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是“来”还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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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是“来”还是“去”


苏教版现行选修教材《选读》中的《黛玉葬花》一文，其中有这样的一段描写（为了更能说清问题，带上段前句，句中的宝玉、黛玉为笔者所加）：

……（宝玉）一面想，一面由不得随（黛玉）后追了来。

只见宝钗探春正在那边看鹤舞，见黛玉去了，三个一同站着说话儿。又见宝玉来了，探春便笑道：“宝哥哥，身上好？我整整的三天没见你了。”宝玉笑道：“妹妹身上好？我前儿还在大嫂子跟前问你呢。”探春道：“宝哥哥，你往这里来，我和你说话。”宝玉听说，便跟了他，离了钗、玉两个，到了一棵石榴树下……


从此段可以看出“见黛玉去了”与“离了钗、玉两个”这二句是矛盾的。因为黛玉没有分身术，一边去了，一边还要和宝钗看鹤舞（或说话儿）。那么如何解决这个矛盾呢？笔者认为有以下几种调整方法。

1、删去原文中的“又见宝玉来了”，并把后面的“离了钗、黛两个，到了一棵石榴树下……”相应改之为“离了宝钗，到了一棵石榴树下……”，这样整段文字应为：
……（宝玉）一面想，一面由不得随（黛玉）后追了来。

只见宝钗探春正在那边看鹤舞，见黛玉去了，三个一同站着说话儿。探春便笑道：“宝哥哥，身上好？我整整的三天没见你了。”宝玉笑道：“妹妹身上好？我前儿还在大嫂子跟前问你呢。”探春道：“宝哥哥，你往这里来，我和你说话。”宝玉听说，便跟了他，离了宝钗，到了一棵石榴树下……


2、删去原文中“见黛玉去了”，并把“又见宝玉来了”移到“三个一同站着说话儿”之前，同时也把后面的相应文字改为“离了宝钗，到了一棵石榴树下……”。这样整段文字则为：
……（宝玉）一面想，一面由不得随（黛玉）后追了来。

只见宝钗探春正在那边看鹤舞，又见宝玉来了，三个一同站着说话儿。探春便笑道：“宝哥哥，身上好？我整整的三天没见你了。”宝玉笑道:“妹妹身上好？我前儿还在大嫂子跟前问你呢。”探春道:“宝哥哥，你往这里来，我和你说话.。”宝玉听说，便跟了他，离了宝钗，到了一棵石榴树下……


3、把原文的“又见宝玉来了”调到“三个人一同站着说话儿。”之前，“见黛玉去了”之后。同时也把后面的相应文字改为“离了宝钗，到了一棵石榴树下……”。这样整段文字就是：
……（宝玉）一面想，一面由不得随（黛玉）后追了来。

只见宝钗探春正在那边看鹤舞，见黛玉去了，又见宝玉来了，三个一同站着说话儿。探春便笑道：“宝哥哥,身上好?我整整的三天没见你了。”宝玉笑道：“妹妹身上好?
我前儿还在大嫂子跟前问你呢。”探春道：“宝哥哥，你往这里来，我和你说话。”宝玉听说，便跟了他，离了宝钗，到了一棵石榴树下……
以上三种改法，笔者自认为第一种改法最好，因为它接近曹雪芹的语意空间比较大的特点，给人一种“无墨求染、平画求长”之美感。
当然，还有一种最为简洁的办法，那就是依甲戌抄本，改一个字，把这段中的“见黛玉去了”改为“见黛玉来了。”

那么选修教材为何没有采用这最为简洁的办法呢？因为教材可能依据人民文学出版社94年的修订本或其它相关版本，后者在审校时，在此段的前后相关内容大致相同的情况下依从的是庚辰本、梦稿本等诸抄本，选用了“去”，放弃了甲戌抄本的“来”。这些红学专家们为何这样去简就繁并且制造了文字上的前后矛盾呢？笔者在审读分析此段前后的相关文字后发现，校者很可能就是为了照应后文中的“宝玉因不见了林黛玉，便知他躲了别处去了”。其实，这里即使采用“见黛玉来了”，与“宝玉因不见了林黛玉，便知他躲了别处去了”一句也不冲突的，因为在宝玉与探春的对话过程中，作为小说人物的黛玉可以按照自己的（也可以说是按照作者的）意愿隐藏在文字的背后去自由行动，没有任何义务在“宝玉因不见了林黛玉，便知他躲了别处去了”之前先“去”给别人（读者）看。读者也没有权利要求黛玉非要“去”得那么显眼招摇，总之，我们大家都没有权利去干涉曹雪芹的对语意空间的处理。
其实，用“来”还是用“去”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不能前后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