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继光铸剑之谜

果糊糊

  上世纪80年代初，笔者主持整理明末文坛巨子王世贞的《州山人四部稿》及《续稿》，其间，我国著名的历史学家、考古家，罗振玉的长孙罗继祖教授，托学生送来短柬，约我到他府上有事商谈。

  当天下午，我便应约前往，拜见之后，因为罗老耳聋，我也失聪，交谈不便，事前罗老已经将要商谈的问题，写在纸上，让我阅览，大意为：

  上世纪30年代末，北京琉璃厂一古董商带戚继光造宝剑一口，来旅顺罗家请罗振玉鉴定。罗振玉认真地看后，认为此剑是清人伪造，第一，此剑有杂质金属，戚氏铸剑为纯钢铁；第二，铭文字迹模糊不清，且书法欠规范。事后，罗振玉告诉其孙，据有关史料记载，当年戚继光在浙江、福建前线抗倭，用缴获的倭人钢铁材料，造了一批刀剑，规格、铭文均相同。当年戚继光曾赠王世贞宝剑一口。

  我看完了这些后，罗老在另一张纸上提出了问题：《四部稿》及《续稿》中，有无关于戚继光造剑、赠剑的记载？戚氏所造的刀剑的下落，《四部稿》中有无记载？

  我领受了这个难题后，如同海底捞针，翻遍了《四部稿》中的《文》《说》两部，毫无结果，只好如实地报告了罗老，罗老听后，沉思了片刻，说：“你以为像这样的事情只能从《四部稿》中的《文》《说》两部中找到吗？为什么不查查《诗》、《赋》两部呢？古人遇到兴奋事，常常吟诗作赋以为纪念。你再查《诗》、《赋》两部。”

经罗老的指教，我立即查王氏的《诗》、《赋》，很快便在他的七言绝句中找到了前有短序的《戚将军赠宝剑歌》，立即将这首诗复印了出来——

  戚将军赠宝剑歌

  戚将军逐贼至闽海中，夜半见赤光起波际，使善没者探之，乃一古铁锚也，重可二百斤，纯绿透莹。将军素有中散之技，因合闽中铁丝髻炼之，凡百余火，以其半为刀八。又重炼其半百余火，为剑三，具为青色，烂烂射眼。一以自佩，一赠汪中丞，一以遗余，许以十绝句以谢，挥笔便就，文不加点，酒间歌之，此剑当铿然和我也。

  都督吴钩月并悬，中丞长铗字龙泉。

  相逢莫道延津事，且颂庄生第几篇。

  罗老看到这首诗后， 喜出望外，说多年悬案的问题，如今涣然冰释了，戚将军所造三口宝剑都有了下落，一口戚将军自佩，可能流传在蓬莱戚氏子孙中；一口赠与王世贞，可能流落在太仓的王氏后人中；一口赠给了当年王世贞老战友、训练义乌兵、与倭人作战令敌人闻风而逃的浙江巡抚汪道昆，汪氏安徽歙县人，此剑可能流传在汪氏的后人中。像这样的文物，后人都当作“传家之宝”，一般不会当作破铜烂铁卖掉的。这些年国内许多历史名人的后人献出的文物，不在少数，希望能引起有关方面注意。此外，从这首诗中得知戚继光与嵇康一样，爱好锻铁之术，这也是前人不曾提及的。 李思乐

来源：烟台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