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进贾府的年龄

端木庆龙

几乎所有人看《红楼梦》，都会产生一个疑问：林黛玉“五岁”跟雨村读书（同两个伴读丫鬟一起），次年进的贾府。她一个六岁的，实际才5周岁的小女孩，如何能那样稳妥、礼貌地应对贾府一大家子人？怎么可能举止、言谈都那么得体，俨然一个小大人嘛。疑问归疑问，各个抄本、版本的文本中都赫然有个“年方五岁”在那里，铁证如山的证明着雨村入林馆就是在黛玉五岁的时候，于是按原文所表的“堪堪又是一载光阴”之后，黛玉丧了母亲，随即就去了京城。于是一个“不可动摇”的“事实”是：林黛玉进贾府时是六岁。正如周汝昌先生1948年发表在《曹雪芹的生年》一文里的“年表”里所指出的那样。六十年来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但这是有问题的。既不合情理（如上文述），也不符合文本当中基本清晰的时间脉络。尽管只是个基本清晰，但作者好象是十分匠心地来安排、埋伏它！通过对这条神秘的时间脉络的梳理，我认为林黛玉进贾府时应该是九岁（8周岁）。另外，我觉得周先生的这个“年表”还把英莲（香菱）的年龄多给了一岁。这两个问题两相联属，下面详作说明。

“香菱”者，“香龄”也，书中人物年龄参照，总系于香菱一人。她的出生年，正合雍正元年。甲戌本第一回甄士隐、英莲父女出场的地方有条脂批云：“便可作是书之朝代年纪矣。”我认为这是在说英莲(不是说甄士隐)。也就是说作者选定了她来“维系”书中人物的年龄，也“维系”年号纪年——看看是“香菱纪年”的哪一年，也正好是雍正几年。当然，所对应的雍正朝以后的人物年龄，就是在雍正在位的总共“十三”个年头之上再家个乾隆几年。总之说白了，“香菱几年”正影射了“雍正几年”。这就引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红楼梦》的创作动机之一，就是要在不可能直接名状的条件下，借小说这一体裁，隐晦地记录下一段历史的真实。而乾隆、和珅等之所以要篡改《红楼梦》，就是因为害怕某些事情的真相的暴露。此事暂且不论。
且来推算黛玉入贾府时的年龄。
A、香菱三年。小说在一开始用近三千字的篇幅放烟幕弹，编造了一个石头通灵的神话来假托《石头记》的来历。然后故事展开。首先出场的是甄士隐，说他在“炎夏永昼”做了一个梦，梦中听到了携着一个什么“蠢物”的僧人，向一个道人述说什么“绛珠仙子”向“神瑛侍者”还泪的“风流公案”。然后是士隐上前搭话并从僧人那里见到了“通灵宝玉”。说话到了“太虚幻境”门下，士隐梦醒，见“烈日炎炎，芭蕉冉冉”，与睡着前的“炎夏永昼”相联系、对应。请注意，故事的开始是夏天。按我“香菱纪年对应雍正纪年”之说，是雍正三年的夏天。

文中交代的明白，英莲此时“年方三岁”。士隐梦醒后抱她到街上看过会，一僧人一见她就哭，说她“有命无运”，要累及父母。接下来的情节是贾雨村与娇杏的初次面缘，以及中秋节甄士隐资助贾雨村进京赶考。据后文交代，他很顺利地经过来年“春闱”之试而中了进士。
B、香菱四年。正月十五霍启丢英莲。三月十五葫芦寺火灾，殃及甄家。甄士隐投奔岳丈，大如州封肃家。“勉强支持了一二年”（所谓“一二年”，就是现代人说的1年，相似情况下不另注），这就到了香菱五年。
C、香菱五年。甄士隐“同了疯道人飘飘而去”。等甄士隐“已出家一二年后”，就到了香菱六年，新上任的“太爷”贾雨村来封肃家迎娶娇杏。
D、香菱六年。新上任的知府大人贾雨村来封肃聘娶原甄家的丫鬟娇杏。但贾雨村这任知府当了“不上一年”的时间，即香菱七年的时候，便因他的贪婪和恃才傲务而丢了官。
E、香菱七年。雨村丢官。
F、香菱十年。书中第二回说林如海为女儿林黛玉请老师时，黛玉“年方五岁”。这是有问题的。作者的本意是“年方八岁”。

对“五岁”、“八岁”问题，须详述如下：

第四回贾雨村一到应天府上任就碰到一桩命案时，一“门子”说过“老爷一向加官进禄，八九年来就忘了我了？”的话。八年前正是葫芦寺失火，“香菱四年”的那一年。所以雨村补应天府缺而到任，正是“香菱十一年”。而贾、林师徒进京的时间有迹可察，也是香菱十一年。何以知之呢？雨村遇冷子兴（“演说”）和张如圭是在春天（说雨村在一“风日晴和”的日子“信步至一山环水旋、茂林深竹之处”。）“演说”与贾、林起程前后显然不过数日（雨村别过冷、张二人，“次日便为“都中奏准起复旧员”的事去“面谋之如海”了）。当下两厢商议妥当，那么从苏州到京城也不过一月的水旱路程。到京后贾政很帮他的忙，很快在“提奏之日”为雨村谋了一个候缺，“不上两个月”，贾雨村就去金陵应天府做知府了（写《阅红楼梦随笔》的乾隆时代人周春所提供的材料，贾雨村的原型可能是南京靖逆襄壮侯张勇）。显然雨村补缺应天府与冷子兴“演说荣国府”，都是在同一年：香菱十一年。按原文交代，贾敏去世也是在这一年；上推一年，香菱十年，是贾雨村开始来林馆课徒、教黛玉读书的年份。而此年黛玉八岁，不是五岁！此事干系极大，有人说《红楼梦》中人物年龄忽大忽小，这不符合事实。起码按前后时间逻辑来看，此处是“八岁”不是“五岁”。把“八”写成“五”的错误我们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如何产生的，但我们不能没这个偶然的错误迷住了眼睛。

黛玉小宝玉一岁，是生在香菱三年。那香菱十一年她不就是九岁（8周岁）吗？！我的结论就是这么得出来的。
至于在香菱十一年的冷子兴的“演说”中，提到宝玉“周岁”之后，是又长了七八岁，那到底是合九岁还是十岁，好象有点不“对付”。合九岁，符合算术了却不符合宝玉比黛玉大一岁这个“事实”；合十岁的话，怎么算的？好象有点勉强。其实也好解释，第一，毕竟作者这是在写“小说”（哪怕表面上是这样呢），不必推考得那么严密；第二，相差“一岁”的宝玉和黛玉，虽出生不在同年，但实际差距当在半年以内。

2008、3、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