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的悲哀

dota

前一阵子于丹的《〈论语〉心得》既易中天《平三国》之后又在书市掀起一阵热浪；而最近春节期间，于丹又将在央视十套“百家讲坛”上开讲她的新作“于丹《庄子》心得”。回想同为“百家讲坛”一手打造的著名学者谈《老子》时的轰动效应，我不禁诧异：同样被视为“圣人”的孟子，为什么像一块烫手的山芋，没人敢接呢？难道说是孟子他老人家历经千百年时间洗礼依旧澎湃汹涌的雄辩气势已经将如今的学者统统淹没？还是说愈发凶猛并且一浪高过一浪的商品经济大潮以及快餐化文明早已将孟子的振臂疾呼声掩没得无声无息？

自从宋代理学家将《孟子》提升为“经典”，我们的这位两千年前的雄辩家才能挺起腰板从层层废墟中站出来，抖落抖落身上的污秽，口若悬河地讲起他的大道理。或许我们都有些惧怕他那种固执，从平常一件普普通通的事竟被他讲得如此重要，以至于可以与一个国家兴亡相挂钩。从孟子孜孜不倦的慷慨激昂中，我们隐约可以发现，在他脑海中仿佛有一种模式，一种可以将弱国变为强国，强国变为帝国的模式。作一个不太恰当的引申，这似乎便是早期人类方针政策、路线计划的雏形了。孟子的思想中牢牢抓住“仁政”这一基本国策一百年不动摇，以为这样就能说动天下国君，与苏秦相媲美了。不料辛辛苦苦忙活了大半辈子，熬到两鬓斑白，除了赢得人人对他有一种敬而远之的礼貌外，再也没有别的什么了。孟子怅然若失，只能像一般隐士那样空叹一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其实他并不明白，他真正的悲哀在于他一厢情愿地将条条框框束缚在国君身上，即在“人制”的大背景下鼓吹“法制”，回过头来又跳不过这样一个死圈，所以他的理论总给人一种强词夺理又略显自相矛盾的印象。

怀揣兼济天下之梦，却落得个隐士一样无奈的结局；坚持不懈地推销王道、仁政、民本，却被世人骂作“虚伪”，只是作为统治者的一种工具才得以重见天日；顶着个“亚圣”的光环，但在两千年后的今天，依旧无法爬上与圣人，甚至与被自己鄙视为“禽兽”的墨子一样的高度，依旧抵挡不住两千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浮华思想浪潮侵袭而来，将自己的声音掩没的无声无息……
孟子的悲哀，恐怕并不仅仅只有这几点吧？