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堂的家庭、爱情生活

邯郸学步

*名人爱情*

在婚姻里寻觅浪漫情趣的人会永远失望；不追求浪漫情趣而专心做良好而乐观的伴侣的人，都会在无意中得到。


林语堂在圣火圣约翰大学读书的时候，爱上了一位非常美丽的少女，她叫陈锦端。语堂追求锦端的事被锦端的父亲陈天恩知道了，他当然不同意自己的长女嫁给这位穷小子。但他又不愿太伤了语堂的心，他愿意替语堂做媒人，把他邻居廖悦发的女儿廖翠凤说给他，问他是否愿意。语堂对陈天恩撮合的这门亲事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翠凤的二哥超照也在圣约翰大学念书，暑假的时候，超照邀语堂去廖家做客。语堂总感到屏风之后有一双眼睛在窥望他，那时翠凤在望他，在数他吃几碗饭。在翠凤的眼中，语堂是一个无拘无束的青年，一表人才，谈笑风生，衣着随便，而胃口又极好。翠凤暗暗地喜欢上了他，母亲问她：“你觉得怎样？林牧师家是没钱的”。翠凤脱口而出：“没钱不要紧。”

林语堂听由家里安排，无可无不可地与翠凤订了亲。从圣约翰大学毕业后，林语堂到清华大学教英文，为的是在清华服务三年后可获半公费资助出洋留学。廖家催语堂完婚，语堂总是以要出洋留学为名拖延着。三年过去了，语堂出洋在即，廖家等不及了，而且翠凤已经二十四岁了，她在心里天天想，这个人怎么还不回来娶我呀！语堂知道捱不过去了便答应完婚，并按照廖家的意思，让翠凤出洋陪读。翠凤的一千元大洋陪嫁费就成了她的陪读费。

在横渡太平洋的“哥伦比亚”号海轮上，翠凤患上了盲肠炎，痛苦不堪。语堂急得团团转，又毫无办法，只能陪着翠凤睡在舱里。

总算捱到了波士顿，语堂进了哈佛大学读比较文学，他们在赭山街五十二号租了两间房。翠凤精打细算，自己买菜做饭洗衣，不久她的盲肠炎再次急性发作，语堂只能送她去医院手术治疗。割盲肠本是一个小手术，可不知道为什么却进行了三个小时。手术果然感染了，不得不动第二次手术，并且要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

他们带来准备支撑四年的钱，一下子花完了，万不得已，语堂只得打电报给翠凤的二哥，筹借一千美元。在钱汇到之前，有一星期语堂只能用剩下的钱买了一罐老人牌麦片，天天以它充饥。钱终于汇到了，翠凤痊愈了，语堂弄了一架雪橇将她拉回，二月里，满地是雪。度过这场困难，语堂与翠凤开始变得亲密起来了。

因为被无理的取消了奖学金，林语堂只能离开美国，到欧洲去为劳工服务，以此获得报酬，支持以后的学业。他们先是来到法国的乐魁索小镇，而后又到了德国的耶那。他们在乐魁索积攒了一些钱，申请进入耶那大学。他们手拉手一起去听课，然后散步，相亲相爱，邻居还以为是一对兄妹呢。在耶那补上学分，申请获得哈佛大学硕士学位后，林语堂申请进入了德国莱比锡大学攻读博士学位。莱比锡大学的语言学世界驰名。为了维持生活，翠凤不得不变卖金银首饰。她心疼极了，但又不得不这样做。语堂安慰她说：“凤，等我赚了钱，买来还您.”她只好苦笑。每星期一次，他们到火车站旁的一个澡堂去洗澡，然后吃上一顿稍好些的饭。

这一对原本陌生的人开始互相觉得谁也离不开谁了。他们成了一对十分相称的搭档，尽管他们的个性各不相同。唯其不同，才能相称。林语堂把自己比作会乱飞的轻气球，把廖翠凤比作坠儿，他说：“要不是她拉住我，我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她也天真骄傲地说：“是的，要不是我拉住他，他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林语堂在他的自传《八十自述》中这样概括他的婚姻：“我和我太太的婚姻是旧式的，是由父母认真挑选的。这种婚姻的特点，是爱情由结婚才开始的。我们年龄越大，越知道珍惜值得珍惜的东西。由男女之差异而互相补足，所生的快乐幸福，只有任凭自然了。”

“在年轻时共同艰苦患难，会一直留在心中，一生不忘。她多次牺牲自己，做断然之决定，都是为了我们那个家的利益。”

在他们结婚五十周年纪念时，林语堂送给廖翠凤一个勋章，上面刻了James
Whit——comeRiley的那首《老情人》
（AnOld
Sweetheart):“同心相牵挂，一缕情依依；岁月如梭逝，银丝鬓已稀；幽冥倘异路，仙府应凄凄；若欲开口笑，除非相见时。”

这可以看成林语堂对他与廖翠峰婚姻的评价。他还曾经说过，“在婚姻里寻觅浪漫情趣的人会永远失望，”“不追求浪漫情趣而专心做良好而乐观的伴侣的人都会在无意中得之。”
文/夏天
摘自1997年6月20日《家庭科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