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沉湖”?刘心武有没有搞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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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沉湖”?刘心武有没有搞错？

最近，著名作家刘心武在央视百家讲坛上开始了他的红楼探索梦幻之旅。在经历了平淡如水的前几次试探性演出后，终于抛出了他的第一个重要结论：那就是林黛玉的死亡之谜——林黛玉是“沉湖”而死的！

说实话，我佩服刘心武认真仔细、咬文嚼字的研究精神。而且曾经撰写过《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全力支持刘心武续写红楼》的文章，支持他勇气可嘉、钟情于文学事业的坦荡胸怀。不错，我相信刘心武的真意绝非是想哗众取宠或者煽情作秀。但是，无论如何我也无法接受他对林黛玉死亡的定论。不论刘心武在文学界有着怎样高的地位，我还是要说，这样的推论不免过于武断，不免有牵强附会之嫌。

关键在于，他所提供的几条研究结果，仍然停留在推测、猜想的层面，缺乏可信的、确凿的证据。首先，关于“冷月葬花魂”诗意的理解，我认为曹雪芹的伏笔可能是关于一个凄冷月夜的刻画，而与水无关。或许她在死前曾经命人摇船......夜渡寒塘......或吟或咏......以水葬花......由此根本无法得出什么结论。其次，关于刘心武“潇湘妃子”之说，我以为不免有牵强附会之嫌，曹雪芹毕竟也是凡人，他文笔是好、构思是非常之精妙，但不能说到处都是伏笔，到处都想得那么周全。从一个笔名就要定格一个小说主人公的死亡方式，着实令人匪夷所思，恐怕应当不是曹雪芹的初衷，而是后人的生搬硬套了。同样道理，书中宝玉祭奠金钏时黛玉的语言描写，也不足以成为她死亡方式的佐证。再则，关于元妃省亲时点的戏是黛玉之死的伏笔，由于有脂砚斋的批语，这一点我非常认同。但唱词中的语句，可以有多方面的理解，以此作为“最有力”的证明，不免有失偏颇。唯一有价值的是，刘心武对黛玉是否是因慢性中毒而死的推论，同样由脂砚斋的批语得来，令人信服。

关于红楼梦后40回情节的判断，想从作者的思路、伏笔、情节等方面来推测是不可能成为定论的，刘心武不免陷入了自信的误区。即便他反复强调，“沉湖”不是“跳湖”或“坠湖”，还煞费苦心地举了陈天华“蹈海”并非“跳海”的例证，但此举更表现出了他捉襟见肘的理论依据。无论怎样，我都无法把娇小伶弱、美若天仙的林黛玉和舍身取义、视死如归的陈天华联系到一起。即使他反复地、不辞劳苦地描画出，冷月花魂、丽人款款而行的“撩人”“沉湖”场景。我们还总是要想象出寒塘鹤影、伊人痛惜而去的悲戚局面。即令他反复地指出，林黛玉之死不是自杀，而是仙去。林黛玉是天上的仙女，不是人间的美眉。但是，曹雪芹到底是在描写天上的故事？还是人间的情怀？我想曹雪芹笔下的林黛玉之死不管真相如何，却绝不会是所谓的“自杀”或“仙去”，一定是凄凉、激烈却又更为诗意的人间之死。正像金钏、秦可卿、晴雯、尤三姐的离开，一样令人断肠的人间悲情，只是更加富有诗意罢了。

因此，相比而言，刘心武版的“沉湖”而死，比起高鹗版的“黛玉焚稿”，未见得能强到哪去。但是，毕竟刘心武是目前中国文学界最有资格续写红楼梦的作家，我还是像从前那样，全力支持他接受这个有意义的挑战。而实际上，刘心武也并没有做错什么，我本人更相信他仅仅是理论探索过程中的一次颇为理想化的发现冲动。我个人认为，在续写过程中，研究细节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把握前80回的文脉，对此，对作者的最好尊重就是不能异想天开。确实有证据的，一定要按照原著意图去写，没有把握的，绝不能主观臆断。最后，我只想和我们心爱的刘老师提一个建议，千娇百媚的林妹妹是读者喜欢红楼梦的关键，她虽然有些脾气不好，但也没必要非把她弄到水里去，还是让她以陈晓旭的方式，超然地离开吧。不管害死林妹妹的是否真的是慢性毒药，她最终很可能还是因为疾病而离开了人世，但我相信，她和晓旭一样，都一定是诗一般的离开！
附陈晓旭出家时和圆寂时我写的小诗两首，永远怀念她！
《闻陈晓旭求佛》
生而有涯却无涯，
欣闻黛玉入佛家。
八风不动红楼梦，
晨霄旭影笑葬花！
《闻妙真圆寂》
风断芙蓉遍地心，
而今谁能洞香灵？
空有禅声留不住，
便命冷月唤花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