。
一年多后，抗战烽火中，家乡宁波也沦陷了，钟表公司决心撤到重庆，但只能走“上海—香港—广东湛江—重庆”这条艰难迂回之路。1941年重阳节前，和同乡同事一道，17岁的毛履详，终于第一次进入“山城”。
在重庆3年多，勤奋肯干的他不但做店员，还帮老板收款。
1945年8月抗战胜利，23岁的毛履详立刻辗转赶回家乡宁波，看望父母家人。次年的2月，他想赶回重庆了。
但过徐州时，经一位做钟表生意的同乡挽留，他留在了徐州。不久他妻子生下了儿子毛锡雄。然而至1948年，徐州成了决定中国命运的淮海决战战场，毛履详只好又携家回到宁波。
回家乡后，在浙江解放前后风起云涌的革命浪潮中，他参加了革命工作，先后担任当地副村长、村长、中心小学教师等职。
然而千里之外的重庆，注定了与毛履详，有着“命中注定的不解情缘”——1953年，由他出面向家乡人借了一大笔钱，资助留在重庆的弟弟，在邹容路开了一家钢笔店。然而不久后的一个晚上，钢笔店被小偷偷了个精光！
■在渝55年：奉献重庆的工商业发展，也难舍“浙江人情结”
“我们浙江人最讲的就是‘诚信为本’，借的债一定要还给家乡人！”于是1953年，毛履详再次来到重庆，并从此举家留了下来。
含辛茹苦，点滴起步，他与弟弟一起经营一家文具店，终于东山再起，还清了债务，并在山城站稳了脚跟。
1956年公私合营浪潮，他与弟弟的文具店，扩展成为了国营的解放碑文化用品商店。作为原来的私营业主，有着浙江人天生的经营才干，又曾有过“革命工作经验”，于是毛履详被委任为解放碑文化用品商品的负责人——门市部主任。
1958年至1959年间，在全国的反右运动中，重庆市收缴了一大批文玩古董，同时计划经济体系中也产生了许多一时找不到出路的物资，这些古董和物资都需要重新估价流通。于是，市工商系统筹划成立重庆解放后的第一家拍卖行：公平拍卖行。
而在市工商系统的干部中，毛履详平时就以“痴爱书画古玩”而出名，加上他又有很强的经营能力，于是被调任为了新成立的重庆公平拍卖行的主任。
在拍卖行，毛履详一干就是20余年。
并且在1978年退休年龄到了后，他又被政府留任了5年，其间还先后出任了重庆国营的五金公司、物资回收公司、文化用品公司等的负责人。
今年已83岁的毛履详，在重庆已工作和生活了55个年头，然而仍时时难忘自己与浙江的血脉相连。
“这么多年在重庆，风风雨雨中总算一生顺遂，主要还是因为自己坚守了浙江人‘肯吃苦耐劳、勤奋又肯动脑筋、讲信益’等质朴的性格。”他说。
“我现在最怀念的，是我们老一辈的浙江人具有三个十分鲜明的个性。
“其一是诚信，包玉刚、王宽诚等靠诚信成为了大商人，而我们这些普通的浙江小商人也时时把‘做生意，闭话一句，一言为定’这句话放在心里，当时做生意也不像现在这样写什么合同，但大家都很守信。
“其二是我们浙江人的人文情结，有点闲了或有点钱了，大家都很愿到读书之地或建藏书楼，如浙江的天一阁就时常令大家向往。
“最后一件事，是当时浙江包括商人在内的乐善好施之风，大家如有能力，会自觉地在乡里三五里路建个凉亭，或夏搭茶岗，纯粹关心他人，不图名，不图利。”
毛锡雄：潜心“浙派”的篆刻书画大师
而“毛老爷子”的儿子毛锡雄，如今已是中国知名的篆刻书画大师。
■少时崇文：浙江人的文化血脉，痴爱书画
毛锡雄1947年8月出生在徐州，一岁不到就在“淮海大决战”前夕，随父母回到了浙江宁波。
1953年父亲举家到重庆时，6岁时毛锡雄随之来渝。
也许是受浙江人崇文尚艺的血脉影响，他自幼用功读书，并且十分痴爱书画，对父亲拍卖行中的名家字画更是心神向往，潜心钻研。
耳濡目染之下，勤奋用功的毛锡雄在少年时代的书画作品，就开始参加重庆市的一些艺术展。其呈现出的大家端倪，已为当时的重庆书画界所注目。
高中毕业时，毛锡雄十分顺利地考上了国内知名的四川美术学院。
然而毛锡雄考上四川美术学院那年，正是1966年，正好席卷全中国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
毛锡雄的“大学梦”和“书画家梦”瞬间成了泡影。
■军旅生涯：在动荡岁月的“世外净土”，潜心艺术
随后二三年，毛锡雄躲藏家中写写画画，冷眼旁观他人疯狂的武斗狂潮，以及随后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热潮。但他也无不苦闷和彷徨：自己通向艺术殿堂的路在何方？
乱世中，一次偶然的机会来了。1969年，原重庆驻军54军调防，从重庆调到云南，需要在重庆征招能“写写画画”的宣传干事，随部队到云南。
于是毛锡雄当年报名参军，随54军到了云南，先后在基层和团部从事“写写画画”的宣传工作。
当时的动荡岁月，军队可能是全中国惟一能躲避狂风骤雨的地方。在这块“世外净土”中，毛锡雄既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以书画安身立命，又能潜心钻研，提升自己的篆刻、书画艺术境界。
他这位“军旅艺术家”渐渐名声鹊起，1977年被54军总部所在的武汉军区看中，被调到了武汉军区总部从事宣传工作。军队首长甚至在北京的秦基伟，都曾前来向他“求印”或“求字”。
1987年转业，毛锡雄选择了离开武汉，回到自己的第二故乡重庆，到西南工商报社工作。
期间，他曾任报社总编肋理，并兼任两届十年的重庆市书法家协会副主席。
■毕生追求：传承“工稳端庄、隽永秀丽”的“浙派”人生
然而57岁时，毛锡雄就主动申请了从令人羡慕的报社领导岗位上，“内退”回家。“我只想潜心于自己的篆刻、书画世界，这方面有太多的事要做。”他淡淡地说。
退休在家的毛锡雄，数十年的艺术与人生的艰苦修炼，厚积薄发，如今已是国内知名的篆刻书画家。特别是他的篆刻艺术，功力深厚，传统神韵中又有创新气象，不但艺术圈内被推崇，连很多政界领导都欣赏备至，纷纷找机会求印一方。
然而毛锡雄对名利十分淡然，他谦和地说：“今天在自己的爱好方面只是一点小小成就。这离不开三个因素：一，幼时的家庭环境，及所见的名家字画，可能有潜移默化的影响；二，自己毕生的刻苦钻研，深知艺术永无止境；三，最重要的是，受‘浙派’风格的影响。”
“浙江文化是中华文化的重要一脉，在艺术上也形成了有自己鲜明特色的深厚传统文化。比如就我一生所爱好的篆刻来说，小小一方印，不时也受外界的世俗、时尚等因素影响，出现一时风尚的求怪求异的抽象派、流行派等，这些我也不去评说到底好不好。
“但我自己，毕生矢志追求的就是千百年传承下来的传统‘浙派’风格，就是其‘工稳端庄，隽永秀丽’的艺术和人生境界！”

毛锡雄艺术简介
毛锡雄，生于1947年8月，浙江宁波人。1982年加入中国书协，现任重庆市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巴渝印社顾问。
自20世纪70年代起，美术、书法作品多次参加国内外重大展览并获奖，1000多幅作品发表，代表作品书法、篆刻和美术作品《还我河山》、《天问》、《宋庆龄》分获全国、全军展银奖、铜奖和优秀奖。1983年被上海《书法》评为全国百名优秀篆刻家。1996年创作的“同是一个转”绘画作品荣获“中华好风尚”主题公益广告创意设计最高奖——政府奖，新华社发了获奖消息。人民日报（海外版）、中央电视台、重庆电视台曾作专题报导，艺术业绩入选《中国当代书画家大辞典》、《当代中国书法艺术大成》、《中国篆刻年鉴》等10多部辞典及专著。作品被武汉市人民政府和重庆市人民政府当作礼品赠送给美、法、日等国家和香港、台湾地区的政要名人。许多作品还被毛主席纪念堂、中央统战部、日本美术馆和国内外30多家博物馆、纪念馆收藏，被全国20多处风景名胜地刻碑勒石。
近年来尤喜写意花鸟，所作荷花、枇杷、红松、雄鹰等色浓墨重，充满生机，深受收藏界人士喜爱。作品被军队高级将领肖克、全国著名经济学家于光远、中共领导贺国强、日本国大分市市长佐滕益美等著名人士收藏。近年出版有《毛锡雄书画篆刻集》、《毛锡雄漫画集》、《砚边漫语》，有30
万字的美术、书法方面的评论文章问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